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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月挽起袖子在厨房里烧菜
她并没有换上女装
但是大夫们都很自觉自动的把她当成女子看
寻常衣物缝补
主菜减药什么的
全部都托付给她
严树说这是因为他晕倒的时候
中医们帮他把了脉的缘故
这让聂青月有点郁闷
因为电视剧又一次骗了他
尸体处理当天的情景
其实没有他想象中的恐怖
一块白布
一把火
除了熊熊火光之外
聂青月眼里只有少年小安固执的守在一旁的身影
那场大哭
自是掏尽了小安身体里所有的情绪
十多岁的青涩少年
稚气单纯的眼神
一下子多了许多聂青月看不懂的东西
从此越发沉默寡言起来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成长
叶青月看着着实有些许的心痛
也只是些许
心不在焉的摆着碗筷
招呼大夫们来吃饭
却久久没有人影出来
往日再怎么忙
最多缺几个人
今日的状况
可以说是从未有过
他走出去看
往日挤满大夫的房子空空如也
叶青月不能想象情况能坏到什么地步
无精打采的迈不开脚步
守着空荡荡的屋子
对着一桌饭菜
终于午饭等成了晚饭的时候
算是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村子里一部分青壮年想要趁着清晨逃出村子
被村口巡逻的官兵发现了
平日温顺老师的村民突然发了狠
和官兵打斗起来
企图应宠
一来二去
人倒没有死多少个
只是有些官兵冲突间进了村子
碍于行事出不来
心里有气
自然又掀起一场恶斗
本来就忙着看诊的大夫
又被迫分出去一部分赶着去疗伤
村民的算一份儿
官兵的也算一份儿
叶清月不用细想都能知道
其中的矛盾冲突
几乎就能揪成一团乱麻
听完慕容乐描述当场的情况
心里越来越凉
这条村子算不上富裕
但地理条件好
也算得上丰衣足食
民风淳朴
要狠下心抛下妻儿家人与官兵武力冲突
虽然只是村里较小的一部分
却是真是反映出了村子里的人们
对于未来的生活绝望无助到了什么地步
青壮年尚且如此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儿寡妇又会如何呢
他有些不敢想
夫人发呆很久了
阎术提醒他
把药丸向他面前推了推
是吗
接过碗直接咽下
苦涩浓重的药味涌向喉咙
却好似比往日里无味了许多
夫人在担心
叶青源愣了会儿
与其说这样是担心
倒不如说是犹豫
是的
他很犹豫
自从昨日无意间一眼瞥见小安奶奶离去的样子
白布下神色尚算安详
只是皮肤一块紫一块黑
有些骇人
叶青月记得读高中的时候
有一篇英语课文
讲的就是黑死病
欧洲年轻智慧的医生凭借周密的实验分析
找出了传染源头
并告知世人
病疫在半年之内得到了扑灭
从此人们安居乐业
课文总是离不开积极思想教育的
要凭借科学知识
实地调查
要冷静理智
坚持不懈
可惜的是
这些东西的一半恐怕他都没有学到
但偏偏记住了
以象征忧郁绝望恐惧的黑色命名的黑死病
他的另一个名字是鼠疫
救世主
情节什么的
聂青月倒不是很强烈
只是他对于这个病所了解的
终究比村子里的人多那么一点儿
一直保持沉默的话
总有些隐隐约约的愧疚和心虚感
可是他又凭什么作为底气去做这些事情呢
关于鼠疫的病理
药方
潜伏妻病症
他一条都记不住
有些郁闷的磕着桌子
夫君可知道第一个病人的情况
第一个发病的人
嗯
严术有点奇怪的看着他
我来之前
怕是已经变成灰了
收起药丸
直是他的眼
夫人说过
关心则乱
何人何事让夫人关心了
温温淡淡的语气
让人不自觉安定下来
聂秋越苦笑
明明是再想想就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只是当愧疚和责任对上个人能力的匮乏
那种诡异沸腾的无力感让人失智
关心何事
也许他怕的不是做不出
而是做不好
医学这块实在不是他擅长的东西
所以他害怕他所了解的
所掌握的鼠疫基本情况
根本不能被准确的表达运用
我曾经看过关于这场瘟疫的相关记载
可是
可是忘记了啊
我不懂
也说不出
那就当做没看过
至于如何停止蔓延
何不交给其他人考虑
夫人当时是这样对我说的吧
所以
相对的
做好自己能做到的
至于如何医治
何不交给大夫们考虑
聂青月有点混乱
脑内重复了一遍严肃的话
突然福至心灵
半晌
中士徐徐笑起来
握紧了手边宽厚温热的指掌
或许
我可以做那个人
第二天一早
严肃就陪着聂清月走了几户人家
带着聂清月临时缝出来的简陋口罩
此行一是确认
二是了解村子里线下的情况
村子里原有的大夫提供的情况并不多
对他这个外来人也不怎么待见
不耐烦的解答完了第一个并发者的状况
还嘀嘀咕咕的抱怨了句
生前不让人安生
死后也不让人好过
聂秋月本是没有留意
严肃倒是随口接了句
生前怎么了
村大夫的怨气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一发不可收拾
那混账还欠着我一笔医药费没还
整个就是一流氓混子
家里有好好的田不安安生生去种
不是今天偷王家的瓜
就是明天偷李家的鸡
并且我还看见他去偷仓库里的应急粮
自己得怪病遭报应也就算了
还要连累村子害人无数
嗨
叶青月心下了然
见他有越讲越多的驱使
拉着严树道了句谢就走开了
那粮仓长期闲置
怕是养了一屋子的病鼠
去偷粮的话
被鼠骚咬两口也没什么好说的
王日祥和宁静的村子一片愁云惨淡
一路走下来
可以完全躲避病疫的人家只是少数
病的重的终日卧床似的随时要撒手人寰的样子
在一旁照顾的也好似面色发青
神思恍惚
未知疾病所带来的死亡恐惧
一直笼罩着村子
夫君
以后出去看诊要记得带着这个
叶秋月直指做工粗糙的口罩
尽量避免接触病人的唾沫
血液 痰污等
最好看诊时把头发和手包起来
每次回来都要把衣服换下
用热水蒸煮
叶秋月说的认真严肃如临大敌
阎树听着听着
嘴角却慢慢牵起一抹浅笑
是不是最好只露出眼睛
叶青月点头
如果做得到的话
快把衣服换下来
我拿去消毒
他巴不得阎树把眼镜都戴上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
可有其他要注意的地方
聂青云想了想
有
面带笑容
保持心境开朗
相信自己精湛的医术
一定能解决难关
严术转过身去换衣服
呜了一声
算是了解了
走了一遍
算是弄清楚了个大概
古代关于隔离的概念很是模糊
却也好在是存在的
村子里就在大夫们的指导下
专门腾出几间房子作为病房
然而这个数目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需要
加上病人担心去了就是送死
亲人也不愿意相隔分离
种种原因之下
病舍里住的多半是无依无靠的孤独病人
病舍里有大夫轮流守夜
其余的就是在村社讨论或者走访
瘟疫的彻底解除
靠的除了是医学技术
还有掌权机构的管理统治
然而村子是小村
地方离城镇较远
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官府若不是怕村民跑出去传染人
怕也是不想管太多
官府的态度是靠大夫
大夫们忙得焦头烂额
哪有心力去管隔离
终于造成了今日千头万绪的局面
动用丞相府的势力
会不会影响到我爹
叶青月敲着那块给他带来几大便利的令牌
有些举棋不定
夫人认为
村子里能有多少人能真正明白丞相意味着什么
三个还是五个
叶青月一拍脑袋
要论对于村民来说
最直接最迫近的机构
还是地方官府
可是峰山烧村作为之下
人们对于官府还有信任可言吗
特殊条件下
有武力和威慑就够了
即使如此
他还是有点犹豫
明忘人心那些东西
短时间内确实挽救不回来
只是物极必反
过分的暴力胁迫
把人逼得越急
起反作用越可怕
可惜这个时候他尚未意识到
这种反作用
不久后的某一天
将会施行在他身上
暂且撇去这个
万一知县不肯合作
阎术笑笑
语气理所当然
这不是知县大人可以选择的问题
接下来严神医消失了一天
然后当天晚上
聂青月在柴房里看见昏睡的一脸死猪像的知县官人后
终于明白了严肃的那句话的意思
你
你到底是怎么把他弄回来的
就这么弄
阎树上穿着官兵的衣服
做了一个刀手劈晕的动作
避而不谈如何出去进来的过程
叶青月便也不再问
一下子把人塞到他眼前
他真的没有想好怎么处理
只见严肃慢条斯理的掏出一瓶药
塞入知县嘴里
泼着他的下巴抬了下
便喃喃感叹
可是千金难求的好药啊
就这样浪费了
夫君
你好药的定义是什么
叶青月有种诡异的违和感笼罩全身
鼹鼠派干净手站起
轻轻吐出二字
药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