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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今天啊
给大家隆重推荐的是这一套
叫海都物语
副标题是威尼斯一千年
上下两册
你可能会说
威尼斯不就是个旅游目的地吗
是个城市嘛
到处都是水
值当得写两本书嘛
哎
你得看作者是谁嘛
这套书的作者叫野野七生
是一位日本老太太
今天是生活在意大利的罗马
前些年
这老太太可有名了
因为在中国出版了她的一套叫罗马人的故事
我们的节目还专门花了两期的篇幅来介绍那套书啊
当然
篇幅实在太大
一共十五册
很多人读不动
但这老太太出名之后呢
中信出版社就把她一生写的所有的书都翻译成中文在中国出版
我们跟他中信出版社关系好嘛
所以就用罗辑思维来挑一套
独家首发啊
这是独家的书啊
我挑来挑去
就挑中了这一套海都物语
好的 好的
那为啥呢
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啊
是盐野七生自己说
要知道我为什么写罗马
你得看我为什么关注文艺复兴
可是我为什么关注文艺复兴呢
你就得看我写的这一套海都物语
说白了
这一套书是盐野七生思考整个地中海文明的逻辑起点
所以当然重要了
而第二个更有意思的原因是
老太太是个日本人
她曾经说过啊
我为什么对罗马这么感兴趣
因为日本没有古典英雄啊
而罗马有
所以我对罗马感兴趣
可是你看了这套海都物语之后
你发现
威尼斯他没有古典英雄啊
他是一帮小商人构建起来的国家呀
威尼斯最有名的人是谁呀
马可波罗嘛
不仅是在中国有名
在西方
威尼斯最有名的人也只是马可波罗
她没有大英雄
哎
这就奇怪了
一个日本女人心中怀着一种英雄情结
可是她真正最感兴趣的
反而是一帮小商组组成的共同威尼斯斯哎
所以
这个问题是不是值得我们往下探索一下啊
好
那我们就回到威尼斯这个话题啊
那关于威尼斯
我们先帮大家清理一些观念
要不然后面的话题没法聊
主要是这么三个误区啊
第一个呢
很多人觉得威尼斯就是个城市啊
错了
它在历史上可一直是一个国家
而且是历史非常悠久的国家
我们读中学都知道
欧洲现代国家的雏形是啥时候出现的
公元八百四十三年
就是查理曼帝国分裂
造就了法国
德国国和意大利这三波
但是请注意我的用词哦
是国家的雏形
真正现代意义上的德国
意大利是要到十九世纪的中叶才出现啊
法国稍微早一点啊
而威尼斯杀手是一个国家呢
它是六百八十七年
你想
比查理曼帝国分裂还要早一百多年
那个时候欧洲什么情况
一片黑暗嘛
哪有什么国家
哎 这个地方
它已经红红火火的办成了一个国家
所以啊
直到今天
在意大利的政治格局当中
威尼斯人扮演的是一个很不稳定的因素
他经常要搞独立啊
有点像今天的苏格兰在英国当中的那个地位
确实啊
威尼斯人也有自己的道理理啊啊
首先
我一直是一个国家啊
我并入意大利是一八六六年的事情啊
那一年好像还
还给我搞搞一一公投投
是你看那个结果啊
反对的人只占百分之零点零一
你想
这可能是一个公正的公投
投嘛
肯定是在刺刀下搞的一个公投嘛
所以不服气啊
而且 你想
我们威尼斯人多有钱
每年两千万全世界各地来的游客哎
在这儿得扔下多少钱啊
每年给意大利国啊
交税交几十亿美金
但是我们没有拿到相应的福利啊
全部补贴了意大利南方的那些穷人呐
哎
在这我们得稍微说一点
意意大利啊
意大利那个南北的距离啊
也相当长啊
有将近一千公里啊
大
大概是从中国的武汉一直到广州
所以他的文化区啊
观念肯定都不一样嘛
南方呢
主要是农业区
那肯定相对比较穷
北方是工业区
富啊
所以南北双方互相之间看不起
跟咱们中国人其实是一样一样的啊
这粽子到底是该吃甜的还是咸的
能吵的一塌糊涂
那威尼斯人最有钱嘛
他当然就有这种分裂的倾向啊
那据这本书
就是盐野七生讲啊
威尼斯人他虽然讲的也是意大利语
但是他讲话轻声细气
跟隔壁的佛罗伦萨人就不太一样
佛罗伦萨人讲话特别着急
这为啥呢
据盐野七生分析
他说这肯定跟威尼斯人在海洋上
在船上生活是有关的
你想
那打个招呼怎么打呀
风又大
海浪又大啊
肯定是 哎
下雨啦
回家收衣服吧
他肯定是这么说话啊
所以
威尼斯人在文化上
经济上
政治上
各方面
他都觉得 哎
我是一个独立的国家
但是现在没办法了啊
当然
你说威尼斯人可能独立吗
不可能
因为现在威尼斯老城里面
纯正的威尼斯人
大概不到六万人了
为啥
因为旅游业太发达了嘛
在这儿住家太不划算
连菜都买不着
所以还不如把房子租给其他的旅游业者
自己就搬走了
所以
这个城市实际上现在是处于衰落
这是一个题外话啊
这是一个误区
嗯
那第二个误区呢
这是一个国家
那它存续了多长时间啊
非常长啊
这本书的副标题叫威尼斯一千年
哎嘿
这还是一个保守的说法哦
准确的讲
存在了一千一百年
公元六百八十七年建国
啥时候灭的国呢
是公元一七九七年
是在拿破仑的刺刀掉才把这个国家给灭掉
让他并入了奥地利啊
你想
一千一百多年啊
这欧洲发生用了多少事儿啊
在中国看啊
他建国的时候
大概相当于中国唐朝的武则天时期
可是灭国时候呢
已经是清代的嘉庆皇帝在位的时候啊
所以
白云苍狗啊
沧海桑田啊
一回首哟
你还在这里嘞
还活着呢
所以你看中国的国家
你看最长的啊
周朝咱们就不说了
宋代才三百多年啊
中国按说这个政治非常成熟稳定
但是也没有三百多年以上的王朝啊
人家威尼斯人一搞
一千一百年啊
这也是一个小奇迹
那第三个更不得了的特点是什么
他居然从头到尾保持了一个政体
就是共和制啊
我我们看古罗马
它好像也持续时间非常长
但是政体它不一样啊
啊
有王政时期
有共和时期
有罗马帝国时期
可是 哎
威尼斯帝国一直是共和制啊
真的是充电五分钟
通话两小时
超级带电时间长的这么一个政体
我们懂一点政治学的人都知道啊
政体这个东西
它只要时间一长
一定会积累那个内部的不确定性因素
就像前不久我在我们开发的那个APP叫得到里面啊
听到一段语音
这里面就讲
哎
到底是王朝一旦开始用太监了
这个王朝就不行了
还是因为王朝不行了
所以他要用太监呢
哎 你看
这是鸡生蛋和蛋生鸡的关系啊
那那段语音呢
讲的是
是因为王朝不行了
他内部的那个控制
那个对底层的信息交流已经开始失效了
所以官僚系统不运行了
皇帝才不得不启用太监
所以 哎
这是一个王朝政体不行的结果
哎
我们再回头看威尼斯
威尼斯的政体呢
叫共和制
哎
你还别觉得这词儿你熟啊
共和国吗
其实共和制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混合政体
我们一般的政治常识都知道啊
构建一个国家
无非是两种
一种是自上而下
就是有皇帝的啊
或者是独裁者的
一种是自下而上
那就是民主制
共和制都不是
他是混搭的
你比如说在威尼斯身上
你就能找到很多政体的特征啊
民主制
他好像也有一点
因为确实有一些事是需要全民投票
可是在他身上
又有寡头制的特点
因为很多日常行政是把握在一小撮人手里
他身上还有君主制的特点
你看威尼斯的那个总督
或者叫总统
他是终身任期
他不死
下面没法继承
但你说他是君主制吧
又不是
上一个总督死了之后
他的儿子和亲戚是绝对不能继承啊
这种怪物你见过吗
哎
它是一种混搭的存在
而且一混搭一存在就是一千一百多年啊
这也很奇葩吧
哎
这上面是清理了三个误区啊
下面我们就可以说说威尼斯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们作为一个旅行者
去威尼斯
觉得 哎呀
真好啊 你看
到处都是水啊
这个城市居然没有汽车
他的所有交通居然靠船
多奇特呀
可是你想想
人类社会的运行有两条总规律啊
就是追求成本最低和效率最高嘛
威尼斯的老祖宗疯了吗
搞这种成本又高效率又低的方式啊
那是在在海岛上垒陆地
然后在上面造房子啊
然后不走车
要走船
他神经病嘛
哎
他必有原因嘛
哎
这就要回到公元五世纪
那个时候欧洲什么状况啊
西罗马帝国一塌糊涂了
被北方的蛮族入侵
反复洗劫
罗马家国残破啊
那自然就有一些人呢
在神父的带领下啊
几十人几百人成一帮
就开始逃散
这段历史在欧洲历史上称之为叫大逃散时代
那往哪儿逃呢
好地儿那人家蛮族人都要
那是呆不住的
只好逃那些没人要的地儿嘛
哎
就有这么一帮人
逃来逃去
逃到了今天威尼斯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呢
就是亚得里亚海的那个戈吱窝那个地方啊
大家可以看一下这个地方啊
威尼斯的这边是亚平宁半岛
就是意大利的本土
这边是巴尔干半岛
他面对着亚得里亚海
威尼斯的先祖
我们那就是难民呐
后面是蛮族人的追击啊
所以在大陆上肯定是待不成
那总不能下海吧
哎 跑跑跑
跑到威尼斯这个地方
突然发现
呀哈
别有洞天啊
这个地方可以暂时落脚为什么
因为它有一个很独特的地形
叫潟湖地形
潟湖的这个潟字笔画很复杂啊
它可不是上吐下泻的那个泻字
那啥叫潟湖呢
就是在大海的一些浅滩区
因为海浪的拍击作用
渐渐的就自然形成一道堤坝
这可不是人工的啊
就是自然形成的堤坝
这个堤坝一旦围合之后
里面当然就围出一个湖来啊
那是咸水湖
全是海水啊
会有一些小岛星星点点的露出海面
但是请注意
这里面啥都没有
只有砂石和贝壳啊
想种出粮食来
那是没门的
但是对于威尼斯的先祖
这些难民来说
有这么个立锥之地已经很好了啊
所以就在这儿扎下根了
那其他的难民一听
哟吼
他们在那儿能够立足
我们也去啊
所以人口就越聚越多
那个小岛自然就待不下嘛
所以就必须造出陆
所以以天我们看到的威尼斯水城就是这么来的
对对对
那我们为什么要介绍这个啊
因为你不理解这个地形啊
威尼斯的社会结构你就不理解
我们首先来看威尼斯人的经济形态
按说到了这种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
他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是直接当海盗喽
那个东西来钱快啊
第二才是做生意嘛
那为什么威尼斯人没当海盗呢
哎
不是因为道德水准高
而是因为地形不允许
你看
在亚德里亚海的对岸
就是巴尔干半岛的那个沿岸啊
今天的斯洛
索文尼亚
黑山
阿尔巴尼亚那些国家
那个海岸线是曲曲折折的
有一些峡湾
说白了
海盗船能够在里面躲和藏
也可以突然袭击
而且那个地方的海水比较深
所以是便于大船进出
如果官船来围剿
海盗船可以迅速的逃跑啊
所以直到今天
亚德里亚海的东岸那个地方还有海盗出没
可是威尼斯这边就不行了
首先是浅海
我们前面讲了啊
而且海岸线比较平直
大船不方便进出
船只也没法躲藏
你还当什么海盗呢
所以只剩下做生意这一条路啊
那个地方的出产除了鱼就是盐
你要想获得一点粮食
就必须跟全世界各地的人进行贸易啊
当然了
威尼斯那个地势也比较好
这边是东罗马帝国
后面是整个西欧的腹地
那边还能够得着像埃及的穆斯林啊
所以做生意是有的做的啊
威尼斯人就成了标标准准的商人
他们自己讲过一句话嘛
除了做生意
我们不会也不知道其他的生活方式
所以威尼斯人是上至总督总统
下至普通市民
甚至是修道院教堂里的修士
一些普通的女人
一旦有了一些积蓄啊
马上就投入生意当中
这是一个全民皆商的国家
那你说好喽
这做商人的不就各自为战吗
商人都是自由的
哎 又不行 为啥
因为威尼斯的独特的地势
又要求他们以一种集体主义的方式生活
为啥
因为你要造陆地嘛
在那个时代的工程技术条件下
你要造出一片陆地
如果单打独斗
那是不可能的
你想
威尼斯人那个陆地是怎么造出来的啊
先把大木桩子削坚
然后打到海底
一根木头是不行的
必须是好多木头围成了一个两米或者五米见方的大木桩子
然后在这木桩子上面不断的去堆积石料
上面才可以构建建筑
现在威尼斯的建筑非常辉煌伟大
但是它在底下是费了无数的功啊
所以威尼斯整个城市像老树盘根一样
底下是用大量的木头紧紧的抓住亚德里亚海的海底啊
而且还有一些工程啊
比如说运河需要疏浚啊
因为那浅海区走不了船嘛
你要想走
就必须把海底再挖深啊
等等等等
大量的工程就必须是集体主义的
而且还有一点
我们熟悉的商业社会啊
都是讲究私有产权
在威尼斯啊
这个产权虽然保护你
但是不能讲到头
为啥
因为大量的公共利益需要来保护
我就举一点吧
你比如说威尼斯的人喝水怎么办
哈
那都是海水啊
所以你要想喝到淡水
就必须是搜集雨水
那雨水怎么收集呢
就是在城市的中心有一个广场啊
广场挖一个大洞
这个洞里面埋填上粘土啊
碎石啊 哎
然后用这个大洞来搜集雨水
所以威尼斯整个城市周周边到核心
它必须有一个微微的倾斜
这样雨水才能流到这个大坑里来嘛
所以你各家在造房子的时候
你就必须照顾那个微微的倾斜
哎
你不能说我在家我就想造一个什么样的房子
那是不行的啊
你必须照顾公共利益
而且还有一点
你想啊
因为陆地来的太艰难了
就必须珍惜
所以你今天到威尼斯旅游
看见他的房子
那真叫是鳞次栉比啊
每一栋房子和每栋房子之间
那个密度是很高的
所以邻里关系也变得非常复杂
如果没有一个很好我的法治体系
也就是调节邻里之间的矛盾
这个国家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哎
我们刚才的分析
你会发现
在这个独特的地形上
他又必须去做生意
必须形成那种商人各自为战斤斤计较的那个性格
但是又必须形成一种非常团结一致的集体生活的样式
所以就难嘛
所以就拧巴嘛
但这一拧吧
还真就造就了威尼斯人很独特的智慧
他们处理什什么都拧巴
那最典型的就体现在他们处理自己的宗教信仰上
那个地区
那个时代
人人都有宗教信仰
要么你信罗马天主教
要么信东正教
或者你是一个穆斯林
那威尼斯人的宗教信仰是啥呢
是如假包换的正根儿的罗马天主教
因为他人是从那边过来的
那按说你应该听罗马教皇的才是啊
但是威尼斯人说
不
那我们要归顺拜占庭帝国
就是东罗马马帝国
哎
东罗马帝国信的是东正教哎
虽然跟罗马天主教都属于基督教这个大系统
但毕竟是两个体系呀
哎
威尼斯人为什么做这么拧巴的事儿啊
这背后就没有宗教信仰的原因啦
主要要是因为商人的算计嘛
那个算盘是打的算的的
主要是这么三层算计啊
第一层算计
我是商人呢
有奶就是娘
这个时候经济是东罗马帝国繁荣
你西罗马帝国被蛮族已经蹂躏的一塌糊涂嘛
我做生意当然跟有钱人做了
而东罗马帝国觉得耶
挺好 你看
罗马天主教居然有一伙人要投靠我
我多有面子啊
作为打击他们的桥头堡
来
这个小弟我收了啊
各种税给你免掉或者减掉
别的人的船到我这码头停靠
交四十个金币的税
你们威尼斯人交十三个就可以了
所以威尼斯人当然划算了
投靠了东罗马帝国
这是第一层算计
第二层呢
就如果从地理上看
威尼斯距离罗马那是很近的
今天都在意大利同一个国家里面嘛
而距离拜占庭
就是今天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
那是非常远的距离
所以天高皇帝远
东罗马帝国也管不着他啊
更重要的是呢
整个亚德里亚海的海上治安
因为有毛贼嘛
有海盗嘛 哎
东罗马帝国说
要不就拜托你啊
你来处理亚德里亚海的海上治安问题
威尼斯人说
可以啊
我就顺便拥有了自己的强大的海军力量
所以当时啊
全世界海军谁最强啊
威
威斯最强强
这就顺顺拥拥了了事事的保护护伞和崛起的可能性
那第第三个算计呢
就是我离罗马实在是太近了
如果我便靠罗马这一边
那教皇还不得折腾死我啊
罗马教廷是个什么德行
在历史上大家都知道啊
只要让你投靠他
你的国王的权利会逐渐的被他削夺的
所以威尼斯人说
我才不跟你一波呢
我投靠东边
所以啊
在整个欧洲中世纪的历史上
威尼斯始终保持了一种非常奇葩的国家存在方式
虽然我全民都信仰基督教
这没错
但是我跟你罗马教廷之间的关系
那叫若即若离
我想搭理你的时候
管你叫一声教皇
我不想搭理你的时候
你是针插不进的
我们以前节目介绍过啊
欧洲中世纪的那些君主
像什么英国国王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
被教皇折腾的死去活来啊
但唯独威尼斯保持了一种超然的存在
所以
教皇讲过一句话吗
我到哪儿都是教皇
唯独到威尼斯
好像我就不是啊
威尼斯人也回嘴啊
说 对
我们首先是威尼斯人
然后才是基督徒
哎
你看这话说的
一点毛病没有吧
那你说
既然你是罗马天主教系统
你总得有个大主教吧
威尼斯人说
对呀
那大主教就应该是教皇任命的
威尼斯人说
可以任命啊
但是请在我圈定的这个名单里任命啊
而且教皇一旦任命之后
这人就倒了霉了
会被永远驱逐出威尼斯的政治核心
就像我们今天到威尼斯旅游
那最著名的景点就是那个圣马可大广场
那旁边是圣马可大教堂
那可是欧洲中世纪最大最富丽堂皇的大教堂啊
因为威尼斯人有钱嘛
往里面充满了无数的艺术品
好
可是你得知道
这圣马可大教堂
在法理上
它仅仅是威尼斯总督的私人礼拜堂啊
虽然它最大
然后重要的宗教活动啊
市民的民间庆典啊
也都在这举行啊
但它并不是威尼斯的主教堂
主教堂是罗马教皇任命的那个大主教的驻地在哪儿呢
赶得远远的啊
不在市中心
是在一个修船厂的对面啊
小小的一个教堂
就在那忍着吧啊
谁让你跟罗马沾上了关系呢
我们离你远点啊
可是那还有一个例子
就是威尼斯的宗教啊
是有一种叫圣物崇拜
就是我们崇拜很具体的东西
但那些东西呢
你真说出来也挺可笑啊
比如说传说啊
这是一根刺儿
什么刺儿呢
是耶稣当年受难的时候头上戴的荆棘冠啊
那个上面的一根刺儿
或者说 哎
你看这根骨头
这是哪个哪个圣人腿骨的一部分啊
就供在那崇拜
那旁边的像佛罗伦萨人都觉得
神经病吧
脑子有病吧
啊
这根刺儿你怎么能判定就是当年的荆棘冠上的嘞
啊
那个时候又没有文物的鉴定技术了啊
威尼斯人不搭理
继续搞这种圣物崇拜
这其实里面有两个算计
第一个算计是圣物
这玩意儿本来就是生意啊
啊
因为当年基督教发家的时候
是在东边嘛
像什么耶路撒冷那些地方
哎
正好他有地利的优势
从东边进口啊
这根刺儿没准都好几十根啊
就卖给欧洲人啊
那威尼斯人买卖的最重要的圣物是啥呢
是圣马可的遗骨
就是他的尸体啊
那关于圣马可
我们稍微多说两句
我们中国人都知道那幅著名的壁画吧
叫最后的晚餐
是达芬奇的作品
那这里面就描述了一个很重要的场景啊
耶稣和他的十二个门徒在一起吃饭
耶稣指着那个犹大说
你出卖了我啊
这是耶稣的最后一顿饭了
那这顿饭在哪儿吃的呢
就在圣马可他们家
而且后来圣经的新约全书里面的马可福音据说也是他写的啊
所以在整个基督教系统里面
圣马可的地位是非常高的
仅次于耶稣和十二门徒啊
但是后来圣马可在埃及传教的时候
被迫害致死
当地的基督徒就把他的尸体给保存了下来
请注意啊
这可是公元前后的事情
到了公元八百二十八年的时候
威尼斯崛起的时候
威尼斯商人是闻风而动
赶到埃及己
用重金买下了圣马可的遗体
然后是突破艰难险阻
运回了威尼斯
那你说 这
这也是要卖的吗
哎
商人是算得过账的
这卖不划算
搁在这才划算
所以我们前面讲的那个圣马可大教堂
就是为这个遗体建的
然后把圣马可的遗体葬在了他的祭坛下面啊
那你想想看
这多划算
本来仅仅是一个草创的城市
但是现在有了精神标志物了
就相当于现在一个企业请到了自己的品牌代言人嘛
啊
这个品牌代言人不会出任何问题了
因为已经死了好几百年了啊
那从此
你比如说今天你到威尼斯去旅游
会看见到处都是狮子的塑像
狮子是什么呀
就是圣马可的形象标志物啊
传说中是圣马可的坐骑了
当然这也不可能啦
你看欧洲的三大电影节嘛
威尼斯电影节
柏林电影节
戛纳电影节
那威尼斯电影节的最佳影片奖就叫金狮奖
这个狮子就是圣马可的形象标志物啊
所以
你说威尼斯人这个买卖做的是不是划算
一千多年
很多各地的教徒到威尼斯来朝拜圣马可的遗帖
光这个旅游创汇的收入
这笔买卖做的过吧
所以
这仍然是商人的算计啊
当然
威尼斯人更重要的一个算计是什么呢
这是宗教哎
宗教很容易引发狂热的啊哎
我们虽然崇拜圣物
这都是死的啊
死东西
它不会引发狂热对不对
你比如说我们刚才提到的隔壁的佛罗伦萨人老嘲笑他们啊
你们这崇拜这些鬼东西有什么意思
威尼斯人就回嘴啊
总比你们崇拜那些活人要好吧
对呀
在佛罗伦萨的历史上
就有一个著名的宗教狂热分子叫萨弗纳罗拉啊
正是因为这个人
后来佛罗伦萨的下场非常惨
当然
这个故事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跟大家讲啊
哎
威尼斯人就崇拜这些东西啊
什么一根刺啊
一根骨头啊
一具尸体啊
搁在那儿
他永远不会引发什么狂热
但是大家的宗教情绪也总有一些慰藉之处啊
好
那威尼斯人的这种商人性格在哪儿体会的最为强烈呢
哎
这就是历史上最著名的第四次十字军东征
好
我们刚才说到威尼斯人的商人本性啊
体现的最为淋漓尽致的就是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啊
那十字军东征是咋回事呢
哎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狗血故事啦
总的来说
就是欧洲的那些基督徒觉得我们的耶稣当年死的好惨呐
是死在东方的耶路撒冷
那是圣墓所在地
那是耶稣受难所啊
那是我们基督教的圣地
可是现在呢
居然沦落到了穆斯林的手上
那哪成
这叫异教徒
我们必须把圣怒给抢回来啊
所有的十字军东征
表面上都是这一个理由
当然了
刚开始几次
那是有满满的宗教情怀
越到后头
就越是赤裸裸的财富掠夺
其中最不要脸的就是我们马上要讲的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啊
这怎么回事呢
前三次我们就不说了啊
总而言之
后来都大败而归
嗯
当时的教皇叫英诺森三世啊
他就觉得我应该组织第四次了啊
那想来想去呢
跟欧洲的这些贵族啊
你出多少人
你出多少钱啊
基本商量好了
大家就该商量第四次的战略目标啊
那按说你就应该直接打耶路撒冷啊
前三次吃了亏吗
知道打下来也守不住
那怎么办呢
哎
这次他们决定把战略方向指向埃及啊
因为当时北非也被穆斯林给占据了
哎
我在埃及插上一刀子
不就把你穆斯林的领土是一刀两断吗
以后两面包抄
再打耶路撒冷
哎
比较有胜算
当时是那么想的啊
可是你想怎么去埃及呢
就要从地中海坐船过去对吧
可是欧洲大时多穷啊
那叫中世纪啊
那谁有船呢
威尼斯人有船啊
教皇说
那就去找威尼斯人嘛
啊
然后就派了使者去了
当时威尼斯的总统叫丹多洛啊
这个人很重要
整个十三世纪的历史基本上都是这个家伙给写的
那年他多大呢
现在历史记载大概是九十岁左右啊
九十岁左右
哎
那个时代的人
而且老头又矮小
背又驼
眼又瞎
几乎是看不见
就这么一个人
但是脑子还比较好使啊
那教皇的使者啊
当时就去了
各种哭诉啊
耶稣当年多可怜啊
圣墓所在地啊
被异教徒霸占呢
一定要帮这个忙啊
那老头说
别着急
别着急
这个忙要帮你啊
但这么大的事儿
你容我商量商量
然后就商量
商量完了之后呢
说这个可以啊
我们帮你打他们啊
呃
这钱怎么出呢
你看商人吗
啊
然后就报了一个价
八万五千金马克
哎
你听着这数不大吧
八万五啊
但你知道这个数在当时意味着什么嘛
就是英国国王和法国国王全年的收入加起来再乘以二
就是八万五千金马克
就是把整个欧洲像一块毛巾一样整个拧干都拧不出这么大一笔钱啊
当时使者叫
撒泼打滚啊
不行啊 太贵 贵
威威尼人说
知足吧
这已经是团购价
打过折了
不信你到隔壁去问问热那亚人
他们手里也有船
你看这个价格他们接不接的下来
你们是要运七万人过地中海
我们得给你你造五百艘大船
这容易吗
有这个能力的只我们威威尼人
而且你们也别觉得钱了不起啊
我们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丹多洛总统当时就提出来说
我们不能只当运输的承包商
我们得当天使投资人
我们得参一股啊
就是威尼斯人派六千个人随队出征
万一打下来领土
我们要分一半
这个条件要是不答应
给多少钱我们也不去了啊
那教皇没办法
是有求于人嘛
咬着后槽牙把这个条件给应下来了
但是啊
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在组织的时候就特别不顺利
你得有一个概念啊
那个时候的欧洲国家是没有常备军的
所有军事力量是掌握在各级领主手里的
这个侯爵几十人
那个伯爵上百人
然后从欧洲各地分头出发奔向战场啊
是要层层动员的
所以就特别需要一个德高望重的组织者
那第四次十字军东征组织者是谁呀
是法国的香槟伯爵
香槟嘛
他的那个领地现在就是出产香槟酒的那个地
但是正好在组织过程中呢
香槟伯爵死了啊
一下子群龙无首
很多贵族说
哦 他不去
他不去我也不去了啊
然后很快从四万多人那个军队就降低到了一万人
愿意去啊
最后教皇没办法
说服了意大利本土的一个伯爵说
要不你出个头啊
你来带队出征
所以
到了一二零二年的六月份
大概有一万个十字军的士兵赶到了威尼斯去集合啊
到了之后呢
丹多勒说 啊
来了 来了好
你看
船我是给你们造成了
威尼斯人不得了啊
在这几年时间
是花了极大的精力
首先把周边能砍的树全砍了啊
木材是买到了欧洲各地
然后呢
所有在外的威尼斯商人全部征召回国
在威尼斯的六万人口当中
大概征召了三万人去干这个活
造船呐
因为当时威尼斯的造船技术也非常好嘛
终于把五百艘大船齐齐整整的摆在那儿
十字军的那帮老冒平时连家乡都没出过
见过这么多船
当时就吓傻了呀
丹多勒说
怎么样
我这活干的漂亮嘛
来 给钱
把兜翻出来之后
只凑出了两万五千个金巴克啊
距离八万五
那距离太大了
丹东洛说
这不成啊
你看
这合同写在这儿啊
你们一共多少人出征
欠我们八万五千金巴克
这是合同啊
不给钱不开船啊
于是就有人给他们出主意啊
说你们军队当中不是有的是侯爵伯爵吗
这平时都是有钱人
穷家富路
这身上怎么不带着几个子啊
大伙凑一凑嘛
为了基督大业啊
于是大伙儿就凑
凑得都比脸都干净了
身上带的金银括武器剑柄柄上的宝宝都抠下来了
还是远远的不够
那你可能会说
威尼斯不是银行的发源地嘛
银 银行啊
你没有信用
银
银怎么可能能给你钱钱啊
这是二零零二年的六月份
马上就要进夏天了
一万多人没有口粮
没有淡水上面的地中海的阳光浴那是洗了个够啊啊
从六月份一直晒到了八月份
终于
这帮战士是濒临绝境
那个卫生条件
卫生状况
你就可想而知了
哎
这个时候轮到威尼斯人出来做好人了啊
这个又瞎又老的丹多洛总统出来说
哎呦
孩子们太可怜了
这样吧
我给你们指一条明路啊
你看
现在我们威尼斯人有一个仇家
叫萨拉城
哎
这萨拉城里面有的是钱啊
你看
你们身上没有钱
但是你们身上有一个东西啊
就是有一把子好力气嘛
要不这样
咱们一起去把萨拉城给打下来
那里面的钱
一部分还我们的欠账
另外一部分
哎
兄弟们兜里也弄点零花嘛
而且在那个地方
大家也可以修整一下
好不好啊
哎
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建议啊
但是在当时听起来
这叫冒天下之大不韪
为啥呢
因为你十字军是以宗教的理由组织起来的
是去打异教徒的
这萨拉城里全是基督徒
这十字军怎么能打基督徒呢
有心不答应吧
是回也回不去
前进也没有任何方法
答应了吧
这基督徒打了基督徒
这教皇肯定震怒啊
怎么办呢
想来想去啊
有能中国的那句话就起了作用了
叫三天不吃饭什么事儿敢干
行嘞
打萨拉城去吧
就去打了
而且打下来
钱也抢了
也分了
那教皇当然震怒了
这个宗教的伟大事业让你们搞成了什么啊
绝罚就是连
连威尼斯人
连所有的十字军次的战士全部搞出出门门出
出来以后你们都是异教徒了
这帮帮人又恐恐慌
毕竟是那个时代
又派使者去到教皇那
求无情说
别介
你给我们发一个赦免令啊
我们马上就出发去打异教徒
将功折罪
教皇也不好说什么
所以又颁发了一次赦免令
但是条件就是你们马上去打埃及啊
你想
这个时候已经是一二零二年的冬天啊
这帮人就求着丹多洛
赶紧出发吧
开船吧
我们去打埃及啊
丹多洛说
别着急啊
你们没开过船你们不知道啊
冬天的地中海风高浪急
根本就不能出船
怎么也得等到第二年的春天
那你怎么办呢
对吧
船是人家的
开船反正技术也是人家的
只好做的
那丹多洛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啊
是因为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啊
东罗马帝国的一个王子
叫阿里克谢逃到了威尼斯
跟他们在谈一桩交易
在这儿我们必须说背背啊
这个时候候威威尼斯和东罗马帝国
就是拜占庭帝国已经闹翻了
拜占庭帝国觉得已经养虎为患啊
所以收回了威尼斯人的很多特权
那威尼斯人老想着去报复这东罗马帝国
哎 正好
他的这个王子叫阿里克谢跑到了威尼斯
谈一件什么事呢
这个事简单说就是大家都知道有一个莎士比亚的戏剧叫王子复仇记吧
就是这王子他爹
原来的皇让他的弟弟给弄死了
被叔叔给弄死了啊
这王子就想复仇
哎
这阿里克谢是身上有一模一样的故事
所以就跑到了威尼斯
这阿里克谢提出了什么条件呢
说这样
你们别去打什么埃及了
就打拜占庭啊
打完了之后
把我变成东罗马帝国的皇帝啊
你们这些十字军的弟兄们
你们不是缺钱吗
我那有的是钱啊
啊
威尼斯人找你们不过是八万五千金马克吗
你们如果把拜占庭打下来
让我当了皇帝
我给二十万
嗯 你想
二十万这么大一笔钱
那足以让他们践踏人间一切道德了
而且
这拜占庭的王子还提出了一些诱惑条件啊
说以后打下了耶路撒冷之后
我离得近呢
我派一万士兵看着这个城市
确保基督徒不把这个城市给丢掉啊
这从此耶稣的殉难处就在我们基督徒的手中了
他提出了一个更有利的诱惑条件
是啥
就是我打下来之后
整个拜占庭
什么东正教不要了
我们从此都归罗马天主教啊
由罗马教皇一统基督教的天下好不好
啊
这下全都傻了
为啥
因为诱惑太大了
尤其对于教皇英诺森三世来说
钱的诱惑可能还能抵挡
但是一统基督教的天下
哎
这叫绝世的功勋
怎么能够抵挡的了嘞
于是教皇一咬牙一跺脚
昧了良心
我也不说行
也不说不行
你们看着办吧啊
于是这支十字军的大军和威尼斯人就开始合流
浩浩荡荡够奔拜占庭去也啊
后面的事我就不多说了了啊
总而言之
把拜占庭打下来两回蹂躏了
两回是抢劫一空
今天在威尼斯圣马可广场上立的那个青铜的马的雕像
就是这次从拜占庭抢回来的
现在你到威尼斯旅游还能够看得见啊
那威尼斯是成为一时之极盛
当时巴尔干半岛的沿海
包括希腊的沿海
包括今天的塞浦路斯岛
就全归了威尼斯啊
当然
那些十字军的战士也没有白干
带着大量的金银珠宝
艺术品文物
包括一些圣物就回到了欧洲
这就是历史上最脏最脏的一次十字军东征啊
当然具体的过程还非常精彩啊
大家有兴趣去可以去看这套书
那威尼斯人带着这种商人的狡猾
其实在一千多年的历史当中
屡次出演这种故事啊
尤其是他后来和土耳其人的那些博弈
非常之精彩
可以说商人的智计卓绝在当中也体现的淋漓尽致
今天我们的节目是没空讲了
但是我们今天要问的一个问题是
商演
商人在整个这个世界的运行和演化过程中
他到底扮演一个什什么样的角色呢
今天我们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来讲述威尼斯的故事
一个完全由小商人构成的
在一千一百多年的时间里
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英雄的国家的故事
这种国家就是活的很长
他好像一点也不伟大哎
这也符合我们一般对于商人的看法啊
他们唯利是图
胆大妄为
没有道德底线
虽然很有钱
但是你不伟大呀
就像我们刚才讲的那些故事
在那么长的时间里
威尼斯把整个欧洲那些质朴基督教徒
甚至是老奸巨猾的教皇
他都胆敢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哎
这符合马克思的那个判断吧
面对百分之一的利润
商人
或者说资本家
他们就敢蠢蠢欲动
如果面对百分之一百
甚至是更高的利润
他们就胆敢践踏人间的一切道德和法律啊
那关于商人道德不道德这个问题呢
以前节目我们多次讲过
今天就不谈了啊
我们今天只说一个问题
商人这个物种
他到底是胆大还是胆小
表面上看啊
商业活动是在人类社会和整个大自然的不确定性中展开的
所以商人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就是要冒险啊
啊
这个东西风险很大呀
可是你也不想一想
一个人天天喊着要冒险
要冒险
这恰恰反证他是一个胆儿小的人呐
哎
我读完海都物语这套书之后
得出来的结论让我自己也有一点小小的吃惊啊
就是商人这个物种的真相
恰恰啊不是冒险
而是冒险的反面
他所有的智力都用于干一件事
就是减少和分摊风险
你带着这个角度再来理解我们刚才讲的所有的事实
马上豁然开朗啊
比如说威尼斯人
他的宗教制度的安排为什么搞得那么拧巴呢
就是我们的灵魂是在罗马天主教这边
但是我们的身体偏偏要放在拜占庭帝国
东罗马帝国这一边
为啥
因为为了分摊风险嘛
我不可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教皇的兜里啊
万一打了
那就叫鸡飞蛋打
再比如说
威尼斯人为什么要搞圣物崇拜啊
那个东西是死的嘛
他不可能在煽动宗教热情来动摇我这个国家的根基
来给我增加风险
哎
最重要的就是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啊
那在历史学家看来啊
这次事情完全就是威尼斯人处心积虑啊
那个老丹托洛
他可能一开始就想好了
我绝对不会去打什么埃及
我把你们这帮傻子骗来
就是为了打萨拉城和拜占庭的
哎
这个说法我觉得有欠公允啊
它是一种典型的阴谋论的说法
你想
那么巨大的空间那么长的时间
那么复杂的因素
一个老头 哎
他能够hold得住吗
哎
商个人的想法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建构一个巨大的阴谋
然后逐步的去实现它
商人干了一件事情
叫见机行事
永远我要获得最大的利益
但是我要把风险分摊出去啊
当他要打萨拉城
当他要打拜占庭的时候
他是知道这个东西很诱人
但是风险也巨大呀
既包括商业上的
既包括军事上的
甚至还包括宗教道德上的
那正好
这帮十字军来了啊
你们就是我分摊风险的载体嘛
有你们在前面冲锋陷阵
有你们去承担教皇的震怒
当然我要玩一把喽
而且玩到什么程度
那叫见机行事啊
所以
整个这个过程
你要从分摊风险这个角度
哎
又能得出另外一个意味
对
读整个海都物语
我强烈建议大家要从风险这两个字去读啊
因为威尼斯人是商人的
而且是海商
海商
那个船舶贸易
它本身就是巨大的风险的载体
你想 一个船
那上面的货物是价值连城
而且一艘船出去之后
少则半年一年
多则两年三年
那个时间又特别的长啊
而且在海上
风浪啊
海盗啊
给他造就的风险也特别大
所以啊
威尼斯人在这方面真的是天才
他们发明了大量的制度
比如说最早的海商法就是由他们发明的
海商法的本质就是什么
就是通过对于船上和岸上码头上任何一点细微的人际关系的调整
把风险降到最低啊
而且人类历史上很多商业上的制度也是由威尼斯人发明的
你把这些制度就在这本书里写的啊
你看一遍之后
你发现哦
所有制度的发明和创制目的只有一个
叫减少风险啊
比如说威尼斯人当年就发明了一个商业制度
叫有限合资制
这一直使用到我们今天
啥意思呢
简单说就是这样的
任何一艘船上的任何一款货
他都是有两个合伙人
一个呢
主要负责出钱
他是用钱来承担风险
人是在岸上待着的啊
还有一个人呢
他少出钱或者是不出钱
他主要是用人身来承担风险
他在船上上去经营和买卖这些货物
那一旦挣了钱
两个人分
怎么分呢
多出钱的反而要少分
多出人的反而要多分
哎 你听
这个制度
是不是和今天的创业投资市场是一样的规律啊
那些大的资本VC啊
主要负责出钱
创业者出人
一旦挣钱之后
是创业者拿大头
哎
这套制度威尼斯人当年早就发明出来了
那这套制度有什么好处呢
主要是两点
第一 你想
在岸上呆着的出钱的人主要是什么人啊
肯定是岁数大的
比较钱多的人啊
而在船上呢
肯定是年轻的
相对来说比较贫苦的人
哎
但是在船上
他因为挣的钱越来越多
他的岁数也越来越大
那这样的年轻人就会回到岸上
那更年轻的人就继续上船
所以威尼斯这个海商的传统
就可以老中青传帮代
一代一代的传下来
这是一个好处
另外一个好处呢
就是任何一艘船上的货啊
他都不属于同一个人
他的风险是完全分担开来的
我们都知道莎士比亚有一出著名的戏剧叫威尼斯商人啊
但是你得知道啊
莎士比亚是一直在英国
他可没去过威尼斯
威尼斯商人的所有的故事都是他想象出来的
嗯
用盐野七生的话来说啊
这个故事完全没有常识
什么意思呢
你看
威尼斯商人的主要情节就是
那个威尼斯商人叫安东尼奥啊
他的船因为在海上出事
所以他破产了
然后他借了那个犹太人吸血鬼夏洛克的钱
于是夏洛克逼着他割肉啊
就大概是这么个故事
盐野七生说
不可能啊
第一
任何一个威尼斯的商人都不可能把自己所有的割肉放在一艘船上啊
一定是分摊风险的
他在岸上待着嘛啊
那第二
任何一个威尼斯人也不可能只找一个犹太的银行家去借钱
他借钱一定分散开
也是为了分散风险
第三
更重要的一点啊
没有任何一个威尼斯商人敢跟人说
哎
我找你借钱啊
我没得还的时候
我割肉给你
这不叫牛二吗
只有李逵才敢这么干
在赌场里动不动要割肉的人
谁敢跟你赌呢
在威尼斯是那样一个商业文明极其发达的国家
这样的商人
从来不会有人跟他做生意啊
所以
威尼斯商人这个故事
是莎士比亚意淫出来的
哎
你要是听懂了风险防范这四个字
那威尼斯人在政治上的很多表现就不难解释了
他们为什么搞出那么奇葩的混合政体的共和制呢
而且一玩就是一千多年呢
你还真别觉得威尼斯人懂什么三权分立呀
彼此制约呀
自由平等博爱这些东西啊
他们是商人
没有那个闲工夫搞意识形态思考
他们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一点就是这个国家不能进入政治的惊涛骇浪
要防范风险
怎么防呢 哎
就一个字儿
叫防啊
防一切人
首先防的就是那些大英雄
那些聪明人
你又聪明又能干
老百姓又拥护你
这样的人
万一你要作恶咋办呢
啊 所以
在威尼斯
你但凡符合这些特点的人
往往是要被放逐出政治的核心的啊
不能让你去当元首
这是一防
那第二防呢
就是防普通老百姓
威尼斯很少啊
没有几万人呐
在广场上一欢呼
没准就选出一个野心家
所 所以啊
渐渐的
他们就架设出国会这一层
元首不能让老百姓选
一定要让有限人的国会这些精英来选
哎 这样
老百姓即使冲昏头脑
野心家也不能上台
这是防老百姓
可是国会的这些精英
难道就不能是王八蛋吗
这也得防啊
怎么防呢
哎嘿
威尼斯人的选举制度特别奇
不仅仅这些议员手里有票
老天爷也得有票啊
说白了
就是他是选举加上抽签啊
既要看大家喜不喜欢你
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份运气
他是两者叠加的制度
怎么说呢
他是这么选元首的啊
比如说国会议员一百多人
先从这里面抽签选出九个人
由这九个人选四十个人
由着这四十个人抽签选出其中的比如说六个人
由这六个人再选出比如说九十个人
由这九十个人再抽签选出八个人
由八个人再选出四十一个人
最后由这四十一个人选出那个元首
哎
你听明白了吗
这里面两层巧妙啊
第一层
任何人都不可能操纵这次选举了
因为乱了套了嘛
那第二呢
就是原来被选下去的被有意打压的人
他是死亡复活制哎
随时随地可能被救回来
所以你看
这一套制度
其实把国会这一层的王八蛋也给防住了
后来啊
甚至咱们玩出了这么一种制度
就是干脆国会终身制
世袭制啊
你们国会议员这都是有家有产的人
干脆你们世袭
普通老百姓不能当国会议员
嗯 那你说
这不是极其反动吗
这不是让社会的上下层缺乏交流吗
哎
还真就不是这么回事
为啥
因为在那个时代
你要想造就一种官僚或者治国行政的专业人才
用这种方法反而是最有效的啊
所以啊
就在威尼斯的隔壁佛罗伦萨
有一个很著名的学者
就是写君主论的马基亚维利
马基亚维利写过这么一段话啊
说任何一个国家
只要有特权阶层
他可肯定搞不了共和制
我写下这段话
我就知道有人会用威尼斯的例子来反驳我
但是你们得知道
威尼斯的所谓特权阶层
所谓的贵族
所谓的终身世袭的一员
其实那个特权是虚的
空有其名
他们如果说要有特权
那就是打仗和纳税的特权
必须身先士卒
其他在法律上的特权是一概没有啊
哎 确实
威尼斯人用一整套制度把这个阶层又给防扛住了啊
那最主要的手段是什么呢
就是强行卖国债给他们
威尼斯人是每隔几年就要搞全国的财产大调查
把所有家庭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
然后发行国债
你钱不是越多吗
哎
你必须买得越多啊
所以导致在威尼斯一千多年的历史上
虽然出现过野心家
但是从来没出现过叛国者
叛国者
你首先得有资本吧
你得有权有势吧
越有钱的人
他的财产很大一部分是体现为国债啊
你一叛国
这部分财产那就灰飞烟灭
所以没有叛国者啊
所以你看
威尼斯人是多么精于设计这种防范风险的制度啊
那盐野七生呢
在这套书里写了一段很著名的话
说立国可能有两种方式啊
那以相信人类良知而立国的佛罗伦萨在一五三零年就灭亡了
而以不相信人类良知来立国的威尼斯
在此后又活了三百年
那这段话什么意思呢
哎
我觉得只有看懂了盐野七生的这套书
你才能够完整的理解什么是商人这个物种
首先
他们用自己的智慧
通过构建人类的协作和信任来增加财富
其次
他们用自己的智慧
以不相信他人的方式来防范风险
降低风险
这才是商人这个阶层的完整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