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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集
顾剑辅助了我
我却猎起了一下
觉得有什么东西崩裂了似的
按哑无声的喷溅出来
胸口那里倒似乎松快了一些
他把我的脸扶起来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
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看到他的眼睛里竟然有一丝异样的痛楚
他忽然抬起手
试过我的嘴角
借着灯光
我看到他手指上的血迹
还有他的袍袖上头斑驳的电痕
一点一点
原来全是鲜血
我的身子发软
人也昏昏沉沉
我知道自己站不住了
刚才那一口血
像是把我所有的力气都吐了出来
他抱住我
在我耳畔低声对我说
哭一哭吧
我用最后的力气推开他
我为什么要哭
你故意带我来看这个
我为什么要哭
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了
我为什么要哭
你说看了就放我回去
现在我要回去了
小风
他追上来想要辅助我
我脚步踉跄
可是努力的站住了
我回转头
拔下头上的花生就扔在他足下
我冷冷的望着他
你别怕我
也别跟着我
否则我烈士就死在你眼前
你纵然武功绝世
也禁不住我一意血死
你防得了一时
也防不了一世
只要你跟上来
我总能想法子杀了我自己
也许是因为我的语气太决绝
他竟然真的站在了那里
不敢再上前来
我踉踉跄跄的不知道走了有多远
四面都是人
四面都是灯
那些灯真亮啊
亮得炫目
我抓着进口的皮球领子
觉得自己身上又开始发冷
冷得我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我知道自己在发烧
脚也像踩在沙子上
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
我虚弱的站在花灯底下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熙熙攘攘的人穿梭来去
远处的天空上
一蓬一蓬的莲花正在盛开
那是七星塔的豆花
光怪陆离的伤员
热闹繁华的商员
我要到哪里去呢
天地之大
竟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阿杜
阿杜
你在哪儿啊
我们回西凉去吧
我想新凉了
我的眼前是一盏走马灯
上头贴着金箔剪出的美人
烛火热气蒸腾
走马灯不停转动
那美人或坐或厉
或浇
或撑或喜
我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灯上的美人似乎是赵良娣
她掩嗅而笑
对我倾慢的笑
你以为你有什么不同
你以为你能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吗
你以为你替陛下做人质
他便会对你有几分怜惜吗
哼
不过是惘然一场
我靠着树才能站稳
粗劣的树皮勾住了我的鬓发
微微伤痛
但是我倒觉得舒服
因为这样些微的疼痛
反而会让胸口的难受减轻一些
阿杜不见了
在这上京城里
我终究是孤零零一个人
我能到哪里去啊
我一个人走回西凉去
一个月走不到
走三个月
三个月走不到
走半年
半年走不到
走一年
我要回西凉去
我抬起头来
那样纯白的月色
温柔的照在每个人身上
月色下的赏京城这样繁华
这样安宁
从前无数次
在月色下
我和阿朵走遍赏金的大街小巷
可是
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家
我要回家去了
我慢慢的朝城西走去
如果要回歇凉
就应该从光华门出去
一直往西
一直往西
然后出了玉门关就是斜调
我要回家去了
我还没有走到广华门
就忽然听到众人的惊叫
无数人喧哗起来
还有人大叫
成天门成天门失火了
失火了
快救火呀
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同所有人一样往南望去
只见成天门上隐约飘起了火苗
斗拱下冒出浓重的黑烟
所有人掩口惊呼
看着华丽的楼宇渐渐被打火笼罩
刚刚那些华丽的朱灯
那些朱红的帷幕
那些微峨的鲜烟
被窜起的火苗一已吞噬
火势越来越大
越来越烈
封住火势
整座承天门终于熊熊的燃烧起来
街头顿时大乱
无数人惊叫搬走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血刺里冲出好几对神武军
我听到他们高喊的什么
嘈杂的人群主动让开一条道
快马疾驰
像是一阵风
然后救火的人也急奔了出来
抬着木质的水龙
还有好多打车
装满清水
被人拉着一路陆路疾奔而去
每年的上元节都要放烟火
又有那么多的灯柱
一旦走水即是大祸
所以京兆爷每年都要预备下水车和水龙
以往不过民宅偶尔走水
只没料到今年派上了大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