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集,
爷爷也没说啥解决之策,
只是告诉村民们,
那条路别再去修了,
只要不去招惹那玩意儿,
对方也不会拿大家怎么样。
总之一句话,
大家以后没事儿就别往那地方跑了。
到此,
这件惊动整个陈家镇的事儿就算告一段落了。
本以为爷爷能有啥镇压那邪物的办法,
又或者是清除它的法子,
没想到爷爷竟然啥也没做,
就这样把那块地方划为了村中禁地。
本来这样也算是一个办法,
毕竟井水不犯河水嘛,
只要村里人不要去招惹它,
应当是不会有事儿的,
除非哪个人不长眼,
自己找死,
那也怨不得旁人。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
这些人头标记牌最后啊,
还是成为了村里的祸害,
最终还是留给了我来处理。
当然,
这已是后话了。
日子很快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村民们该干嘛干嘛,
爷爷也依旧常在村里闲逛,
没事儿哼哼曲子,
有时还会调戏一下村里头的刘寡妇,
倒是有几分以往败家子的风流性子。
不过爷爷他也的确不容易啊,
四五十岁了,
也依旧孤孤单单,
没有找个婆娘,
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把我拉扯大,
别看平时悠哉悠哉,
其实很不容易啊。
这种平静日子没持续个一年半年,
终于被打破了。
这天,
爷爷一本正经的把我喊到他跟前,
对我说。
孙儿啊,
爷爷算到咱们要有大灾了,
如果爷爷出了事儿,
往后你就只能靠自己了。
听到这话,
可把我吓的不轻,
从没见过他这么说话,
于是我问他到底会发生什么大事儿?
爷爷说啥子事儿过后你自然会晓得的,
之所以跟你讲,
是想让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别去玩儿了,
乖乖留在家里头学本事,
万一我出个啥事儿,
你也不至于饿着。
就这样,
打那天起,
我就没再出过屋,
爷爷也没再到村里去闲逛,
整天将他这辈子看风水的经验讲给我听。
一时间,
村里人看不见,
爷爷还不习惯了。
呃,
其中自然还包括刘寡妇。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我最担心的也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正如爷爷之前所说,
我们将遭遇灾祸。
此言一点儿也不假。
虽然我不知道爷爷为什么数月前就能算出来,
但是这一切却都变成了现实。
刚从战争中平静下来没多少年的神州大地,
突然被文革风潮打破了宁静。
一股破四旧的战争开始打响,
一切牛鬼蛇神都被当成了反革命,
而在我们当地远近闻名的风水先生陈国栋自然逃脱不掉。
当波四旧袭卷陈家镇时,
爷爷被打成牛鬼蛇神,
社会主义的大毒瘤,
成了周边数镇的典型人物,
当天便被县里来的红卫兵领着村民把爷爷给绑了,
当然其中也包括我。
当红卫兵冲进家里来时,
我着实吓得不轻啊,
我们爷孙俩直接被绑着关到了牛棚里。
到了晚上,
村里开公审大会,
我和爷爷被绑到村里的大礼堂,
受着人民的批斗。
公审大会一直到半夜才结束,
我们又被关回了又湿又臭的牛棚里,
等待着次日的游街批斗。
一整天,
我们没有水喝,
没有饭吃,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
村支书偷偷的来牛棚里看我们,
同时送了几个馍。
爷爷求支书把我给救出去,
说我还只不过是个小孩。
支书显得很为难啊,
的确,
当时的情形,
所有人都生拍跟我们沾上丝毫关系,
谁又有胆子保下我们这种大毒瘤啊,
这不是自己没事儿找死吗?
后来爷爷跪在了支书面前,
求了好一会儿,
支书最后终于答应了。
次日,
爷爷被绑去镇里游街,
而我则被支书用性命给保下来了。
老支书是老红军,
老革命,
身上满身枪伤,
一亮开硬是把我给保了下来,
就这样,
爷爷被当成牛鬼蛇神的典型,
白天被五花大绑着每个村去游行,
被人民指着脊梁骂,
拿着拳脚打,
晚上呢,
到礼堂做批斗,
半夜才扔回臭熏熏的牛棚里,
那个时候的我每天以泪洗面,
守着抄了家的空房子。
现在想起。
就觉得可怜。
我有去求过乡亲们,
求他们放过我爷爷,
可是平时受过爷爷恩惠的村民却无动于衷。
半夜我也会偷偷地给爷爷送吃的喝的。
每次见面都抱头痛哭。
如此折腾了半个多月,
爷爷早已没有了往日得意悠哉的神情,
全身是伤,
瘦了好多,
整个人看上去显得非常秃废。
一天晚上,
我照常偷偷地跑去牛棚给他送吃的,
爷爷凝重的告诉我,
他可能啊,
很难熬过这个灾祸。
然后从身上取出一本古书交到我手里,
要我好生保管,
多加研习。
听到这话,
就好像是在交待身后事似的,
可把我吓的不轻啊。
我哭着说会救他出去,
爷爷却叫我啥也别做,
若爷孙缘分未尽,
自会有再见的机会。
随后他又告诉我,
他算到村里人不久会出大祸,
很担心村里再次修路,
所以要我尽量阻拦他们修路。
我说他们都要把咱们给整死,
都到这个情分了,
咱们干啥还要去管他们的生死啊?
我心里的确恨透了村里那些人。
往日,
爷爷帮过他们不少,
有些人的性命还是爷爷所救。
可是如今,
爷爷大难来临,
他们不但不伸出援手,
反而还跟风成了批斗爷爷的主力军。
可爷爷却叹道,
这都是命啊。
他不怪任何人,
而我身为阴阳行当里的人,
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应该多积阴德。
爷爷交代了好久,
后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次日清晨,
当我再去牛棚给他老人家送吃的时。
牛棚却空空如也,
爷爷早已不见。
我急忙去问支书,
村支书告诉我,
爷爷是本县的典型,
被押到县城大牢去了。
随后,
我去过县大牢,
可是根本见不到他。
至此,
我便与爷爷分开了,
不知他是死是活,
而我再次成了无依无靠的孤身一人。
爷爷被押去县城大牢,
我也在县城呆了10多天,
最后身无分文的我实在没办法,
只得回村。
可是一回到村里,
就正好赶上村里开大会。
我以为村里是不是又要开始批斗谁了呀?
凑近村里大礼堂一听,
这才发现,
原来这次村大会竟然是在讨论修路的事情。
一听到村里又要修路了,
我当时就吓了一跳啊。
要知道,
那儿可是有着爷爷都不愿招惹的人头标记牌啊。
这若是他们真的去重新修路,
那一准出事啊。
看来爷爷之前的担心并不多余,
这村子还真是要惹大祸了。
当下我就冲进礼堂,
一把拉住老支书,
就对他说,
支书,
你们这是不是要修村口的那条路啊?
支书,
因为之前在红卫兵手里把我救下来了,
所以我对他还是抱有感激之情。
老支书见到是我,
一愣,
也不答我,
反而问我在县城有没有见到爷爷。
老支书关心我,
我自然感动无奈,
摇摇头说没见到他人。
老支书听后也叹了口气,
颇为同情伤感。
此时我也没功夫伤感这些了,
急问他村里是否要修路。
支书点点头说,
啊,
是啊,
准备继续修路啊。
这不,
大家正组织在这儿商讨此事呢。
一听这话,
我立即道,
不能修啊,
这路修不得,
否则要出大祸的。
我因为心中着急,
所以声音比较大,
一时礼堂里所有的人都听见了,
一个个都将眼睛望向了我。
话音刚落,
突然从演讲台上边传来一句冷喝声。
谁他娘的在这捣蛋来了?
村子往外的道路就差村口那么一截了,
哪有就这样放弃的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