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集。
要不是亲眼所见,
顾慎为也不相信,
在忠诚这方面,
他才刚刚满足温饱,
老汗王早已是大鱼大肉,
两人没有任何可比姓。
此时此刻,
他的大部分心思还在回忆两位青城掌门的武功,
尤其是吕冕。
在他身后,
木老头与屠狗也在小声商议,
说得很来劲,
一点儿也不像是有仇的人。
顾慎为的目光落在一名士兵的背影上,
完全没注意自己已经被盯了多久,
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于是举手命令队伍停止前进。
500名骑兵大都跟在后面,
在前面领路的只有四个人,
让顾慎为心生警惕的就是这其中一位。
夜色未央。
顾慎为一直没有习惯广袤的草原,
如果不是特别留意,
经常分不清方向。
咱们在往哪儿走?
莫林从悲痛情绪中清醒过来。
立刻发现问题,
太偏南了。
顾身为拔出刀,
四名领路士兵同时从马匹上跃起,
朝不同方向跃去,
轻功卓绝,
显然不是普通的北庭骑兵,
但这四人已经失去逃亡机会。
顾慎为一跃就追上他最怀疑的那个人,
一掌击中对方。
当他抓住晕倒的俘虏回身时,
莫林木老头与屠狗也已分别得手。
木老头强忍杀人的冲动,
咬牙切齿地对屠狗说,
我比你快。
后面的骑兵立刻围上来,
无不慌乱失措,
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儿。
顾慎为摘掉俘虏的头盔,
露出一头长发,
那显然是一名女子,
又在她脸上抹了几下。
骑兵们齐声惊呼,
准备作战,
顾慎为命令道,
晓月堂弟子将队伍引入歧途,
必然设下了埋伏。
500名骑兵反应迅速,
或拉弓备战。
或拔刀护棺,
或外出巡视,
各司其职,
无须龙王再下达具体命令。
四名俘虏只有顾慎为手里是晓月堂弟子,
其他三位全是北庭男子。
莫林最先问出口供,
他们趁领路士兵小解的时候杀人易容,
但他不知道伏兵在哪儿。
顾慎维没有注意到方向错误,
后面的骑兵则紧随。
龙王不敢随便发问。
事实上,
他们根本不清楚今晚出行的目的是什么。
顾慎为晃醒手中的晓月堂弟子,
你叫什么?
此人年纪不大,
为了装成男姓,
衣服里垫了不少东西。
顾慎为就是因此看出破绽的。
他看着龙王,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恐惧。
寒霆。
想把我们带到哪儿?
韩葶笑了一下,
第一次显出典型的晓月堂疯劲儿
带到哪儿?
顾慎为伸手抠她的嘴,
已经来不及了,
安清服毒***。
顾慎维抛下尸体,
查看自己的手掌,
发现没有异样,
说道。
找认路的士兵把这三个人杀掉。
木老头兴奋地吹了一声口哨,
顾慎为却禁止他动手,
将这个简单的任务交给骑兵。
三名俘虏不是被点中穴道,
就是被折断筋骨,
失去逃跑能力。
面对数十支利箭,
用北庭语大声说着什么,
但是没有赢得同情,
箭无虚发,
每个人身上都被射中十余支。
莫林已经找来认路者,
听到俘虏临死前的叫嚷,
他们说龙王是恶魔转世,
专门来祸害草原的。
顾慎为跳上马背,
相信这个名声会跟随自己很长时间也不算太错,
起码他不是来造福的。
队伍刚刚调整方向,
南面突然亮起一片火把,
顾慎为虽然没有进入埋伏圈,
离着却也不算太远,
这回我可以杀人了吧?
顾老头兴奋不已,
可是火把越来越多,
伏兵。
好像有成千上万,
他就有点儿含糊了,
乌龟王八蛋他喵的祖宗18代,
咱们还是边跑边打吧。
即使是正当的撤退,
也时常会演变为溃逃。
这是左将军独孤羡的观点,
顾慎威一直记在心里。
他对自己身后的500名士兵了解极少,
相互间甚至存有猜忌。
在这种情况下,
边跑边打就是一记昏招。
他制定的计划是边打边跑。
顾慎为派出五名骑兵去搬取救兵,
然后下令队伍向左前方进发,
抢占一处小丘,
排列阵型准备迎敌。
士兵们遵守命令。
但顾慎为能感觉到强烈的紧张气氛,
远处的成片的火把快速靠近,
马蹄声轰轰作响。
莫林观察一会儿,
至少有3000人。
木老头嘿嘿笑了几声,
自由就是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
吧,
咱们犯不着在这儿等死吧,
趁着敌兵还没有形成包围之势冲出去吧。
接着压低声音说,
可以把这500名骑兵留下,
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
屠狗听到了连连摇头,
这样做太不仗义了,
龙王会落下坏名声,
笨蛋,
你以为龙王是江湖侠客吗?
在乎什么名声枭雄吗?
先得保住自己的命,
别以为我没看过书,
中原历朝开国皇帝跟人争霸的时候,
不都经常弃君遁逃,
所以龙王用不着不好意思,
也别听一条老狗的主意,
我敢保证,
就是白胖子在这儿想法也跟我一样。
方闻是肯定不希望龙王冒险,
但这一次顾慎为并非有意冒险,
而是不得已的选择在辽阔的草原上。
想要甩掉数千人的追杀根本没有可能。
就在木老头唠唠叨叨的时候,
火把已经向两边延伸,
形成包夹之势。
木老头唉声叹气,
觉得自己的逆耳忠言没有得到重视,
因为占有绝对的数量优势,
伏兵的第一轮进攻简单直接,
敌军首脑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勇气常常来自灵光一闪。
顾慎为就是这样突然决定将边打边跑的战术再向前推动一步,
他要主动出击。
他命令莫林约束士兵留在原地。
不要让敌军靠得太近,
百步之外就开始放箭,
再替我找十名箭术最好、
射得最远的人。
莫林用北庭语说了几句,
立刻有30多名骑兵驶出行列,
大都是近侍,
军全要了。
顾慎为说,
从一名士兵手中跑来,
硬弓和一袋箭,
拍马前驰,
34名神射手紧随其后。
等到龙王跑出十几步,
屠狗茫然说道,
我,
我不太会使弓箭,
不用跟上去吧?
牧老头满意的点头,
啊,
龙王,
只要射术最好的人,
咱俩连普通都算不上。
呃,
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啊,
等到短兵相接的时候,
才轮到你我大展身手。
顾慎为前进大概70余步,
调转方向,
绕着己方军队兜圈子,
在颠簸的马背上射箭并不容易,
顾慎为经验不多,
但他很快找到诀窍,
在一起一伏之间仍有片刻稳定。
那是。
瞄准放箭的最佳时机。
火把越来越近,
在一片黑暗之中,
很难判断这些亮光的距离,
却非常方便寻找目标。
顾慎为射出第一支箭,
身后的神射手几乎在同一时刻松开弓弦,
距离稍有些远,
普通骑兵不会在这个时候放箭,
对顾慎为等人却不是问题。
火把熄灭了,
一小片,
响起一片惨叫声,
34名神射手同时呼啸。
敌军也开始放箭,
大都没到近前就落在地上,
只有少数飞到目标上空。
众人低俯在马背上,
催马加快速度,
没跑几步,
挺身射出一箭,
必有所获。
顾慎为兜了小半个圈子,
敌军的前进速度明显放慢,
最后完全停止,
只是大叫大嚷地挑战,
他带着神射手们返回己方阵营。
龙王好手段,
射得真准,
木老头高声叫好,
用眼神示意屠狗跟自己一块儿拍马屁。
相比之下,
骑兵们的赞扬就比较简单了,
同声喊出一个词儿,
骤起骤落,
短促有力。
顾慎为一个音节也没听清,
莫林正要解释,
木老头抢先说,
他们在喊英雄,
这是草原人对勇敢射手的赞扬,
龙王,
他们开始喜欢你了。
相比于不可思议的刀法,
北庭骑兵更看重高超的射术以及不畏强敌的勇气。
顾慎为举起短弓接受欢呼,
敌军停顿片刻,
再次发起进攻。
莫林主动请战,
带着70多名骑兵迎了上去,
再次阻断攻击,
甚至迫使对方后退数十步。
顾慎为指挥剩下的士兵提前放箭,
挡住后方的敌军。
北庭骑兵以远射为例,
不擅长近距离冲锋战术,
通常是追击或者引诱敌人追击,
在快速运动过程中杀伤目标,
一旦遇到镇定顽强的抵抗,
绝不以硬碰硬。
顾慎为与莫林轮流带兵迎战,
一直没让敌军进入射击范围之内。
木老头发现情况没有那么危险,
拉着屠狗也去跑了半圈,
不过除了叫喊助威,
没帮上多少忙。
第五轮阻敌之后,
天边放亮,
莫林提醒龙王一个致命的问题,
箭要没了。
这也正是敌军围而不攻的原因,
他们在等待龙王失去爪牙,
只有上下一心的军队才能执行有效的撤退。
顾慎为看了一眼自己的士兵,
觉得他们可用了。
一拨在前,
一拨在后,
准备撤退。
莫林迅速下达命令,
他带领200多名普通骑兵领路,
顾慎为与近侍军负责殿后,
两拨军队相距不远,
行进速度也不快,
向东北部的一处缺口驶去。
这也是北庭骑兵常用的战术之一,
从不将目标完全包围,
而是留出缺口,
诱使目标逃亡。
而逃亡过程中最大的冲动就是加快速度,
不顾一切地加快速度,
结果导致阵线延长散乱,
自己没精力还击,
成为移动的靶子。
所以顾慎为严格限制速度,
时刻保持前后两拨军队互相支援,
箭矢消耗过半,
远距离射击就显得太浪费了。
顾慎为等到追击的敌人进入有效范围之内,
才下令放箭,
敌军留下十几具尸体再次退却,
不过他身边的骑兵也倒下好几位。
天亮了,
木老头站在马背上,
突然指着远处的旗帜,
哎,
这不是鸟王的军队。
当伏兵出现,
所有人都想当然地以为这是圣日王的诡计,
甚至没有对此做出过讨论,
就连顾慎为也不例外,
那是日逐王的大击。
木老头吃惊地说,
日逐王战死龙庭,
他的将军者速率领残军早已退回西部老家,
怎么还有一支数千人的军队留在这里,
而且还躲过大量斥候的巡视?
顾慎维很迷惑,
但现在不是寻找答案的时候。
退出五六里的时候,
顾慎为的军队受到一次不小的打击。
顾慎为此前派出去搬取救兵的五名信使全被杀了,
尸体被插在木桩上,
显然是有意给他们看的。
救兵是指望不上了。
离他们最近的舒利图军队也在数十里之外,
他们的箭矢却已经所剩无几。
莫林从前方转回,
带来士兵们的请求,
龙王,
大家希望你能先走,
我们至少还能挡住一轮进攻。
木老头露出一副早该如此的表情,
我保护龙王,
只要拉开距离,
咱们也不用骑马跳进草丛躲一会儿,
谁能找到老狗你就算了,
轻功太差,
目标也大,
还拎着一根比人还高的拐杖,
还是别当累赘了。
是个主意。
顾慎为说,
龙王答应得如此痛快,
木老头觉得这不像是好事儿。
日逐王军队再次进攻,
他们已经发觉敌人的箭矢即将耗尽,
因此逼得更近一些。
果然,
缓慢撤退的队伍里跑出两匹马,
一人穿着龙王的服饰,
另一人身材矮小,
确定无疑是龙王身边的护卫。
牧老头儿。
追兵立刻分为两路,
一路继续进攻,
另一路快马追击。
龙王。
莫林成为指挥官,
下令全军调转方向,
朝西北冲去,
那里才是舒利图主力大军的所在地,
射中龙王了,
远处有人兴奋地大叫,
包围者又散去一大批。
莫林率领军队突破阻拦,
加速撤退,
他们已经用光箭矢,
再也无力拒敌。
一名士兵自愿与龙王调换服装,
在木老头的陪同下。
蝠王吸引大量追兵,
莫林一开始担心这个小花招是否生效,
结果比他预想得要好。
日烛王军队轻易上当,
但他们醒悟得也很快,
假龙王没跑出多远就被射中,
暴露真相。
顾慎为尽量避免逃亡,
但事已至此,
除了全速奔跳,
他们已经没有第二种选择。
日诸王军队重新追赶,
一路紧随,
另一路包抄堵截,
这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战术,
追杀没有还手之力的目标,
根本用不着冲进敌群,
只需要在安全距离以外不停射击即可。
箭矢像横扫过来的冷雨每一轮都能扫倒一片士兵。
顾慎为见识过北庭军队之间的战争,
但双方之间的差距没有现在这么大,
这是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草原射手的厉害之处。
刀剑此时。
几乎毫无用处。
他用刀格开几支箭矢,
却救不了更多的人。
士兵们将龙王围在核心,
以血肉之躯替他挡下大多数利箭。
顾慎为经历了一次惨败。
开始怀疑此前的决定是否正确,
或许木老头边跑边打的主意才最有用。
500人军队伤亡过半,
一支意外的援兵终于出现。
龙翻云率领200名骑兵赶到,
挽救了即将被赶尽杀绝的龙王部队。
他原本奉命执行另一项任务,
回营途中遇到韩无仙等人,
听说龙王可能遇险,
立刻到处寻找龙王的踪迹,
终于在最危险的一刻及时出现。
两支部队合在一起也不到500人,
勉强挡住追兵的攻势,
却无法摆脱纠缠,
旧戏再度上演,
2二0名救兵的箭矢射光之后,
又会成为案板上鱼肉铜鼎。
大鹏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只比龙翻云晚了一小会儿。
一名骑兵最先发现天上的黑影,
用大北庭语大叫大嚷,
顾慎为仰天吹出哨声,
大鹏鸟已经很少杀人,
但是这哨声表明它最亲近的人类遇到危险,
黑色大鸟从天而降,
令逃兵为之一振,
追兵却大受震骇。
他们只听说过这只魔鸟的存在,
却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大量箭矢向空中射去。
龙王部队的压力得到缓解,
顾慎为发出各种各样的哨声。
棚顶大风得到信息,
也不过分迫近,
只在骑兵射程以外盘旋,
扇动翅膀,
带动气流将接近的箭矢拍落,
偶尔俯冲,
以极快的速度抓起一名敌人,
飞到高空中抛落。
空顶大鹏只有一只受到箭雨逼迫,
杀伤力也受到极大限制,
但它的出现还是给日逐王军队以极大的惊扰。
顾慎为能够带领残兵成功摆脱追兵,
它的功劳最大。
十几里之后,
日中王军队自动退却了,
没多久,
一只上万人的大军过来接应,
顾慎为一行终于安全。
大军继续追击那股突然冒出来的日逐王军队,
龙王等人返回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