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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集
待桑桑在小草的陪伴下离开小院之后
水珠儿的贴身婢女走了进来
眼珠骨碌一转低声开口
姑娘
虽说那便笺确实是宁缺写的
那桌子可是咱们的
而且颜瑟大师也是在您这过夜时动的雅兴
给他主仆二人些分红应当
可三七的比例实在有些吃亏
水珠儿笑了笑
轻轻一戳忠心婢女的眉心
你呀
看事情总是这般肤浅
且不说这二十九个字
头两个便是桑桑的名字
只若说我占了大头
日后朝中哪位高官瞧中了想索了去
我该如何拒绝
现如今大头归了宁缺主仆
我便不过是一个代管之人
若真有谁敢强行索这方小桌
便不会冲着我来
他们首先得过了宁缺那关
婢女微微一怔后
听明白了姑娘话里的意思
轻轻咬着下唇
可是姑娘
您和宁缺少爷的关系不是挺好
私下里偶尔还姐弟相称
这般把他推上台面
是不是有些
看着欲言又止的婢女
水珠儿格格一笑
觉得姑娘我行事不厚道
真不知道你是我的婢女还是宁缺的婢女
他都好几个月没来了
居然还这般惦念着他
这些事情你不用担心
宁缺他如今既得陛下赏识
又成了神符师的传人
不说可以在长安城里随便欺负人去
但至少没有谁敢随便欺负他了
红袖招二楼雅间临窗畔的桌上摆着几样清爽的小食和两壶果酒
一位姑娘坐在窗畔
看着被小草送出楼去的桑桑
对着身旁的那名中年客人笑着说道
瞧见那个小姑娘没有
那就是宁缺少爷身边的小侍女
我们楼里的姑娘都觉得她日后啊
肯定会是宁缺少爷房里的人
若不是有这么个身份呢
简大家的贴身婢女怎么会对她这般相好呢
中年客人眉毛微白
肤色如铁
看上去颇有沧桑之意
他顺着姑娘的指点向窗外望去
沉默片刻后好奇问
这个叫宁缺的年轻人
真可谓是一日动长安
只是有些不明白啊
你们为什么都叫他宁缺少爷叫的这么顺口
前些时日他可没有今天这般大的名气
那姑娘掩袖一笑
轻声解释
这宁缺少爷呀
可不是个普通人
虽然楼里的姑娘们以前并不知道他有什么不普通之处
但能让水珠姑娘心疼的一声弟弟一声弟弟的叫唤
能让陆雪姑娘休沐假期也要专程来舞一曲胡旋的人
想必总是有些与众不同之处
这又是为何
中年客人眉梢微微挑起
感到很是惊讶
那位姑娘想了半晌
发现楼里的姑娘确实都喜欢宁缺
但若是真要总结宁缺有何值得喜欢之处
却是十分困难
只好摇摇头
从他第一次进楼简大家便对他另眼相看
别的好处或许水珠儿知道些
但仅凭简大家的态度
便值得我们尊称他一声少爷了
中年客人笑了笑
不再谈论此事
与姑娘饮了些果酒
说了些闲话
便告辞而去
出了红袖招
中年人坐进一辆马车
指示车夫在长安城里随意行走
绕了几个弯儿
最终在北城某处停下
他交付车钱下车之后
又穿过了两条小巷
来到一片青树环绕气氛严肃的建筑群后
方敲响后门走了进去
长安府后书房内
上官扬羽看着身前这名中年人
面无表情问
用了三个月时间
把嫌疑对象缩小到七个人
明缺在这七个名字里排在最后
你为什么会怀疑他
可有什么证据
那名中年人姓铁名英
乃是长安府的刑名班头
曾经在刑部办过十几年差
对查案之事极有经验
此时听着上司问话
犹豫片刻后开口
张贻琦死时
宁缺正在红袖招内
当时红袖招里有上百人
难道都有嫌疑啊
铁英低首抱拳
但属下感觉这个人有问题
查案办差怎能凭感觉行事啊
张贻琦死在红袖招侧门外
当时并未以命案处理
所以现场未作查验
当时在楼里的人也没有留置盘问
要找证据实在有难度
但如果您相信我对案子的直觉
请让我继续查下去
属下这辈子都在和命案打交道
这桩案子就算光凭鼻子嗅
也能嗅出些问题
上官扬羽似乎很感兴趣
捉须问 铁鹰
你嗅到了些什么问题
宁缺以前手头并不宽裕
甚至可以说有些拮据
这样的少年怎么会进红袖招快活简
大家为什么会赏识他
姑娘们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进红袖招究竟想做什么
我觉得问题便在于
他和红袖招之间不应该有任何关系
但偏偏有了关系
铁英看着府尹大人不以为然的神色
神情凝重起来
开始陈述自己调查到的另一件事情
就在御史张贻琦死后不久
汇源通钱庄兑了几张银票
数量巨大
足有两千两白银
兑票之人签押的名字是桑桑
正是宁缺了小侍女
他那时候名声不显
书帖卖的极贱
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这些银子是谁给他的
那些人给他这么多银子
是要他做什么事
听着这段情报
上官扬羽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沉默很长时间后开口道
别的先不要动
先查银票的事情
如果确实有问题
才能继续查下去
暮色照进长安府
站在庭院青树下
本应被夕阳耀出满脸红光的上官扬羽大人
面上却全是与周遭环境不协调的铁青色
他像看着杀父仇人一般看着身前的铁英
冰冷的声音从齿缝里渗了出来
显得又犀利了几分
银票是鱼龙帮存进汇源通
也就是说那两千两银子是朝小树给的宁缺
至于说为什么
如果你没有忘记某天夜晚倒在春风亭旁的满街尸身
或许能猜到这一点
本官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
因为正是那个夜晚
朝廷里倒了无数大佬
我才能坐上长甘府尹这个位置
至于朝教树的身份
我想应该不需要我再提醒你
宁缺拿了两千两银子
等于是在替宫里办事
莫非你还要坚持查下去
野英强行压抑住心头的震惊
毛泉道
大人
此事当中疑点甚多
春风亭那夜朝小树身旁确实是个蒙面人
但听说是一个来自月轮国的年轻高手
至于那两千两银票
究竟是酬春风亭之事
还是另有源头
应仔细查验
还要怎么查啊
你知不知道宁缺是什么人呢
就算你以前不知道
但今日之后的长安城
还有谁会不知道这个名字
证据
证据
如果你有证据
本官替陛下分忧
替朝廷百姓做事
哪怕是舍了头上这顶乌纱
也也要查下去
如果你什么证据都没有
只有那该死的直觉和像烂狗一样的嗅觉
票去查这个人
那就休怪本官先把你的官司给扒了
铁英被大人这番披头盖脸的训斥打击地低下头去
沉默不语
上官扬羽略平静了一下心情
看着他淡淡开口
这件事情
你有没有通知军部
铁英抬起头来紧张分辩
大人既然吩咐此事应暗中调查
属下当然不敢外泄
我敢保证
除了大人和属下
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长安府曾经怀疑过宁缺
那便好
把宁爵的名字抹掉
先查其余六个人
铁英领命而去
上官扬羽回到后宅中用完晚饭便开始坐在油灯前发呆
忽然他眉毛皱了起来
不悦的盯着书架前的油灯
怎么又点了三盏啊
赶紧给我灭了
府尹夫人正坐在书房那头咬绳纳鞋
忽听着自家老爷的训斥
疑惑抬起头来
老爷
现如今您也是朝中大员
何至于还如此
莫不是今日公事有什么不顺
上官扬羽其貌不扬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丑陋
习性也极为刁钻阴险卑劣
唯独在家事方面颇有可取之处
他于微时娶了一个相貌同样不扬的夫人
发迹后却是待妻子疼爱如昨
从未动过纳妾的念头
相处融洽亲密
甚至连很多阴私事也不曾瞒过对方
把白天听到的事情讲于夫人知晓后
上官扬羽蹙着眉头自言自语
我当初在长安府里掌着刑名
第一个动作便是把铁英从刑部挖了过来
因为我知道这人经验丰富
甚至如他自己所说
对命案线索有天然的直觉
如果
如果宁缺真的和张贻琦之死有关
这件事情真不知该如何处理
上官夫人微微皱眉
放下手中的针线活
替老爷倒了杯热茶
老爷既然掌长安一城治安
领的是朝廷俸禄
该查的案子总还是要查下去
可是这事儿
他没有任何证据呀
而且
上官扬羽看着自己的妻子
叹息感伤
我 我这
哎
我是真的不敢查呀
陛下喜欢他
我听说他已经进了书院的第二层楼了
还成了神符师的传人
你趁
趁你没有宫里的旨意
我哪里敢查这种人呢
若是这样的人物
又怎么会牵涉到命案之中
上官扬羽听着这话
那双难看的三角眼里忽然闪过了两道亮光
只见他轻拍桌案
沉声开口
夫人说的在理
似这等人物
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情呢
啊
老爷
断案可不能听我们这些妇道人家瞎说
万一真是他呢
上官夫人被他的反应唬了一跳
赶紧劝阻
上官扬羽看着身前的热茶
神情坚定地咬牙开口
没有真是
必须不是
就算是
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