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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六集
一路平安
简单的一句话
包含着太多的关切和祝福
颜天心的鼻子居然感到有些酸涩
还好她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在族人面前
她永远要呈现出自己最为坚强的一面
微笑道
你也一样
说完
她转身向自己队伍走去
毅然决然
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留恋
并非没有留恋
而是将留恋深藏在心头
理智和情感或许会让颜天心感到迷惘
可是如果再加上责任呢
她就会知道自己现在的选择
喜欢一个人
未必要跟他日夜相守
颜天心相信
在罗猎
不羁的内心
一定拥有自己的位置
而这对他就已经足够了
罗猎静静望着颜天心的背影
一直追随着她走向远方
他欣赏颜天心的洒脱
而她的这份洒脱给他们此前生死与共的经历暂时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留下满满的美好回忆
让他回味无穷
肩膀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肋骨的伤痛又被触及
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没有回头啊
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麻雀意味深长道
别看了
人家已经走了
罗猎道
眼睛长在我自己身上
你管得可真宽
麻雀哼了一声
正想反唇相讥呢
却看到卓一手带人过来用毛毯将那具女尸小心包裹了抬走
心中不觉有些奇怪
好奇道
他们要带着这具尸体走
罗猎也感到好奇
可是并没有走过去询问究竟
毕竟这是连云寨内部的事情
涉及到族中秘密
就算颜天心也不会轻易开口的
更何况其他人呢
卓一手将玉龙公主遗体安顿好之后
也来向罗列等人道别了
他提醒罗猎道
谎岩口外啊
有南满军阀徐北山的伏兵
你们最好还是转向东南
从那里离开苍白山吧
罗猎向卓一手道谢
卓一手道
不必客气
相信以后咱们还有相见之日呢
他又向方克文道
药方我给你写好了
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药方定时服用药物
最迟三个月
体内毒素就会完全清理干净
性命应当无碍了
多谢卓先生
以后如有机会
请来津门找我
克文必尽地主之谊
方克文对这位蒙古大夫也是满怀感激
卓一手道
有件事儿你还需记住
三个月后
无论状况如何
你都要去北平复诊一次
药方后面有具体地址
他又向罗猎道
北平西郊火神庙有家回春堂
回春堂的掌柜吴杰是我的好朋友
我会将我们的下落写信告知与他
你可通过他和我们联络
罗猎微笑点头
卓一手想的果然周到
不过这件事儿或许出自于颜天心的安排
等到自己将手上事情解决之后
必然前往与伊人相会
罗猎一行六人和连云寨的人马就此分别
和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杨家屯的那些老人
他们听从了卓一手的建议
绕过红岩口取道东南
前往白山那里
和先行抵达那里的张长弓
瞎子
周晓蝶会合去了
尊重方克文的请求
罗猎并未向其他人透露方克文的本来身份
在他们抵达白山之前
陆威霖就选择悄然离开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他要带着那颗费劲千辛万苦得来的七宝避风塔符去找叶青虹复命
张长弓和铁娃决定暂时留在白山
负责安顿那些杨家屯幸存的老人
至于瞎子
他决定尽快返回黄浦去探望他的外婆
他劝周晓蝶同行
毕竟黄浦那边呀
也有不少洋人医院
兴许能够帮助周晓蝶治好她的眼睛呢
再说周晓蝶的特殊身份决定她留在满洲并不安全
还是尽快远离为好
罗猎并没有选择和瞎子一起回去
一是因为他答应了方克文
要陪同方克文一起返回津门
二来他有种预感
总觉得回到黄浦还会有许多事情纠缠不清
不如借着前往津门的机会
将身边的事情放一放
也刚好可以休养身体
阿诺是个四海为家的流浪汉
本想随同瞎子一起去黄浦
可看到瞎子对周晓蝶如同蜜蜂见到了花朵的感觉呀
也不想跟着当那大号灯泡
于是改变了主意
决定和罗猎一起护送方克文前往津门
真正让罗猎感到奇怪的却是麻雀
在抵达白山的当晚
麻雀也像陆威霖一样选择了不辞而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相信麻雀也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罗猎对此非常理解
其实麻雀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方克文落到如今地步
是被她父亲麻博轩所害的
纵然方克文不会选择父债子偿
可是心中啊
难免会感到不舒服
卓一手的药膏非常有效
短短一个月
罗猎左臂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当然
这和他本身身体素质过硬
还有这次的骨伤并不重也有一定的关系
应当啊
只是比较轻微的青枝骨折吧
走出津门火车站的时候
已经是正月十五了
车站始建于光绪十二年
一九零零年六月
八国联军进攻津门
发生了历史上有名的庚子事变
在义和团反清灭亡的运动中啊
火车站毁于战火
而现如今的火车站经过复建
被欧洲汤姆森公司控制了
这也是如今中华的普遍状况
铁路的路权大都不在政府手中
多半都为洋人所控制了
津门的正月还处在寒冷之中呢
昨晚下了一夜的小雪
雪层虽然很薄
可是白得耀眼
走下火车之后
罗猎和阿诺不约而同的戴上了墨镜儿
方克文虽然没有戴墨镜儿
可是却用毛毡将自己的面孔裹得严严实实的
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这样的季节
往来的行人之中不乏有这样的装扮
所以方克文并没有引起外人的注目
他身穿灰色长衫
手拄文明棍
小心翼翼地来到月台上
内心中却又开始犹豫起来
这半个月里
方克文虽然无数次幻想着返回家门的情景
可是真正的到了这里
却从心底想要逃避
内心中好不容易才鼓起的那点勇气啊
转瞬间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卓一手虽然帮他清除了体内积留已久的毒素
却无法清除他内心的阴影和自卑
他现在这个样子
又如何面对自己的亲人呢
罗猎从方克文的举动中已经猜测到他此前踌躇犹豫的内心了
从烟盒中抽出一支香烟递给了方克文
方克文却是摇了摇头
过去他烟瘾很大
可是这五年的幽闭生涯让他改变了太多了
甚至连他自己都怀疑
过去的那个方克文是不是已经死去了
现在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阿诺揉了揉发红的大鼻子
从军绿色毛呢大衣的口袋中掏出不锈钢酒壶
拧开盖子咕嘟咕嘟灌了两口烈酒
然后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热流从食道滑落的热辣快感
等到挥发的酒香弥散充斥在喉头
方才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酒嗝
没有出生入死的经历
就不懂得现实生活的珍贵呀
人生得意须尽欢
莫使金樽空对月呀
这是阿诺刚刚学会的一首古诗
他感觉这首古诗啊
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了
诗仙李白比起他家乡的英伦土产的拜伦兰登之流的要深刻得多呀
境界要高远得多
这让阿诺对中华文化也越发欣赏了
这种欣赏甚至让他抽出时间去了解李白的生平和作品
渐渐对李白的仰慕化为了实际行动
他甚至产生了成为诗人的想法
很快就从中感悟到了捷径
李白斗酒诗百篇
想要成为诗人呢
首先就要像李白那样喝酒
只不过从苍白山一路喝到了津门
到现在他仍然连一首打油诗都没有憋出来
反倒在酒馆和赌场中很快将这趟冒险的报酬挥霍的干干净净了
罗猎对于这厮的尿性啊
也是无可奈何
可作为朋友啊
总得奉劝几句
可没等他说完呢
阿诺就用偶像李白的诗词予以回敬了
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尽还复来
钱这个东西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花了才能起到他真正的作用
于是这罗猎就不再劝说了
他已经意识到这货的禀性难移了
哪怕是给他一座金山
这厮也会想方设法的在最短时间内挥霍一空的
方克文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
罗猎分明在提醒自己
他现在的样子就算是堂而皇之地走入方家家人也不会认出他是谁
更何况
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认定他死亡了
谁也不会想到他现在仍然活在世上啊
方克文暗想
既然来了
还是看一看吧
只要自己不主动表白身份
应该不会有人认出现在的他的
火车站外的道路上
黄包车一字排开
虽然天气很冷
可是黄包车的生意啊
并不好
候在那里等活的车夫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闲聊着
看到客人们出站呢
车夫们马上一窝蜂的就围了上去
方克文并不想坐黄包车
从车夫的包围圈中一瘸一拐地突围出来
走过马路
不远处就是电车的轨道
中国的第一部有轨电车铛铛车就发源于津门
黄色的顶子
草绿色的车身
沿着固有轨道在津门的街道上形成一条独特的风景线
方克文试图穿过马路的时候
正有一辆电车从左侧驶来
罗猎本想提醒方克文慢一些
可是方克文反而加快了速度
抢在电车到来之前穿过了马路
浑然不顾电车急促的铛铛声
虽然方克文从抵达津门之后就一言不发
可是从他这一举动就能够看出他归心似箭呢
罗猎和阿诺两人被电车隔在对面
等到电车通过呀
却见方克文站在马路斜对面的方圆百货公司大门前
呆呆望着门头的招牌
这间百货公司就是方家诸多产业之一
虽然离去五年呢
这里的一切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方克文始终没有勇气走入百货公司的大门
他的内心是极其矛盾的
即想要见到家人和朋友
又担心被人认出来
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让他的心脏忽上忽下的跳动着
有若被一只无形的手不停捶打着
站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
却突然有种当初刚刚坠入九幽秘境的孤独感
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烈感觉
他要尽快逃离这里
就在方克文决定离去的时候
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来到门前停下
从车内走下一位西装革履
头戴黑色礼帽的男子
他身材高大
相貌俊朗
气宇轩昂
来人正是方克文的小叔方康伟
看到小叔从车内出来
方克文下意识地转过身去
生怕被方康伟认出来
这也是出自本能的反应
随着方康伟从车内走出的是一位身姿曼妙的日本女郎
那日本女郎身穿月白色和服
眉清目秀
神情温婉
足上白色棉袜一尘不染
足下踩着一双木屐
下车之后自然而然地挽住方康伟的手臂
单从这一动作就能够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方康伟的表现冷酷傲慢
目不斜视
从走下汽车的那一刻起
就没有向周围看上一眼
方克文先是感到释然
然后内心中又萌生出难言的失落
这位在家族中和自己最为交好的小叔
居然不认得自己了
其实这也难怪呀
自己已经成为一个残疾人
而且蒙着面
除了明白内情的罗猎
谁有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他偷偷看着方康伟
方康伟虽然是自己的小叔
可是他只比自己大五岁
表面上是叔侄关系
可实际上他们过去相处得就像亲兄弟一样
豪门多纨绔
方克文玩世不恭
游戏风尘
可是并不是一个恣意挥霍的败家子而
而且他在经商方面还是颇有天分的
同为方家后人的方康伟比起他的行径更加荒唐
却没有他那样的本事
方康伟是方老太爷方士铭最小的儿子
本来也是极为受老爷子的宠爱的
可是他生性懦弱
做事优柔寡断
老爷子教给他做得事情
没有一件事情能够办好的
再加上他吃喝嫖赌抽无所不为
年纪轻轻挥霍无度
还染上了烟瘾
惹得老爷子对他失去了希望
方克文没出事之前
老爷子就放话出来
要将劣迹斑斑的方康伟逐出家门
后来幸亏是方克文父子为他说情
方才对他网开一面
方康伟也因此对方克文格外感恩
当然
这也和他时常从方克文这里借钱救急有关
在方克文失踪之前呢
他的这位小叔在家中的地位是远不如他的
从方康伟出场的气势来看
他这两年应当混得不错
至少在方家不再像过去那样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了
却不知那日本女郎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啊
他是有老婆的
而且不止一个
早在方克文失踪之前
他就已经迎娶了一房正室两房姨太太
不过婚后多年始终颗粒无收
四处寻医问药也没有任何的效果
其实是和他私生活过于混乱
一度染上花柳病啊是有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