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元允中正大老爷般地盘在了宋积云书房的禅椅上。
六子站在一旁的冰盆边,
使劲地给他扇着风。
他在那里挑剔着刚刚从宋青云茶壶里倒出来的那杯茶,
这是什么茶?
你平时都喝这个?
哼,
除了新鲜,
它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宋积云冷眼望着他,
她可没有忘记。
他闲庭信步般地走过来,
一本正经的告诉她说,
有女子叩他门时,
眼底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所以你来干什么?
看我的笑话吗?
先有猪队友,
后有蠢亲戚。
不过你还是挺聪明的,
水榭的事儿一箭三雕,
既赢得了母亲的好感,
又破了我的局,
还让我心生愧疚,
要不然你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
我早就收拾你了。
碧罗春、
龙井、
毛峰、
瓜片、
松萝都有,
你喝什么?
元允中对她的冷淡视而不见,
理直气壮地指使她,
那就松罗吧。
松罗是炒青茶,
清热解毒,
这个季节喝最好不过了。
宋积云让身边的人去给他重新沏茶,
元中喝了一口,
满意地点了点头,
香簪折了回来。
宋积云想着元允中是当事人,
他既然找过来了,
她无论如何也应该给他一个交待才是。
她干脆的站在落地罩旁和香簪说话,
桃小姐已经回去了,
她是随着大太太天宝少爷一起过来的,
说是要和太太商量明天老爷祭七的事儿,
大太太可知道这件事?
郑嬷嬷送的大太太,
大太太这会儿肯定已经知道了,
还说桃小姐累了,
明天的祭拜就不劳驾,
桃小姐过来了。
宋青云点头,
转身问元允中,
元公子,
您看这?
大克星元允中像赶蚊子似的挥了挥手,
我是没什么的,
就怕宋小姐不方便。
宋金云闻言,
只想把让她在元允中面前丢脸的宋桃塞进灶膛里去才好,
再让云云中住下去,
还指定出什么幺蛾子。
捂得不行,
那就来我的好了。
好在宋金云向来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他干净利落的曲膝给元允中行了个福礼,
诚心诚意的道,
元公子,
强留您在我们家住下,
是我不对,
你大人有大量,
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才好。
袁允中眉眼微动,
一副很是意外的样子。
宋青云见了,
话锋一转,
可你也看见了,
人无害武意,
我有伤人心,
我这也是没办法了,
哼,
是吗?
袁允中微微的笑,
却将手中的点心碟子朝宋金云递了过去,
宋小姐,
你要不尝尝芸豆枣泥糕,
你们家厨子做的甜而不腻,
糯而不粘,
很合我的胃口。
他这是什么意思?
说我演戏吗?
宋金云面上不显,
心里却恨不得咬他一口。
他干脆接过她手中的点心碟子,
重新落座在她的对面,
真挚的道,
还有水榭的事儿,
也是我不好。
要不是后来汉娘跟我说是她自己不小心踩掉了鞋子,
我就误会是您使手段让她滑倒的了,
我在这里也郑重的给您赔个不是。
宋小姐实在是不敢当。
说实话,
以我对宋小姐的了解,
宋小姐这么不计前嫌,
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
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这心里还畅快些。
哎哟,
看袁公子说的。
宋金云仿佛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主要是吧,
我们家这水太浑了,
您贵脚踏见地,
我怕您再继续为我们家出风头,
连累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