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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没人
饭店大厅等了一个多小时
孙涛书记才打来电话
说实在抱歉
不能见面了
他要急着回市里
林雅文婉转的问
这事儿不会对您有太大影响吧
存涛书记说
现在不是考虑我个人的时候
雅文呐
还是那句话
山雨来风满楼
看来这次是压不住了
事态的严峻性远远超过林雅文预想
林雅文回到家
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
刚输入陈炎两个字
相关搜索便跳出一大串儿
都是跟胡杨河有关的
林雅文打开一条
是人民网的报道
人民网不仅转载了上海那家报纸的报道
还把陈岩博客中几篇文章也一并转了上去
后面是长长一串的跟帖
网民们义愤填膺
跟帖一个比一个激烈
言辞里透露出对政府的强烈不满
其中有位网民呼吁
停下你罪恶的手吧
让胡延河再律几天
另一个跟帖更为火爆
是谁在玷污母亲河
是谁强盗一样掠夺我们的绿色
林雅文深深的震撼了
他以前是不大关注网络的
对来自网络的东西向来有一种蔑视感
认为网络都是无聊人的游戏
是大伙撒闷儿的地方
这一次
他对网络有了敬畏
甚至抑惑不住的升腾起一股崇拜
是啊
这些话
这些言辞
也只有网络中才能看见
他真是想发个帖子过去
他相信
对胡杨河
他最有发言权
也有最最深刻的感受
但是他忍住了
不管心里多么激动
关键时刻
他还是想到自己是一位县长
手机响了
李亚文接通电话
那边传来司马古风的声音
我在上网
李雅文笑了一声
说 我也在上
我发了帖子
我没发
知道你不会发的
司马古风的声音像个小男孩
大约是林雅文的声音太过平静
过了一会儿
他又说
知道你为什么不敢发吗
因为你是一个失败者
林雅文被这句话刺伤了
就在他愣正间
司马古风又说
其实所有的人都是失败者
别看尘岩激起这么一层浪
但仅仅是浪
浪花一现
一切又都平静了
世界不会因为一个尘言改变什么
还是清醒点吧
林雅文无言
本来他还想进陈岩的博客溜一圈
司马古风这句丧气话
让他沸腾的血液哗就静止了
这个怪老头子
怎么总是说一些令人丧气的话呀
林雅文关了电脑
坐椅子上发呆
关于胡杨河
关于留管处
渐渐在他脑子里远去了
河西市的形势却是另番样子
上海那家权威报纸连续两期刊发陈言的文章
让本来已被人们淡忘的幺二幺事件再次复活
由于幺二幺事件后
省上有关部门未能做出最终处理决定
相关责任人均未受到追究
陈炎又在文章中将幺二幺及随后发生的南湖毁林事件做了渲染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沙湖线及流管处立马成为新闻焦点
省委宣传部一开始也没怎么重视
心想毕竟是一两家媒体
成不了气候
谁知网络推波助澜
网民们疯了一样在那儿呐喊声讨
这事儿很快成了震动全国的大新闻
高层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两位处长已在河西市接连开了几场会
该采取的补救措施全部采取
宋汉文也被免去了宣传部长职务
风波并未因此而减缓
相反
舆论仍在一边倒
就在两位处长紧急寻求新的办法时
南方一家发行量很大的报纸对幺二幺及南湖事件做了深层次报道
风波再次掀起
而且这一次来势更猛
大有锐不可挡之势
市委常委会紧急召开
针对目前形势
孙涛书记提出三点要求
一是市县两级要认真对待舆论监督
要以舆论监督为动力
改进工作作风
清理工作思路
特别是在缓解胡杨河流域生态恶化这一重大难题上
要有新的突破
新的建树
第二
要稳定群众思想
特别是干部队伍思想
不要因新闻媒体的批评而丧失立场
丧失信心
要迎难而上
三是成立专门工作小组
深入南北二胡
集中解决一些棘手问题和敏感问题
五天前刚刚宣布为代市长的朱天成
意见跟孙涛书记正好相反
他说
我们欢迎舆论监督
但要看是哪种监督
对道听途说
恶意诋毁河西是形象者
我们不但不接受
还要依法追究其责任
这一点上
我们不仅不能怕
还要旗帜鲜明的站出来
跟制造谣言
恶意传播者做坚决的斗争
天成
孙涛书记一听新搭档刚一上任便唱起了反调
在边上提醒着
朱天成没理会孙涛书记
继续说
我个人意见
第一
责成相关部门迅速找到陈岩本人
他虽是不在河西市干了
但还是我们河西市培养出来的记者
他要对自己的家乡负责
第二
市委宣传部要保持冷静
切不可被网络和不良媒体所惑
要尽快拿出对应措施
做好正面宣传
第三
对隐在事件背后的个别人
特别是领导干部
一定要严肃处理
绝不姑息
说到这儿
他扫了一眼会场
清清嗓子继续说
我坚信
单凭了一个尘岩
是兴不起这么大风
做不起这么大浪的
有人违背组织原则
擅自向陈言提供假资料
假数据
让这个已经离开新闻单位的人炮制一些假新闻
再把老百姓的牢骚话加工一番
贴在网上招摇撞骗
这样的行为
我们坚决不能容忍
必须依法追究
对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也坚决不能放过
朱天成的声音越说越大
越说越激动
到后来就成冲整个会场发火了
孙涛书记知道阻止不住他
索性以喝药为名
离开了会场
一出会议室
他便拨通省委海林书记的电话
海林书记
局势我控制不了
天成同志这么快就跟我对上了
不会吧
电话那边传来海林书记疑惑的声音
要不要我把手机拿到里面
你听听他怎么说呀
孙涛书记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本来他是不想开这个会的
也不想阻止什么新闻
有些事
该传播的时候就应该传播
两天前
他在省城也是这么跟海林书记说的
海林书记批评了他
说他丧失了立场
不该拿这种消极态度对待工作
他当时就问
啥叫消极
啥叫积极
海林书记
我现在真是糊涂了
出乎意料
海林书记没再批评他
但也没宽慰他
只是很原则性的说
什么时候都要记住一个原则
你我是党的书记
维护党的形象是第一要责
这话让他琢磨很久
按说
上上下下对冯桥还有他背后那个人有这么大的反对声
批评声
海林书记不会听不到
也不会感觉不到
以前的谈话中
海林书记也多次发过叹言辞间充分流露出这件事情对他的困扰
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刻
海林书记首先就想到稳定
想到替他们遮掩呢
是的
遮掩
到现在
孙涛已十分肯定
海林书记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冯桥他们做遮掩
他难道真的不想把盖子揭开
或者
你听没听见我在说话呀
电话那边传来海林书记的责备声
孙涛赶忙收起乱响
语气不大恭敬的说
天成同志声音太大
整幢楼都是他的声音
算了
等一会儿我跟他谈
电话是挂了
孙涛的心却一直悬着
朱天成跟他叫板
跟他唱反调
这是早就意料到的事情
不必惊怪
问题是
他也在帮他们平息风波呀
难道他们真可以为所欲为
对铺天盖地的指责声充耳不闻
谁能说得清呢
他忽然就想起省委秘书长赵宪勇说过的一句话
啥事都有可能发生
啥结局也有可能出现
省委这盘棋到底谁能赢
现在还很难说
是很难说
那就不说
孙涛忽然有了个新想法
风波到底怎么平息
局面究竟怎么控制
索性就交给朱天成
他自己呢
干脆就做个闲人
朱天成果然是一个工作风格跟孙涛迥然不同的人
会议一结束
他便带上宣传部的同志赶往省委
两天后
出乎所有人意料
省报二版以大篇幅版面刊出了巴老汉常年奋战在沙漠深处
与天斗
与地斗
治沙种树
构筑防护林的特别报道
省报还加了评论员文章
文章指出
沙漠是人类的天敌
在这场人与沙的旷世较量中
涌现出了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
他们是这个世代的骄子
是值得我们大书特殊的人
文章一刊出
立刻引起反响
谁也没想到朱天成会有如此惊人之举
市县两级花那么大力气没又掀起来的宣传风波
让他轻而易举就掀了起来
手捧当天的省报
孙涛惊了
齐茂林惊了
林雅文更是惊得不敢相信
联想到这事的前前后后
他心里头忽然就涌出一层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呀
第二天
省上几家报纸同时刊发了巴老汉与沙漠做斗争的系列报道
稿子都是以前写好的
各家报社都有
只是当初得到通知不能刊发
如今宣传部又来了新通知
要全力以赴打好这场舆论攻坚战
各报社便以积极的姿态争当这场攻坚战的主角
林雅文沉默了
这天的课他没去上
一个人站在校园那片榆树林下
思绪万千
他忽然感觉着
这世界像个魔瓶
很多事
很多人
绝非他一双肉眼能看得清
天开始落雨了
中午还晴朗的天空
不知啥时候起了云
当林雅文感到凉意时
雨丝已纷纷落下
打在他微微抖着的肩上
司马古风这一天也没课
李雅文站在秋雨中发呆的时候
他也在办公室发呆呢
司马古风是很少发呆的
他自以为能看穿世间一切
自以为将世界已玩于手掌间
大大小小的纷争
错综复杂的斗争
到了他眼里
就都成为一种自然
成为一种不可躲避的现实
为此
他还充当着林雅文跟孙涛熟记的智囊
常常替他们指点迷津
哪知朱天成这个小小的动作
便让他眼花缭乱
对当下形势耗不准脉了
司马古风很沮丧
望着眼前一大堆报纸
他兀自叹了口气
看不懂啊
真是看不懂
真正看不懂的是朱天成紧跟着走出的第二步
省内媒体大张旗鼓开始为治沙造林做宣传时
朱天成带着一干人来到留管处
已经接到省厅通知的乔仁山迎接了他
乔仁山表情灰冷
没有朱天成臆想中的那么热情和激动
朱天成不在乎这个
这些年在官场走动
啥样的脸色他也见过
不在乎谁冷谁热
在乎的只是如何把事情做好
按自己的意志去做
做完美
做的让对手没有还击的空间
他问乔任山
人都凑齐了
哎 齐了
通知开会
朱天成的声音也冰冷冷的
但冷中有微
乔仁山尽管不归事上管
但面对朱天成
他还是本能的流露出服从
半小时后
联席会议在旅馆处召开
对这次会议
朱天成后来这样跟孙涛解释
关键时刻
就应该有强硬举措
要不然
还要我们做什么
参加会议的都是笔杆子
市上有宣传部两位科长
市报副总编辑
政策研究室主任
对外宣传办主任
线上有秦风广播局电视台记者等
留管处这边
队伍虽然不大整齐
但也是些常年吃文字饭的
为事郑重
省厅还专门派来两位大秘书
还有省水电建设报的老总
总之
这一天的留管处文运高照
才子云集
朱天成扫了一眼会场
声音洪亮的说
俗话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眼下形势有多紧迫
不用我多说
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次召集大家
只有一项任务
把留管处宣传出去
把留管处跟沙乡人民多年的感情宣传出去
特别是留管处支援地方经济建设
为治沙事业做出的巨大贡献宣传出去
大家按事先确定好的方案
分工协作
密切配合
力争在最短时间内
将省委交给我们的这项重大战略任务完成好
我在这里只强调一点
统一思想
多干事儿
少说话
他的讲话完了
很简单
但确实管用
在座各位听了
心里顿觉沉甸甸的
特别是秦风
这次朱天成没让部长强光景参加
点名让他挂帅
更感责任重大
他在当天便写出一篇特稿
题目是百年沧桑路
绿色一面旗
此稿第二天便刊发在省内三家媒体上
至此
朱天成的乾两府算是刊完了
接下来
他要侃陈言
他不相信一个陈言能把乾坤倒转
然而当他回到市上
等待他的消息却是陈岩不在本市
四处寻人找不到他
他能蒸发掉
他老婆呢
让他老婆去找
说着
他就要给陈岩老婆单位打电话
这时候
啥错施奏效就来啥措施
他记得当初江莎莎为陈岩和水小利的事还找过他
后来姜莎莎托人想调换工作
她没答应
负责寻找陈岩的宣传部副部长红着脸说
朱市长
陈岩已经离婚了
我们问过姜莎莎
她也不知陈岩的去向
啊
离婚
他不是离过一次婚吗
不知怎么
这一天的朱天成问的有些多
特别是涉及到姜莎莎
她的问话让副部长好几次结舌
后来副部长才搞清楚
姜莎莎跟朱天成区里拐弯还带点亲戚
好像江莎莎叫朱天成表姐夫
这是后话
找不到陈言
就不能让这场恶搞停下来
朱天成认为陈言是在发泄私愤
一个对家庭没有爱心
没有责任感的男人
一个两次都把老婆甩掉的男人绝不是什么好货色
他气愤的说
让这样的人从事新闻工作
是我们的悲哀呀
水小丽呢
他现在是不是还跟陈岩交在一起啊
问问他
得想办法让他露面
朱天成又说
副部长赶紧去找水小丽
两个小时以后
他向朱天成报告
水小丽也不再晚报
干了
找不到他乱弹琴
朱天成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