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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儿被孩子抓得心烦
捂着孩子的胳膊不让他动
孩子开始挣扎
后来就抗议的大哭起来
强子转过身
恰迎上妞惊怒般的眼神
近乎麻木的心又被刺痛了
这个傻媳妇
他拿他咋办好
彪子没有请示强子
召开了公司头头脑脑会议
请张总那边来人
张总没时间
就叫周雨涵来
彪子说三件事儿
一呢
是大家可以集资盖楼
特别是东北人
来这儿都几年了
没有成家的
都可以在本地找对象
在本地成家
在东北有家的
可以把家迁过来
二是大家要好好干活
这季的活儿多
正是赚钱的好时候
奖金会多给
但要保证质量
三是请大家选四个经理副经理
负责采购和联系业务的
都是让大家兴奋的事
人人摩拳擦掌
周雨涵静静的坐在一边
没有出声
彪子让他讲话
他摇摇头
说张总对高经理的工作很满意
没有补充
散会后
周雨涵拦住了王彪
问高强是不是生病了
彪子说没有
家里有点事儿
周雨涵又问
家里出什么事了
大人还是孩子
要不要帮忙
彪子说不用了
没啥大事儿
周雨涵看着彪子走远
望望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
觉得自己心又乱了起来
好久一段时间了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笑
每天夜里捕捉着任何响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去
夜真的是很神奇
人们都怕夜幕
他不怕
因为只有在暗夜里
他才可以把自己的思想像晒米一样拿出来晒
只有在月光下
他可以放任自己去编织任何故事
可以完全主宰故事的过程和结果
他真的不信
为什么会有人对他的美丽熟视无睹
于是他无数次的照镜子
本地常有评剧团来演出
那天她看过一场花为媒
镜中的伍小姐就是这样对着菱花镜仔细的观瞧
她一遍就记住了里面的场词
面似芙蓉
鼻如悬胆
耳如元宝
齿如编贝
一掐杨柳细腰
伍小姐就不明白
她心意的王公子为什么会不要她
强子血红着眼
他吃不下睡不着
不是躺在卧室就是站在阳台
一天也不说话
妞儿起初还叫他吃饭
后来吃饭也不叫他
房子里好像突然空旷了起来
整天的只有孩子的声音
几天过去了
这天下午
强子终于走出了房间
妞目送他出去
莫名的眼睛酸酸的
贴着孩子嫩嫩的小脸
眼泪止不住的流
晚上强子回来
妞儿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看他进来
起身往厨房里去
强子说
你去哄孩子吧
我来做饭
妞儿不解
但她听话的回房去抱孩子
强子下面条
打荷包蛋
炒了菜
找出来一瓶酒
然后叫妞吃饭
妞看自己面前也放了一只酒杯
还有多半杯酒
想说话
动动嘴没有说出来
强子哑哑的说
喝一口
妞儿不动
她从来没喝过酒
强子给她端起
放到她嘴边
辣一点没事
尝一小口
妞儿接过来
送进嘴一口
立刻咳嗽了起来
强子一口干掉了自己杯中的酒
又拿起妞的筷子递给他
吃饭吧
妞儿接过
手心里满是汗
从强子的脸上看不出啥事
可他努力在看
强子端着碗煎几根面条
送到嘴里再挑
妞儿不动
看着他吃
强子没抬头
对他说
吃啊
妞慢慢的把筷子放下
你有事儿咋不跟我说
强子停住
依然没有抬头
没事儿
吃吧
你有事儿
碗里的面条被挑得差不多
强子放下碗
捂着自己的脸靠近了椅子
杯里妞儿的眼泪像静静的小河
眨开了流淌着
她不知道为啥强子看起来像了自己的小兄弟
妞站起来
走到强子身后
俯下身把强子的头慢慢的搂进自己怀里
轻轻的拍着强子的后背
像拍孩子一样
不怕 不怕
啥事儿也不怕
强子的肩膀抖动起来
然后他猛地拉过妞
把他紧紧的抱在腿上
在他的怀里剧烈的抽泣起来
他无数次的想着霸王别姬里的那句唱词
奈若何
今晚是个十五的夜
云遮去了月亮的半个脸
月光有些散淡
映着妞白白的脸色
强子给他扶着头发
细细看着他月光下的面容
傻媳妇儿
他没有爱过他
可是十年来
他是他唯一的亲人
唯一的女人
他们身上也有一种东西不可割舍
这个世上再没有人能比他们更清净
他知道妞离不开他
没有他
妞儿会像秋霜后的野草一样枯萎的
而且永远没有春天
可是他不能就这样守着妞儿过自己的小日子
老父亲死了
姐姐死了
十年的黄土已再寻不到任何活着的气息
可是医生家两口子正活生生的受着罪
那罪恶的证据时时刺刀一样扎着他的心
让他忘了什么是奋斗和日子
只有无边无际的疼痛和仇恨
他要结束这一切
没有什么选择
没有什么折扣
他要连本带利的全讨回来
一条命不够
他要他们全家人陪葬
妞儿不懂这些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对强子的惧怕
是一种他不自知的深深的依恋和疼惜
妞伸出手
在强子悲蹙的眉上轻轻的抚摸
多少年了
她最不愿意看到强子蹙眉
她喜欢看强子笑
看他黑亮的眼睛里硬硬的东西
不是像现在这样
强子慢慢的搂住妞儿
虽然在强子怀里
但妞儿却非常的不安
他们听着彼此的心跳
几乎相拥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
强子洗漱干净
换过衣服
做好早饭
他叫妞吃
自己抱了孩子在阳台上看花看鸟儿
逗的孩子咯咯的笑
蒙着发音
不知道是爸还是妈
妞儿听着心里舒展些
他信强子
强子啥事儿都有办法
吃过饭
强子在写字台上写东西
然后折好放进抽屉
又扯出一张纸
写了一串数字
他对妞说
明天你打电话给王彪
纸上是王彪的号
让他明天过来
把我放在抽屉里的纸给他
妞静静的点头
一阵敲门声
强子忧郁着开门
是周雨涵
强子没想到
他冷冷的问
有事吗
周雨涵的脸色很不好
轻声说
没事
我来跟嫂子坐坐
章总那儿不是挺忙吗
强子在门里
周雨涵在门外
我能不能进去说
强子没动
有事你和王彪说
周雨涵盯着强子的眼睛
我来看看嫂子和孩子
不行
强子咬咬牙
迎出来
带上门
拉着周雨涵的胳膊奔下楼
到一处偏僻的地方低吼
别犯傻了
你咋比我傻媳妇还傻
你不小了
找个人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不行
周雨涵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
他放缓了声音
强哥
我有自尊
我也不是嫁不出去
我没想死皮赖脸的缠着你
但你有什么心事
就不能把我当成说话筒说说吗
周雨涵看着强子的脸
这几天你憔悴成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出来行不行
强子望着远方
过了会儿再说
小朱
人活着没有容易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有些事儿我可以告诉你
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
回去吧
如果这里没有值得你开心的人和事儿
你就回老家去
女人
还是得找个好男人
过上平安的日子才是正理
这些和你嫂子说
她也不懂
可我知道你懂
我今天有事儿
一会儿还得出去
就不送你了
强子转身走
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
周雨涵知道
高强的那道门房没有向他敞开
也许永远都不会
他再一次被拒之门外
可他知道
高强一定有什么事儿
而且还是大事儿
他毫不犹豫的拉住了强子
强哥
你不能这么走了
你知道吗
我这些天
天天睡不好吃不下
我一直想和你好好谈谈
不谈我们也可以
说说你的事儿好吗
我从没听过你讲起你小的时候
年轻时候的事儿
今天
你能不能陪陪我
和我说说话
周雨涵说着
低下了头
泪水盈盈而出
强子站住身
拉开他的手
我不会说啥大道理
你这个有文化的人
应该比我想得开
别把自己弄得不开心
我真有事儿
今天不陪你了
要是真想看你嫂子和孩子
以后有的是时间
强子大步走了
周雨涵不知道怎样离开这里
落花有情流水无依
他真的可以呀
可以为他生为他死的
为什么他把自己引得深深的
不让他触及他的心
这两年多
没见他和任何女人有过牵连
一个傻乎乎的女人
就算有些姿色
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真的可以给她温暖和体贴
那傻女人能知道什么是体贴
能给她生意上帮忙
累时能给她解解闷儿
他有事儿瞒不过他的眼睛
可他不说
他旁敲侧影的问过王彪
刘长义
乐子甚至孬子
但没有人说知道他真的想帮他
他也了解如高强这样的人
如果在他有事的时候帮了他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王彪和刘长义就是例子
所以
这也是他的机会
可高强
他既不给自己得到帮助的机会
也不给他任何接近他的机会
强子回楼上时
时钟已打过九点
他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出门前再次回身看看妞和孩子
说
多带孩子下楼走走
天也渐渐暖了
多晒晒太阳
好
妞儿呆呆的点头
她还在想那个漂亮的周姑娘说来看她
强子拉她下楼去干啥了
她不喜欢强子邋遢
心里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