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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李氏心中波澜起伏
感慨万千
再看看李老父亲
他已围绕破院落转了一圈
然后来到女儿面前
说
闺女啊
你们家原来的房基啊
太过狭窄
孩子们逐渐长大了
再盖那样的小屋啊
容不下那么多人居住
这我的意见就是呢
这次翻盖新房啊
不再用原来的地基啊
全部重启炉灶
你想想
既然操心翻盖了
就不再糊弄
如果钱够用
就盖一所宽敞一点房子
这你看咋样
这
如果同意了
你明天就去找建房师傅丈量一下地基
把地基加宽加长
然后啊
再请邻居前来帮忙
人越多越好
争取在麦收前把房子盖好
这如果拖到麦后
这雨季到了
那就麻烦了
李氏同意父亲的建议
说 行
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
盖房子不是小事
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
建房前应该先请族长打声招呼
让他出面帮忙最好
李父说
也行
尊重你们这儿风俗
你认为啊
怎么好就怎么办
李氏说
今天不能去
我们刚刚来到这里
一切还没有什么规则
不能太过匆忙
咱们回家去拟定个计划
过两天再回来操办
父亲听到女儿说的话有道理
便点头同意
然后
爷俩在倒塌的房子前又停留了一会儿
便返回家里
几天后
李氏爷俩又返回泉洼村
第一件事是要拜访族长
李氏来到族长家
向他说明了来意
族长满口应承
族长很是同情李氏孤儿寡母的遭遇
表示一定尽心帮忙
及早把房子盖起来
后来
邻居们听说陈子如一家从河北回来了
都前来看望
人们向李氏问长问短
李氏一一作答
后来邻居们听说陈子如参加抗日牺牲的事
一个个唏嘘不已
很多人还陪着李氏落下了悲伤的眼泪
后来人们听说李氏今天回来是准备翻盖新房的
人们都爽快的答应帮忙
有人说家中有几根原木
可以拿来使用
有人说家中有麦秸
可以做屋草
有人说家里没有什么东西
但自身有的是力气
可以和泥托胚
也可以干别的活
李氏听了邻居们的热心许诺
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向邻居们一一致谢
客气的说了一大堆好话
很快到了中午
邻居们都一一散去
最后只剩下村子东头的李婶
就是那个曾经介绍陈子如一家逃荒的老年妇女
她对李氏说
骡子**
你一个女人家不方便抛头露面
你父亲又是外乡人
在我们村也不认识几个人
你盖房子的事就交给你大叔操心吧
眼下正是农闲时间
你大叔他也没有什么营生可做
盖房所需一切就都交给他一人操办
就是在家
他也懂得盖房
你如果有钱
就只管出钱就行了
李氏说
那就多谢大婶
大叔
又要劳累你们俩了
李婶说
哎呀
不用客气
没什么劳累不劳累的
都是自家人
该帮忙的就要帮忙
事情就这样说好了
第二天早晨
李氏家里就聚集了十几口人
他们都是本村邻居
有的是来操心的
有的是来出力的
人们各尽所能
就这样
所有人都尽心尽力
也就用了十几天的时间
房子便垒到四檐起
接下来就是上梁
滚圆苫屋草了
这是最关键的工序
也是穷人盖房子最犯愁的所在
更是盖房花钱多的地方
如果家里有几亩地还好说
一般情况下
地头上都会栽种一些树木
盖房需要就可以砍伐几棵做梁头或原木
既省钱又方便
而陈家什么都没有
盖房子的一切所需全靠花钱购买
费心又费力
后来又加上购买芦苇
购买苫屋草
一应所需全部备齐
仔细算了算
整整花去了五块银元
还好由于帮忙盖房的人多
房子不几天就盖起来了
人们看到陈家终于有了自己的新房
也都十分高兴
李氏更是眉开眼笑
就在竣工那天
李氏摆了一桌完工酒
所有帮忙的亲戚邻居都请来了
人们笑逐颜开
一直喝到下午两点才散场
今天陈家有新房子住了
这是五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大事
尽管房子坯垒草苫的
但对陈家来说还是值得庆贺的
就是这样的草房子
在当时的穷人堆里
也算是上等居所了
很值得高兴
住房尽管有了
可吃饭又成了一大难题
家里本来地无一垄
现在又刚刚逃荒回来
没有一点粮食储备
吃饭只能靠乞讨或是借贷
说到陈家
几辈子一直是穷人
到骡子这一代
已经是五代没有半分土地了
辈辈都是靠租种别人家的土地维持生计
讨饭是维持活命的常态
今天李氏手中还有几块银元
他打算购买几亩薄地
让两个儿子结束无耕种的历史
以后再也不去讨饭
过得像模像样
李氏再一次找到族长
恳请他出面去朱姓地主家说和说和
让他出卖几亩薄地
自家耕种
在当时的泉洼村
朱家是最大的地主
家有五百多亩土地
其中就有一百多亩荒地
一直闲置不种
撂荒多年
估计如果有人出钱购买这块土地
朱家肯定会出卖的
因为那土地太荒凉
地上芦苇一人多高
是食草动物寄居的地方
尤其是野兔
数量更大
频繁出没其间
因此
这块土地又被人们称作兔子洼
一天
陈家族长受李氏之托来到朱家
朱家大当家朱启运一看到陈族长亲自登门
估计肯定有事
赶紧赔上笑脸说
哎 陈叔
这大驾光临
小侄有失远迎啊
您老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天到我门儿上
这肯定有事儿
快进屋说
是有啥事儿需要小侄帮忙的
陈族长笑笑说
我今天登门
也算是求你帮帮忙吧
可你今天啊
帮我这个忙却有财发
不是白帮忙
朱启运说
陈叔啊
您直说
需要我帮什么忙
陈族长说
那我就直说吧
不再绕圈子了
这事情呢
是这样的
你们家不是有许多荒地多年割荒吗
有人看中了你们家一块地
哼
想买几亩耕种
不知你愿不愿意出售
想托我问一问
这如果想卖一亩地呢
打算卖多少钱
朱启运一听有人要出钱购买荒地
愣了愣神
接着说
哎 可以啊
完全可以啊
这荒地闲着是闲着
换几个钱花也好
按说呢
我们家是不指望这块地啊花钱的
那既然有人要
那就卖
不过
我倒没听说谁家发了财
有了充裕的钱购置土地呀
陈族长说
也没有谁家发财
是陈子如家托我的面子
问问你能否给他卖几亩薄地种
朱启运说
哦 是这样
陈子如出去这几年还混的不错啊
这有钱买地了
陈族长说
哪有什么不错呀
接着
他简单扼要的把陈子如家的情况向朱启运介绍了一下
然后说
他家也没什么闲钱
这陈子如牺牲在战场上了
这组织上呢
看他撇下孤儿寡母怪可怜的
多给了几块银元
人活一天就吃一天饭
这留着几块银元花
还不如购买几亩薄地种合算
那是长久之计
所以呢
他家想从你手中买几亩薄地维持生计
说多少钱一亩
干脆点啊
啊
我好回去说话
朱启筹筹划了一阵
然后说
我地地也不什么好地呀
是芦荡荡子窝的
再加上您亲自出面
我必须给足面子
这一亩地就要一块银元
还不算白给
就象征性的收点费用
陈族长说
启运啊
我丑话说在前头
这价钱不管你为了什么
为了谁
既然确定了
那就永远不能反悔
你们双方还要签字画押
这黑字落到白纸上
谁也不能赖账
只有这样
我这个中人才好做
以后不会落得个便宜怪场
朱启运说
这个自然呐
君才一言
驷马难追
我既然答应卖了
就没反悔的理儿
签字画押
必须的
陈族长听了以后
一阵哈哈大笑
笑说
痛快
我今天又谈妥了一桩买卖
哎呀 好
那就此别过
大侄子有情后补
我回去告诉陈子如家里去
让他拿钱并过来签字画押
陈族长说完
起身便走
朱启运也赶紧起身
把陈族长送出大门
陈族长来到陈子儒家
把事情经过简要叙述了一遍
李氏听后喜出望外
对族长大人千恩万谢
就差没跪下磕头了
陈族长说
这事儿既然谈妥了
咱们就抓紧办理交接
越快越好
免得夜长梦多
陈族长说到这里
停了停
好像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问李氏说
哎
我说侄媳妇啊
你手头有多少钱
这能买几亩地呀
李氏说
叔
我们穷家舍业的
能有多少钱
盖房子花去了五个银元
现在手头还有四块银元
能买地也就三块银元
也就是说
只能买三亩地
陈族长说
哦
三毛
叫三毛总比一分地没有强得多
眼下
不管土地的质量好歹
起码咱们手头有地了
这从此啊
不再租种别人家的了
这地里不管收多收少
全是自个儿家的
不用分给别人
这样
你赶快拿上三块银元
跟着我去朱家一趟
趁热打铁
把契约签了
然后让朱家领着我们爷俩儿去认领地块
以防拖得时间长了
事情发生变化
李氏说
好好
我马上去拿钱
就这样
李氏拿着三块银元跟着陈族长来到朱家
双方先签好契约
然后朱启运便领着陈族长及李氏来到一块叫六合堂的地面上
说
嘿
这块地你们看如何啊
这地呀
在我一百多亩荒地中啊
算是最好的地块了
芦苇稀疏
茅草不厚
便于开垦
我觉得
你们用不长时间啊
就能把这块地整理
种上冬小麦
陈族长说
好 哎 这块也行
只要勤劳
孬地也能种成好庄稼
古人云
人勤地不懒
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我看这样
大侄子
画个圈儿
丈量出三亩地来
朱启运说
好说南边以壕沟为界
我在向北丈量
足够三亩地就行
陈族长说
啊 可以
我们就动手丈量吧
说完
两个人就开始忙活
不一会儿就把地界画好
然后几个人又找来一些石块压出地界
就这样
这块荒地从此就由朱姓改为姓陈了
李氏看着脚下的土地
弯腰抓起一把土
眼泪夺眶而出
他激动呀
你想能不激动吗
这是多年来做梦都想着的事
今天变成了现实
从此自家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
再也不是穷光蛋了
搁谁都会激动
从此以后
不管庄稼收与不收
收多收少
再也不考虑如何向别人家交粮了
将来与人说话
也可以大胆的说
我家也有几亩地
李氏站在地头上想了许多
此时陈族长和朱启运早已走远
李氏看了看二人
并没有跟着回家
而是蹲下来开始薅草除荒
直到夕阳西下
他才走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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