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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四三二静听版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第三十五集
好了
该说说我自己对白鲸的看法了
关于莫比迪克
除了那些在任何人的灵魂深处都难免引起的某种惊慌外
我还有另外一种相当模糊
无以名状的恐惧
由于过分强烈
完全压倒了所有其他的感觉
那就是他浑身的白色
那比任何别的东西都让我更加害怕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那白色会令我站立
我很难解释清楚
但又特别希望能表达点什么
大家都知道
在许多天然事物上
白色是高贵优雅的象征
比如大理石
百合花和珍珠
自古以来
多少国家和君王都极力推崇这种颜色
比如暹罗王旗上的白色巨象
汉诺威公国国旗上的白色战马
还有数不清的皇室将白色指定为是注色之首
那不是没有道理的
还有法官礼服上的白貂皮
象征着正义女神的威严
波斯拜火教圣坛上的白色叉状火焰是最神圣的东西
在希腊神话中
伟大的朱比特会变成一头雪白的公牛
诸如此类
等等等等
类似的例子我还可以举上一长串
啊 对了
还有各种宗教里那白色的圣袍和法衣
虽然我罗列了这么多白色的联想
愉快的
可敬的
庄严的
但这颜色的最深处
就是隐藏着什么让我瑟瑟发抖的东西
那恐怖的程度完全超过了鲜血那吓人的红色
我的表达不一定确切
但我想
白色在我的灵魂深处
已经幻化成了一个鬼魅般的幽灵
这个白色的幽灵象征着死亡
就像滞留在死者脸上的那种石蜡般的惨白色
它传达着另一个世界恐怖的景象和气息
这只幽灵鬼魂还披着白色的裹尸布
它披上雪白的披风
又在乳白色的蒙蒙烟雾中出现
直接吓得我魂不附体
如果它胯下有坐骑
那一定也是苍白的颜色
我真不知道这白色引起的恐惧联想究竟是从何而来
以至于我在听到海浪的呼啸声
也会从白色的恐怖梦境中惊醒过来
然后发现自己正在一片乳白色的海里航行
无数白色的海兽喷着白色的浓浆就在我四周游动
那仿佛盖着裹尸布幽灵似的大海
彻底让我染上了某种白色的忧郁症
逼着我那懦弱的灵魂竖起一面面投降的白棋
至今我还是没能解开这白色的魔法
更没有弄清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震撼灵魂的力量
甚至当我在无边的海面上仰望星辰时
银河那白色的深渊也在混沌中凝视着我
将宇宙残酷的空虚与无垠投射到我的灵魂深处
现在
这条白桦的大鲸已经成了一切的象征
这道白色的闪电
这座白色的雪山
成了所有恐惧和魔鬼无声的代言人
那么
当陷入疯狂的水手心急火燎的穷凶极恶的追捕他时
你们还会觉得奇怪吗
每天晚上
你要是跟着亚哈船长走进船长舱
准会看到他走到船尾肋板上的一个小柜跟前
拿出一大卷起皱的淡黄色海图
摊开再用螺丝固定的桌子上
然后在桌边坐下
随目光所及
全神贯注的研究起海图上的航线和阴影
用铅笔慢慢的但坚定的在空白处加上几条航线
他不时翻翻岸旁成堆的航海日志
那里边记载了许多条船在以往的多次航行中捕获或者发现抹香鲸的季节和地点
他就这么忙着
那用链子吊住悬在他头上沉重的围灯也随着船身的晃动而不停的摇摆
时刻变换角度的灯光和线条阴影也不停投射在他刻满皱纹的前额上
到后来
简直让人以为
就在他自己用一支有形的铅笔在标注航线时
另外有一支无形的铅笔也在往他那前额刻的深深的海图上画上一条条航线
差不多每天晚上
亚哈都会把海图拿出来
差不多每个晚上
他都要擦掉一些铅笔印
又加上一些
他正凭借四大洋的全部海图
在穿过一座有水流和漩涡交织成的迷宫
以便更可靠的实现他内心深处那偏执的念头
在任何一个不太熟悉这种大海兽生活习惯的人看来
要在这个星球无边无际的海洋中找到这样一只孤零零的海兽
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是亚哈不这样看
他熟悉潮水的涨落和水流的方向
据此推算出抹香鲸的食物漂移的情况
想起在特定的地点来捕猎它的正常靠得住的季静
至于捕猎最合适的时机
以及最合适的渔场
它也可以做出合理的
几乎是万无一失的预测
抹香鲸的茴油与青鱼的茴游或燕子的迁徙完全一样
都有固定的路线
此外
抹香精从一个旧石场转移到另一个旧石场时
在一种准确无误的本能指引下
准确的如人们所说的
基本上是在血管里游
他自始至终在海洋里沿着一条既定的路线赶路
准确的没有半点偏差
从来没有哪条船在自己的航线上行驶时
不管有多么精密的海图
能赶上这么惊人的准确性的十分之一
不过
他沿着这条阔阔的带子谨慎小心游着时
从没有超出过捕鲸船围顶瞭望人的视野
关键是在特定季节
在那个宽度内
沿着那条路
就可以很有把握的找到巡游的大鲸
因此
亚哈不仅可以指望在具体的时间
熟知的旧石场伏击它的猎物
而且就在横过旧石场之间非常辽阔的海域时
它还可以神机妙算的在最合适的时间到达最合适的地点
这样甚至在半路上也不会完全没有可能碰上在辽阔无垠的海洋中
一条孤零零的大鲸
即使碰上了
保准就能辨认出来吗
是的
因为莫比迪克那与众不同的雪白的前额和雪白的驼峰是绝对错不了的
亚哈经常细看海图
看到半夜过后
便往椅背上一靠
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会喃喃自语
我没有认准他吗
认准的话
他跑得了吗
他那宽阔的旗已经被打穿了
就像迷途羔羊的耳朵那样耷拉下来
这个时候
他那疯狂的思想便会一路气喘吁吁的跑下去
一直跑得他筋疲力尽
头昏脑胀
然后他便跑到甲板上来透透气
想恢复恢复精力
他脑子里白天攥着急于复仇的念头
晚上便做着非常累人
非常逼真的噩梦
常常从吊铺上惊起
那些念头在梦中改头换面的出现
互相疯狂的冲撞
在他灼热的脑子里转个不停
一直转的他连心脏的跳动都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
有时候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使他痛不欲生
他体内仿佛敞开了一个大裂口
喷射出叉状火焰和闪电
好些该诅咒的魔鬼向他招手
让他跳下去
他体内的这个地狱在他脚下张开了大口
往往这时候
全船便会听到一声惨叫
紧接着
亚哈便会瞪着眼睛从他那单间卧舱里冲出来
就像床铺着了火
急忙逃亡似的
那个好像是亚哈的人从船长舱里冲出来时
那瞪着一双肉眼备受折磨的灵魂
便暂时只不过是一种被抽空了的东西
一个没有形体的梦游者
一现自然光确实是这样
不过没有可以加上色彩的东西
所以它本身是一片空白
啊
愿上帝帮助你吧
老人
你的思想已经在你自身创造了一个生物
他成了一个普罗米修斯
一只鹰在终日啄食他的肝脏
而那只鹰
就是它自己创造的那个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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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