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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他们从船上拿起打鱼的物件
老人把桅杆扛上肩头
孩子拿着吊索
鱼钩和鱼叉
还有木箱子
盛鱼饵的匣子被藏在了小船的船梢下面
那儿还有一根在大鱼被拖到船边时用来收服他们的棍子
谁也不会来偷老人的东西
不过还是把桅杆和那些粗钓索带回家去的好
因为露水对这些东西不利
再说
尽管老人深信当地不会有人来偷他的东西
但他认为把一把鱼钩和一只鱼叉留在船上实在是不必要的
引诱他们顺着大路一起走到老人的窝棚
从敞开的门进去
老人把绕着帆的桅杆靠在墙上
孩子把木箱和其他物件放在旁边
桅杆和这窝棚内的单间屋子差不多一般长
窝棚用大椰子树的剥壳做成
里面有一张床
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和泥地上一处用木炭做饭的地方
老人的窝棚内
在用纤维结实的海鸟粪叠盖而成的褐色墙壁上
有一幅彩色的耶稣圣心图和另一幅科布莱圣母图
这是他妻子的遗物
墙上一度挂着他妻子的照片
但后来他把照片取下了
因为看了觉得自己太孤单了
照片如今在屋角的搁板上
在他一件干净衬衫的下面
有什么吃的东西啊
呃
有过鱼煮黄米饭
要吃点吗
不
我回家去吃
嗯
要我给你生火吗
不用
过一会儿我自己来生活
嗯
也许就吃冷饭算了
哦
嗯
哎
我把渔网拿去好吗
当然好
其实并没有渔网
孩子还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把它卖掉的
然而他们每天都要扯一套这种谎话
也没有什么鱼煮黄米饭
这一点孩子也知道
八十五是个吉利的数
你可想看到我逮住一条去掉了下角有一千多磅重的鱼
嗯
我拿渔网捞沙丁鱼去
你坐在门口晒晒太阳好吗
嗯 好吧
我有张昨天的报纸
我来看看棒球消息
老人从床底下取出来了报纸
这是佩里克在杂货铺里给我的哦
嗯
我弄到了沙丁鱼就回来
我要把你的鱼跟我的一起用冰镇着
明天早上就可以分着用了
等我回来了
你告诉我棒球消息
嘿嘿
洋击队不会输
可是我怕克利夫兰印第安人队会赢
相信洋击队吧
好孩子
忘了那洋击队里了不起的迪玛吉奥
嗯
我担心底特律老虎队
也担心克利夫兰印第安人队
当心点儿
要不然连新新那提红队和芝加哥白短袜队都要担心了
那你好好看报
等我回来了给我讲讲
你看
我们该去买张末尾是八五的彩票吗
明天是第八十五天呐
哦
这样做可以呀
嗯
不过你上次创纪录的是八十七天
这怎么说呀
呃
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呃
你 你看看吧
能不能弄到一张末尾是八五的彩票
好
我可以去订一张
嗯
这要两块五
哎
我们向谁去借这笔钱呢
啊
这个容易啊
我总能借到两块五的
嗯
我看没准我也能借到
呃
不过我不想借钱
因为借钱了之后
下一步就要逃犯了
放心吧
老大爷
穿的暖和点
忘了我们这是在九月里呢
正是大鱼露面的月份
人人都能当个好渔夫
好啦
我现在去捞沙丁鱼啦
等孩子回来的时候
老人在椅子上熟睡着
太阳已经下去了
孩子从床上捡起一条旧军毯铺在椅背上
盖住了老人的双肩
这两个肩膀挺怪
人非常老迈了
肩膀却依然很强健
脖子也依然很壮实
而且
当老人睡着了
脑袋向前耷拉着的时候
皱纹也不大明显了
他的衬衫上不知打了多少次补丁
弄得像他那张帆一样
这些补丁被阳光晒得褪成了许多深浅不同的颜色
老人的头非常苍老
眼睛闭上了
脸上就一点生气也没有
报纸摊在他膝盖上
在晚风中靠他一条胳膊压着才没被吹走
他光着脚
孩子撇下老人走了
等他回来时
老人还是熟睡着
醒醒吧
老大爷
孩子说
一手搭上老人的膝盖
老人张开眼睛
他的神志一时仿佛正在从老远的地方回来
随后
他微笑了
你拿来了什么
我拿来了晚饭
我们来吃吧
我
我还不大饿
哎呀 得了
快吃吧
你不能只打鱼不吃饭呐
我确实这样干过
老人说着站起身来
拿起报纸
把它折好
接着
他动手折叠毯子
哎
把那毯子披在身上吧
孩子说
只要我活着
你就绝不会不吃饭就去打鱼
这么说
祝你长寿啊
多保重自己吧
老人说
我们吃什么呀
黑豆饭
油炸香蕉
还有一些青菜
孩子是把这些饭菜放在双层饭匣里
从露台饭店拿来的
他口袋里有两副刀叉和汤匙
每一副都用餐巾纸包着
哦
这是谁给你的
是马丁那个老板
那我得去谢谢他
我已经谢过了
你用不着去谢他了
啊 好
那我要给他一块大鱼肚子上的肉
老人说
他这样帮助我们不止一次了
嗯 是的
呃 这样的话
我该在鱼肚子肉之外
再送他一些东西
嗨
他对我们真关心呐
嗯
他还送了两瓶啤酒
啊
我喜欢罐装的啤酒
我知道
不过这是瓶装的阿图埃牌啤酒
我还得把瓶子送回去
你真周到啊
那我们现在就吃吧
我刚才已经问过你了
快开始吧
孩子温和的对他说
不等你准备好
我是不愿意打开饭匣子的
我准备好了
我只需要洗洗手
洗洗脸就行
孩子想
你上哪儿去洗呢
村里的水龙头在大路上第二条横路的转角上
我该把水带到这儿让他用的
孩子还想
我还应该带一块肥皂和一条干净毛巾来
我为什么这么粗心大意呀
我应该再弄一件衬衫和一件夹克衫来
让它过冬
还得要一双什么鞋子
并且再给他弄条毯子来
哎哎呀
这个炖菜呀
做的真好吃
来
快给我讲讲球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