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始终是各国记者向往的香格里拉,
他像一个中世纪的神话,
却又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你的面前,
时时刻刻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他用他的毒物祸害人类,
人类却无法消灭它。
在地球上有这么一块地方,
它与全世界为敌,
全世界却奈何不了他,
这就是贩毒王国,
全球最大的毒枭坤沙的善国。
这个坤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用什么手段治理他的国家?
生活在他统治下的子民们生活幸福吗?
他们是怎么生活的?
在那崇山峻岭、
密林深深、
瘴气弥漫的国度,
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毒王坤沙是怎么生活的?
是花天酒地,
还是在简陋的山村茅舍过着苦行僧的生活?
这一切都是记者和世人想搞清的问题。
但坤沙和他的王国的神秘面纱却始终没有被揭开过。
揭开面纱的这一天,
终于有坤沙自己确定了,
那就是1993年12月18日举行的上国开国大典。
在所有采访过开国大典的记者中,
德国明镜周刊驻东南亚记者蒂奇雅诺泰尔扎尼撰写的专栏文章我眼中的都督上国赫猛镇最为深刻和耐人寻味。
泰尔扎尼为自己来到这片神秘土地的方式感到神奇。
12月13日,
两位诡秘的年轻华人从泰国清迈机场用吉普车把他接走。
在丛林的入口处,
他被彬彬有礼地蒙上双眼,
骑在一匹似马似驴的四蹄动物上,
云里雾里穿行了3日。
当眼前的布条被解开时,
他反而感到一阵眩晕。
这三天黑暗中,
他的所闻所感理所当然地要进入来日的报告之中,
成为他传奇经历的一部分。
草地点缀着数百朵红黄相间的山花,
迎风招展,
美艳绝伦。
她幻想数十亩连成一片的罂粟地,
肥大的绿叶,
红黄的花朵,
轻轻饱满的罂粟裹上,
一刀划下来,
白浆涌出,
瞬间变为浓浓的棕黄色。
这一切应该是他独家新闻必备的图片。
来到这里的次日清晨,
他就向负责接待他的翻译提出了要求,
翻译抓起军帽就走了。
十几分钟后,
翻译回来转达了上级的意见。
对不起,
现在不是罂粟开花的季节。
尽管他心知金三角一年中罂粟果可收成3次,
他仍然对着翻译黑胖的脸上那微微不快的目光报以微笑。
他一贯和气待人,
十几年来,
他向德国总部发回的几十篇长篇报道中也充满了这种温和的气息。
对战乱不止的东南亚人民的苦难的怜悯,
对他们的挺身反抗有时是激烈的行为的同情,
对愚昧的山民种植鸦片理智的分析,
使他赢得了金三角最高主宰者的好感与信任,
成为这次历史性重大行动唯一的西方见证人。
他被8名军人带到了赫蒙镇上的中文学校、
幼儿园水电站。
他眯着棕色的眼睛,
愉快地设下了数十张嵌满孩子们苹果般的脸蛋儿的照片,
与陪同者说说笑笑。
太阳偏西的时候,
他对陪同者微笑着坚决地说,
我要参观工厂。
嗯,
有有,
我们有纺织厂蘑菇厂。
不,
我要参观***提炼场。
为了让对方准确领会自己的意思,
他用英语、
汉语、
泰语重复了这句话。
对方的笑容早已凝固了。
在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那位一直戴着墨镜的中年人发了话。
来到这里的客人是不能参观那里的,
除了死人。
这最后的一句话,
令他顿时想起了临行前曼谷一位华人报界同行的忠告,
你要小心在金三角,
杀一个人比折一根草容易。
他顿时感到后背透过一股阴森森的冷气。
但是,
是你们邀请我来报道你们的真实情况的,
我有权利了解一切。
他微笑着争辩道。
死人才能了解一切,
但死人是没有名字的。
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晚上回到住处后,
黑暗中他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然而,
这并不能阻止他第二天乘小姐之际溜到大街上,
用流利的汉语向巷子里的村民们打听张家的事。
山民们个个双手连摇的拒绝,
脸上露着惊恐之色。
一位70多岁的老太婆也神经质的用手连指她的身后,
顺着他那颤抖的手指望去,
只有空空荡荡的巷道,
哪有什么人?
泰尔扎尼脊背上又一次腾起一阵寒意,
他感受到张家像是一个幽灵,
无处不在地笼罩着这片神秘的土地。
回到住处,
他对随后跟进来的几位陪同的惊恐的脸色和重重的皮靴生视而不见,
听而不闻。
他夹着雪茄烟,
喝上一口当地的红茶,
只觉神清气爽。
记者的职业特点是,
他渴望早日会见那位幽灵般统治着这片土地的铁腕人物。
他要通过对话洞察此人的身世、
经历和内心世界,
了解他崛起的秘密,
并向全世界传递公正的信息。
鞭炮齐鸣,
锣鼓喧天,
令人仿佛回到清末的中国大陆。
下午3时,
当泰尔扎尼作为西方世界唯一的代表登上上国成立大典的主席台时,
他见到了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的,
也将令他终生难忘的情景。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操场,
约有一里见方,
上面铺着一层黄黄的细沙。
从它们与地皮粘连的程度和乌黑的色泽上看,
这里应是日常聚会或军训的场地。
操场四周连着浓密的森林,
背后遥远的点缀着无数起伏的山峦。
远远望去,
林海苍茫,
无边无际。
锣鼓在背后嘈杂的喧响,
操场上却空无一人。
在热带午后阳光的照耀下,
地上泛着一片耀眼的红黄的光芒,
宛如一只怪兽张开阴森的大口,
刺得人心里发燥。
密林中,
微风吹来,
透出一股阴森的凉意。
有100多名上层人物簇拥在主席台上,
他们有的穿着崭新的军装,
有的穿着笔挺的西装,
中间有几个穿着鲜艳的民族服饰的靓丽女子和头扎花巾、
满面皱纹的老人。
他们寒暄着,
轻轻地戏谑着,
脸上洋溢着节日欢乐的红光。
十几分钟过去了,
场上依旧无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泰尔扎尼心里嘀咕起来,
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一声炸雷般的爆炸声惊断了他的沉思。
一直敲打着的锣鼓声嘎然而止,
台上的人们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刹那间,
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四周丛林中响起。
呐喊声汇集在空地的上空,
形成巨大的回响,
刺得人耳膜发颤。
只见一队队身着绿色军装的士兵口中呼叫着向着主席台前走来,
呐喊声中掺杂着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脚步声,
操场上空顿时烟尘四起。
片刻间,
刚才还空无人烟的操场已布满了一队队士兵。
他们身穿的绿色军装组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在一种无形力量的控制下,
上万人长声呐喊,
逐渐的变为短促的吼叫。
上万只手臂有节奏地挥舞着,
其威势之猛,
令泰尔扎尼觉得脚下的平台都在颤栗。
恍惚中,
主席台中间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挥手,
那惊天动地般的吼叫顿时停止,
森林一般的手臂齐刷刷的放倒,
操场上一片宁静。
是谁具有这么强有力的威势?
站在后侧的泰尔扎尼朝那高大的身影望去,
还未及端详,
只听见洪钟般的声音从那人口中发出。
我宣布伟大的善国正式成立,
从今天起,
单族人民独立了。
热烈的掌声从台上台下的人群中响起,
锣鼓又开始喧闹起来,
全场沸腾。
这次,
泰尔扎尼清楚地看到那人有力的一挥手,
台上台下再次沉寂。
主席台上响起了一个尖利的声音。
经单族人民议会选举,
张其夫同志以全票当选为上国政府总统,
台上台下顿时沉浸在雷鸣般的欢呼口号声中。
总统万岁,
总统万岁,
总统万岁,
台下,
上万名穿着绿军装的军人和上万的民众无数次齐刷刷地举起拳头,
人民万岁,
上古万岁,
独立万岁。
台上那位魁梧的中年人用洪钟般的声音回应着,
引起台下更热烈的欢呼。
歌声响起来了,
那婉转如民歌的曲调中,
夹杂着一阵宛如快速说话般的进行曲。
身旁人告诉泰尔扎尼,
这是善国的国歌,
名叫剑与比。
他的大义无非是反映善族人民奋斗自强精神和百折不挠的意志。
以剑写字,
用笔杀人,
莫非是此意?
戴尔扎尼喃喃道。
轰响的歌声中,
只见那中年人正站在一根旗杆前,
用力地扯着绳索,
使一面三色旗冉冉上升。
旗帜顶端,
歌曲正好唱完,
台上台下又是一阵疯狂的吼叫。
微风中,
国旗飘扬开了,
那红、
黄、
黑三色的底上,
赫然正印着一轮正圆白日图形。
阅兵式开始了。
只见那魁梧汉子大踏步走下主席台,
登上一辆敞篷吉普车,
缓缓绕场而行,
车至之处,
都响起齐刷刷的敬礼和总统万岁的吼叫。
当那总统阅兵完毕,
带着满面得意之色走上主席台时,
戴尔扎尼终于看清了他的相貌。
他额头宽大而饱满,
眉毛、
鼻梁、
嘴部和面部阳刚十足而又舒展,
轮廓分明,
是典型的中国式的一双细长鹰隼似的眼睛,
放射出一道力度很强的光。
那目光明朗的直视着人,
却又透着一种饱经风霜,
见惯风浪的神色。
这是一副非常出色的领袖的相貌。
领袖正位了,
台下开始了军事表演,
各少年军校学生表演了少林团体拳术,
那发亮的青色头皮在阳光下反射着可爱的光芒,
引起众人一阵欢笑。
仪仗队走过来了,
他们迈着正步,
在前面那条壮汉擎着的军旗牵引下招摇而行。
马术队开过来了,
数十匹大白马上刀光闪闪,
旋风般冲过,
身后扬起冲天烟尘。
文工团扭过来了。
这是一些抹着口红,
画着弯眉的女人,
其妖冶之姿和一路媚眼给全场人带来了轻松的欢乐,
有的在低声议论,
前面最出色的几个就是镇上春花苑里的。
台上的人放下了道貌岸然的架子,
队形散开,
互相找着熟人放开戏谑议论起来。
这就给泰尔扎尼一个逐步移动接近主人张奇夫总统的机会。
这位面孔酷似中国人的英俊男子张其夫,
就是令西方世界政治家和国际刑警头痛不已的毒王坤沙。
他自封为上国总统,
定都缅甸赫蒙镇,
将在世界上引起怎样的波澜?
他在台上的作为似乎更像亚非列国军人政治家。
正当泰尔扎尼近距离的观察琢磨之际,
坤沙向这边转身而来,
他同台上的人们一一握手,
互相祝贺。
他的声音依然响亮,
细眼眯成一条缝,
神态慈善而谦和,
嘴角饱满的笑容中透出几分得意。
只有一直挺起的将军度才显出他的傲气,
完全没有泰尔扎尼设想中的毒枭应有的刀客似的目光、
凌人的霸气和阴森的声音。
美男子,
就是在西方也称得上是一位英俊的美男子。
戴尔扎尼不禁喃喃道。
美男子坤沙过来了,
她用力握了握泰尔扎尼的手,
急切间,
泰尔扎尼正不知说什么好,
坤沙已发了话。
您是我特邀的客人,
您是德国人吗?
嗯。
我的女儿就在德国柏林留学。
那可是文化之都,
明天我们好好聊聊。
昆沙一笑而去,
留下泰尔扎尼在那琢磨他殷勤的笑意。
在当晚的盛大宴会上,
泰尔扎尼充分领略了昆沙迷人的风采。
他在大门口向每一位来客致意,
用拳头捅一捅年轻军官的肩,
把白胡子长者恭送至上席。
见了下属的小女儿,
更流露出关爱的目光,
一面抚摸女孩儿的发鬓,
一面整理女孩儿的衣衫。
宴会高潮之际,
坤沙向全体来宾连敬三杯酒,
然后为众人唱了一首中文歌曲,
随即拉着他那年轻秀丽的妻子,
与众人一起翩翩起舞。
整个**似乎成了坤沙交替天才与谦和迷人的风度的表演会。
结束的时候,
坤沙的简单演讲引发了全体来宾长时间的热烈鼓掌,
年轻的、
年老的目光中流露对他极度的敬仰。
坤沙似乎也被自己真诚的宣言而感动,
眼睛中泛着泪光。
然而,
见过了四海风云的泰尔扎尼并不简单地轻信自己的眼睛,
朦胧中,
他有一种观看戏剧的感觉,
人们似乎在自发的表演着什么内容,
踏着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节拍。
舞台之后隐蔽着比台前更多的东西,
高明的演员内心深不可测。
第二天上午的会见,
证实了他的直觉。
同样是明媚的阳光,
清新的森林气息,
灿烂的山花,
他在翻译的带领下走进了昆沙的总统套房,
一套并不奢华却很精致的庭院式建筑。
欢迎您,
我的西方朋友。
坤沙几乎是用臂膀把泰尔扎尼揽进会客厅,
他的笑容依旧迷人。
想来点什么,
只有西式的威士忌、
咖啡和茶。
谢谢总统先生的邀请,
我还是想来一杯此地精致的红茶。
戴尔扎尼礼貌的大道哈昆沙声震庄门的大笑道。
你上当了?
泰尔扎尼先生,
那可不是一般的红茶,
而是加了罂粟壳的红茶,
您已经喝上瘾了。
翻译和记录员也大笑起来。
这就是吸鸦片吗?
总统先生?
戴尔扎尼急切地问道,
啊不,
你放心吧,
记者先生,
罂粟壳的饮只是顺口而已,
并不是真正的毒瘾,
3天不喝就戒掉了。
笑眯了双眼的坤沙忽然严肃起来,
说道。
记者先生,
请记住,
在我们上国是不允许吸食鸦片、
吗啡、
***的。
我们的纪律很严格,
凡吸毒的年轻军官,
会被在劳改营的地牢关上几天,
再下地劳动,
直到戒掉毒瘾后才放出来。
如果再犯抓住后立即枪毙,
那么说你们已经在善帮消灭了吸毒现象。
不,
还有部分老人可以吸食鸦片,
我们对他们要实行人道主义。
从眼前几位军人粗壮的身躯和黑红的面庞来看,
泰尔扎尼知道坤沙之言不假。
几天来,
他在金三角地区还没有看到过他曾在纽约、
伦敦或法兰克福街头常见的那种眼窝深陷,
躯可以进干枯的嗜毒者。
这不是一般的贩毒集团头目,
从他的见识、
魄力和语言的冠冕堂皇来看,
他更像一位政治人物。
总统先生,
记者决定从此开始他的采访。
正如这几天我见到的,
您是一位非凡的政治人物,
如果在西方,
您肯定会成为总统或总理的候选人之一。
从坤沙眯起的眼睛看来,
他知道自己的恭维在起作用。
您知道您的民族独立的政治主张,
要让西方世界理解,
必须首先让人们了解您的身世经历。
这方面传说太多,
让人误解,
对您的形象是不利的。
比如人们说您是中国人,
曾在台湾受过特工训练。
坤沙淡淡的笑了。
哈哈,
我是单族人。
我的母亲是单族人,
父亲是中国人,
所以我应是善族人。
我是为善族独立而斗争的人民领袖,
我跟台湾没有任何关系。
我最推崇的是毛泽东和胡志明,
而不是蒋介石。
他们领导自己的人民战胜了强大的敌人,
获得了解放。
早在30年前,
我就站在他们一边,
我是勇敢无畏的。
可能我还与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
都喜欢读三国演义。
这本书我读了几十年,
有泰文版的,
华文版的。
我和我的战友们一直从中汲取战斗的智慧。
我们对中华文化的亲近恐怕比中国大陆还深。
您能否介绍一下您的身世啊?
我的身世就是一部争取民族解放的斗争史。
我出生在莱莫的沙村,
5岁时母亲就去世了。
我的父亲是世袭的村长。
二战期间,
他领导单族人同英国人一起对日作战。
20岁时,
我继任村长。
我们和缅甸人共同赶走了英国人。
缅甸人本来于1947年用允许独立来拉拢我们,
谁知不久就背信弃义,
用逮捕和监禁对付我们,
我们被迫拿起了武器。
最初我们只有几十个人,
现在我们正规军已有2万人,
还有8万人的后备军。
这正说明了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善族人民拥护我们。
现在我们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这是我们几十年浴血奋战的结果。
但是我们知道,
仰光政府不会停止对我们的侵略,
最后的胜利还是要从战场上取得。
这可是一部完全颠倒的历史。
泰尔扎尼温和的笑了,
他认真地看了一眼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
然后说道。
但是外界有不少人却说您争取善帮独立是招牌,
实质是通过贩毒来发财。
您知道,
世界称您为鸦片大王。
坤沙发怒了,
他的声调由温和变为尖利。
我,
我的人民,
上古人和我都是为了从缅甸争取独立而斗争。
我们得不到外援,
种植鸦片就理所当然成了我们唯一的经济来源。
我们生产出售鸦片是为了打赢战争。
我们的事业同毛泽东、
胡志明的事业是一样的。
坤沙口舌的凌厉,
使泰尔扎尼看不出他的怒气的真假,
他决定再击一击。
可人们传说您从鸦片上发了大财。
这简直是笑话,
全部的钱都用来维持一支近万人的军队,
还有什么余钱?
要知道,
从前卖一支M16步枪只要50美元,
现在至少要250美元,
您算算总共需要多少钱?
但是***的价很高啊,
那都被中间商人赚去了,
他们满意,
中间***只付给我们200美元,
但是运到美国后就能卖到200万美元。
您想一想,
究竟谁有钱?
反正我没钱。
那您为什么不改种茶叶或咖啡什么呢?
我们为什么不改种茶叶和咖啡呢?
昆沙模仿着泰尔扎尼古怪的汉语语调说。
我们把茶叶和咖啡卖给谁?
谁来要我们的茶叶和咖啡?
这里连一条路也没有,
我们怎么能运的出去呢?
还有更明显的问题,
这里的人们根本就不懂得如何种植茶叶或者咖啡。
没有人知道这里适不适合他们生长。
记者先生,
我曾经向许多大人物要求过给我们支援技术和专家,
请你回去后为我再呼吁一遍,
我的人民很困难,
他们的生活很艰苦,
我们需要支援,
而不是天真的好意或者恶意的质问。
你们为什么不种茶叶和咖啡呢?
昆山又一次模仿着说。
但您知道***对人的危害,
在东西方成千上万的受害青年面前,
您就无所顾忌吗?
啊,
我们自然知道***不是好东西,
但请您想一想,
美国生产了原子弹、
氢弹,
那会不会死人?
让全世界人每人担惊受怕,
你们为什么不谴责?
况且,
吸毒的人是自找的,
又不是我们强迫的,
他们自寻死路,
与我们有何种关系?
昆沙得意地大笑起来,
他的目光中已没有慈祥,
只有一种刀客般的直视力。
泰尔扎尼看得出那是对吸毒者的蔑视。
这种没有效益却又在做微笑的肌肉运动的眼睛,
暴露出坤沙对生命的态度。
在他的心目中,
只要自己富贵了,
哪管他人死活,
更何况,
正是吸毒者的懦弱和自我毁灭,
才为坤沙提供了富贵的机会。
这是一切毒枭共有的逻辑,
也是世界上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罪犯共有的哲学。
戴尔扎尼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一个倩影,
那是20世纪70年代末,
他在纽约曼哈顿的一个大型舞会上遇见的绝世美女。
他曾追求他达一年之久,
他却不屑一顾。
谁知有那么一天,
他却像幽灵般来到他在帝国大厦常住的房间,
用他那他连碰一下都觉得是一种亵渎的手指,
如同最下流的娼妓般迅速脱掉全部衣服,
浑身发抖的求他任意摆布,
他只求给他一小包白粉。
那全是针眼的躯壳,
令他三天吃不下饭。
十几年来,
每回一到此情此景,
他都感受到生命之无意义。
现在他明白了,
断送这一美丽躯壳和他一生中最圣洁恋情的,
就是眼前这位风度翩翩、
一副民族斗士和人民领袖模样的美男子。
他能够有今日之威,
依靠了多少早已骨肉全无的吸毒者?
他的总统宝座之下,
渗透了多少个无辜者的血迹?
他用怎样的灭绝人性手法,
制造了金三角地区无处不在的恐怖?
不能再问了,
如果问的太多了,
上帝就会回答你,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
就让你上天堂吧。
上帝会借眼前这人之手实现他的意志的,
点到为止吧。
总统先生,
泰尔扎尼转了话题。
您的传奇故事也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事,
您曾经与一位中国国民党分子培养的鸦片将军罗兴汉争霸十几年,
最后是您取得了胜利。
对,
那可是一段难忘的岁月。
70年代初,
你曾经被缅甸政府逮捕并监禁达5年之久,
最后由你手下一名得力的军官用两名苏联专家做人质才得以获释。
啊,
师长,
谈判了很长时间,
多亏了我的参谋长张苏泉先生,
他是一位中国古代诸葛亮式的人物,
是我最亲密的朋友。
你曾经建议把鸦片卖给美国,
并和美国议员亲自谈判,
这项交易进展如何?
那还是卡特时代的事,
不是我,
而是我的助手乘直升机去泰国和美国议员会见,
我们提出要美国每年用3500万美元买下我们生产的全部鸦片。
3500万美元,
比起美国每年70多亿的扫毒开支,
可是一个小数目,
而美国国内60%的***来自贵国。
可卡特政府却坚持说,
我们不是他们所承认的仰光合法政府的代表,
所以生意没有谈成。
他们不愿意承认我们的民族解放斗争的合法性,
必将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那您呢?
我永远不会关上谈判的大门,
我愿意到任何一个想要禁止鸦片的地方去,
愿意去曼谷,
也愿意去美国。
我一生有两大愿望,
一是重建我的祖国,
这在昨天已经实现了,
当然还得为此继续斗争。
20位世界人民解决贩毒问题,
请你告诉西方世界,
不和我谈判,
***就要继续在世界各地流行。
望着昆沙的脸孔,
泰尔扎尼知道这是告别的信号,
否则便太不善于配戏了。
他轻轻地合上笔记本,
向昆沙说道,
总统先生,
请恕我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能讲出你取得眼前成就的秘密吗?
坤沙的眼睛又眯成一条缝,
脸上绽出了花朵般的笑容。
我运用的是东方智慧。
是什么样的东方智慧浇灌了这朵金三角似乎敞开不屑的罂粟之花?
是什么样的东方智慧帮助这位性情暴烈的土司在群枭争霸和列国围剿中度过那风云岁月?
自从泰尔扎尼再次解开蒙住的双眼,
乘飞机回到了他在泰国曼谷的住处,
他的心中一直萦绕着上述问题。
他把困惑写进了他的长篇报告文学,
写进了世界各地读者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