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集。
你地心果然越来越坚硬了。
她回转身看着范闲,
并不如何愤怒,
只是带着一份落寞。
这世上还有谁是你不肯利用的吗?
范闲利用了海棠,
但内心并没有什么歉疚之意,
双方此时本就站在敌对的立场,
我不是一个无情之人。
范闲看着数丈之外的她,
幽幽说道,
然后双臂一振,
向着海棠扑了过去,
体内的霸道真气在一瞬间绽放到极致,
震的夜空、
草原、
空气一片混乱,
如一道龙卷风般卷了过去。
海棠看着那个如天神一般迫近地男子,
双眼亮了起来,
双手从薄薄的皮袍内伸了出来,
在自己地身旁画了一个半圆,
于电光石火间稳住了身体。
周遭的气流变动,
前一刻还是情意绵绵,
离愁别绪,
下一刻却是暴风骤起,
范闲就像是月夜下的杀神,
挟着身周所携草渣火星一拳击出,
拳风如雷,
海棠朵朵身形一晃,
便在这阵暴风前消失,
下一刻便出现在风眼之中的范闲面前,
并指为剑,
斜斜刺出,
像要挑落天穹中的月亮,
洒脱至极地直刺范闲的咽喉。
月牙海映着天上地月亮,
十分美丽,
清清幽幽的海子,
周围的人们正在沉睡,
只有早起的婢女们开始往海子里行去,
准备开始盛水,
给那些王公贵族们洗漱。
一位婢女看着那个佝偻着身体地哑巴仆人,
笑了笑。
从怀里掏出来块胡饼递了过去。
这位哑巴仆人是4个月前被大当户从草原上拣了回来,
身体有些残疾,
但是力气却很大。
用来做粗使活儿最方便不过,
只不过因为这人不会说话,
又是位奴隶,
所以经常在王庭四周被那些年幼的贵族们欺负,
看上去煞是可怜。
如果不是这些好心的胡女日日周济一些,
只怕这个哑巴仆人根本活不了几天。
哑巴仆人接过胡女递来地胡饼,
讨好地笑了笑,
喉咙里嗬嗬作响,
似乎是要表达自己的谢意。
胡女咯咯笑了几声,
险些打破晨前月牙海的安宁。
哑巴仆人往月牙海后方的草甸处行去,
每天天亮他都要去拣羊粪。
王庭处的人们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幕。
只是今天,
这位哑巴仆人走过了草甸,
走过那些密集的羊粪,
依旧佝偻着身子,
却根本没有看这些羊粪一眼。
平日里,
他一定会高兴能够碰到这么多羊粪。
但今天他不用高兴了,
因为他再也不用拣羊粪了。
走到一片长草之中,
哑巴仆人动作迟缓地从怀中抽出一根铁钎,
戳进了泥土之中。
右掌一震,
只听得噗哧一声。
这根带着血迹的铁钎竟被生生震入了泥土之下,
数尺之地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哑巴仆人抿了抿发干的嘴唇,
闭着眼睛回思了一下行动的过程,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这才重新抬步,
依旧佝偻着身子,
向着草原地深处缓慢地前行,
不知要走到何时才能走回中原。
月牙海四周一片平静,
没有人查觉到一位哑巴仆人已经离开了他居住4个月的地方。
王帐四周的守护看似森严,
但实际上却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尤其是那些被单于极为重视的中原人,
那些负责与青州城、
定州城联络的重要人物所居住地帐蓬格外死寂。
魏无成身子迷软,
根本说不出话来。
连手指头也动不了一下,
但他的牙齿却在不停地发抖,
咯嗒咯嗒的响着。
他看着身周的那些死人,
感觉一股寒冷从内心深处泛了起来。
他负责王庭的帐目以及贸易。
但他知道,
身周的这些同僚都是来自大齐的厉害角色。
如果没有这些人帮助,
单于,
这一年多时间内,
草原上的势力根本不可能与庆国的铁骑进行着拉锯战,
还从中获得了如此多的好处。
然而,
这些人都死了,
就自己活了下来。
他想起先前的那一幕,
恐惧浮上了心头,
让他想要惊声尖叫,
但却叫不出声。
那个影子,
那个死神,
就这样如幽灵一般制住了自己,
然后轻松而缓慢地屠杀着帐内的所有人,
没有让任何人发出声音,
没有让任何人有丝毫反应。
魏无成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杀死自己。
聊天也能保住性命,
是谁也想不到地好处。
他只是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恐惧,
眼瞳紧张地缩着,
觉得这片黑暗似乎永远无法转换成光明。
一指跳跃,
那指尖如此纤细,
如此平凡,
却像是蕴含着天地间的光华,
刹那间,
破风破意挑到了范闲的喉咙处,
而此时,
他的拳头却已经击空,
擦着海棠的右肩,
轰到了草地上,
炸起一大团泥土草屑。
借天地之势而行自然之事,
没有哪个流派比天一道更强大。
此时月影渐没,
草原上视线模糊,
但海棠的一滑步,
一出手,
竟像是能够细微地察觉到草原上的每一缕风,
每一粒草屑,
精美至极地遁了过来。
范闲从这个姑娘家这里学得了天一道地内门心法,
但对于借势一道地修行,
却远远不是海棠地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