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集请大家朗读下面这段顺口溜,
范闲是皇帝的儿子。
起初皇帝并不知道范闲,
知道范闲是皇帝的儿子,
如今皇帝知道范闲,
猜到范闲是皇帝的儿子。
起初范闲想让皇帝不知道自己知道,
如今他想让皇帝猜到自己刚知道,
但不想知道,
所以皇帝不知道范闲,
范闲却知道皇帝。
皇帝当范闲是儿子,
范闲不当自己是他儿子。
这是一个心思的问题,
也是一个心理上的问题。
从踏入宫门的第一步起,
范闲就利用这一点,
一步步地退让,
也是一步步地进攻。
楼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一对儿各怀鬼胎的父子隔几而坐,
饮茶闲聊,
虽然范闲一然没有开口,
但面色已经平和了下来。
与皇帝的对。
话也不再仅仅是拘于君臣之间的奏对,
可以是些宫外的闲话,
在澹州这些年的生活和家长里短之类的。
于是皇帝开始陶醉于这种氛围之中,
而这正是范闲所需要的。
身为一国之君,
事务繁多,
也不可能老停留在这宫中偏僻处。
也不知道是国中哪块土地上出了事儿,
太极殿的太监头子舔着老脸,
冒着极大的风险来到了楼外,
苦兮兮地在楼下通报了许多次,
终于成功地将皇帝给请下楼来。
看着皇帝的身后站着范提司那名太监头子,
心中暗自叫苦,
难怪宫里怎么都找不到皇上。
原来人家父子俩在玩儿流泪相认的戏码呢。
自己贸然前来打扰,
惹得天子不悦,
不知道自己会挨多少板子。
皇帝的脸色确实不好,
他生下来的儿子当中,
自己最欣赏的当然就是范闲。
范闲入京都之后,
就给他乃至整个庆国挣了太多的光彩,
而且知性识理,
实堪大用。
最关键的,
单看着悬空庙上救老三,
如今又是死不肯相认这两件事情,
就可以看出,
这孩子散漫的容貌之下,
全是一颗忠厚之心,
看似阴狠的手法之中,
蕴着的全是中和之意。
在这位中年天子的心中,
当初何尝不会对范建感到一丝丝毫无道理的妒意?
皇帝终究也只是个凡人而已,
如今终于可以与范闲相认,
虽然范闲一直没有开口,
但那种氛围已经足够令皇帝愉快了。
便在这时,
却有人来打扰他,
心情当然好不到哪儿去。
此时楼内楼外人多嘴杂,
皇帝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回过身来,
满是寒霜的脸上渐趋柔和,
望着范闲那张清美之中带着几丝熟悉的面容,
轻声说道。
你也见了,
先前也说了。
身为一国之君,
总有太多的不得已。
你自己多想想,
不要有太多地怨怼之心。
以皇帝之尊,
就算面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也不至于如此放低姿态说话。
这句话里除了没有表示歉意之外,
已经表达了足够的内容。
范闲也不敢再装下去,
深深一揖,
似有所动。
皇帝忽然皱起了眉头,
想起了远在信阳的妹妹,
不免又是一阵头痛。
他叹口气道,
哎,
最近京里不太安静,
有太多事儿又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说。
陈萍萍担心你在朝中尴尬,
建议让你提前下江南,
你意下如何?
范闲不敢有任何意见,
只是恰到好处地在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幽幽的说。
臣遵旨。
他忽然温和一笑,
说道,
只是江南那边从来没有去过,
请陛下提点,
下臣有何需要注意?
皇帝摇了摇头。
朕所需要只是一个干干净净能年年为朝廷挣银子地内库。
至于怎么做,
你应该清楚。
最近这两个月,
你做的事情朕很欣赏。
这说的自然是监察院查缉崔家,
打击内库走私之事。
皇帝接着说道。
只是因为此事,
安之你在朝中很是树了些敌人,
有些事情朕不方,
呃,
你做的不错。
在皇帝的眼中,
范闲之所以不遗余力地打击信阳及二皇子,
当然是因为当初那封奏章。
这是在为朝廷做事,
为自己办理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范闲稍一沉默之后,
开口说道。
自今往后,
臣仍愿做陛下的一位孤臣。
皇帝很满意范闲这个表态。
范闲觑着这个机会,
开口请道。
只是江南路远,
臣虽司监察之权,
但毕竟不通商事,
诸般事务若独由院中牵头,
怕是查不清楚。
陛下,
臣他当着皇帝的面一咬牙说道。
臣想借庆余堂一用。
皇帝一愣,
沉默少许后问道。
庆余堂掌柜们自然熟悉内库事务。
不过,
朝廷规矩,
他们不得出京。
他忽然觉得在范闲面前说这话有些不厚道。
安之,
你当面向朕要人,
莫非不怕朕疑你之心?
普天之土,
莫非王土?
臣既当面提出,
自然相信陛下,
深信臣之忠诚。
皇帝盯了他一眼,
心中却在快速地盘桓着,
当年地叶家根深叶茂,
几乎可以动摇国体,
他身为一国之君,
实在是有些忌惮当年之事重演。
眼前的范闲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
对于失去叶家,
只怕难免会有些许不甘。
但他转念一想,
范闲既然敢冒忌讳说这话,
也算是坦诚。
便开口淡淡说道,
如今你站地也足够高,
自然知道所谓真金白银并没有什么太大用处。
至于内库,
6年前朕决意让你长大后执掌,
便是存着。
那个念头。
这本是朕所愿,
何来疑?
范闲面露感动,
皇帝却挥手嘲笑道。
不过你也休得瞒朕,
内库之事纵算繁复。
又哪里需要庆余堂那些老伙计们?
你这请求,
朕看你是想将他们捞出京去才是。
范闲也不辩解,
黯然叹息道。
不敢欺瞒陛下,
臣确有此念。
从知道身世的第一日便有这个念头,
去年之时还曾经去庆余堂看过。
那些掌柜们常年拘于京中,
实在有些别扭。
这些人年不过半百,
若放出京去,
还可为朝廷效力。
去年他曾经去过一趟庆余堂,
知道这事儿总有一天是会被有心人抓住,
所以今天干脆在皇帝面前先说了出来。
皇帝似乎有些意外于他的坦然,
沉默半晌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范闲大喜过望,
皇帝则失笑道。
你也不能全带走了。
各王公府上全是庆余堂在打理自家生意。
你若是全数带走,
只怕靖王爷第一个饶不过你。
范闲嘿嘿一笑,
皇帝微笑着说。
几个当中,
也就是和亲王敢在朕面前站直了说话。
偏生他性情却是沉稳凶悍有余,
不如你,
他住口不语。
楼上偏厢有幅画儿,
你待会儿去看一下。
虽然自己明明知道那幅画像就在皇宫之中,
但范闲依然微露犹疑之色问道。
什么话?
你母亲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幅画像。
想到小叶子,
他的眼神柔和起来,
轻声说道。
你没见过她,
呆会儿好好看看。
说起来,
你母亲与你可真地不怎么相像。
范闲微微一怔,
又听陛下叹息道。
虽然一般地清美无俦。
偏生心性大异。
他就像个男子一般,
不让须眉,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个名字。
当年她最厌憎所谓的诗词歌赋,
只好务实啊。
想到面前地儿子乃是世间诗名最盛之人,
皇帝忽然觉得事情有些有趣了,
哈哈大笑了起来,
指着范闲说道,
她做的诗词虽然亦有吞吐风云之势。
却只是弃了。
她的性情和你的差别太大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