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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集
黑暗里的寒风过后窗而入
武家父子于暗中对坐
武克明的话如同在入室的寒风中撒了一片雪花
让暖炉旁的武科心中一片冰凉
内心越是骄傲的人
崩溃往往只要一句话足矣
对武科而言
别人说什么都可以一笑置之
唯独父亲的态度是他最在意的
什么是帝王之子
就算我现在没有
他日只要我坐在那把龙椅上
自然就有
父亲无需用这种言语来搪塞我
军中孩儿也早有准备
一旦他日皇室内乱
机会自然会来
倒是父亲可以安心做太上皇
好好陪伴母亲和弟弟妹妹
听出儿子语气中的愤慨和决绝
武克明长叹一声道
哎
为帝王者
一人为天
大权在握
审时度势
物尽其用
人尽其才
心宽以容天下
胸广以纳百川
这些或许就是你以为帝王之子
皇上也确实在登基后做到了这些
但你以为这就是全部吗
不是又如何
历朝历代皆是成王败寇
一旦成事
就算有些小瑕疵又能如何
他李记难道就没有污名吗
不也能安稳的坐在殿上
按你的本意
本想择日与父坦诚
是否就这样走到我跟前将一切托盘而出
还有其他的准备吗
这万一我不答应
你该如何呀
我是武家长子
既然说了就不会隐瞒父亲半点
如果父亲不同意
想必也不会用全家的性命做大义灭亲之举
我也会继续力劝
那劝不动呢
武克明的声音有些飘忽
那就一边推进所有事业
一边长期尝试
等到哪日无回旋余地之时
父亲您肯定会以武家为重
帮孩儿一把
武科说到此处
语气中有了几分自信
仅此而已
你就没有想过要除掉为父因
暗中刚找回自信侃侃而谈的武科忽然噎住
随后语气慌乱的说道
父亲
您怎可有如此想法
我武家之人岂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帝王者遇事果断
心尖手狠同样是不可或缺的
你既已决心起事
又怎可在乎小节
所有的诟病和影响都可以在事后再处理
成事者在遇事时只能以成事为目的
所以我说你不配
是因为你不够狠
懂了吗
武科刚要争辩
武克明的声音继续响起
罢了
不说帝王之道
为父的时间不多了
就好好与你说暗中的要点
让你明白自己有多蠢
武科不知道父亲要说什么
欲言又止的听着
然而武克明确起身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武科只能将手炉弹放入袖带里
亦步亦趋的跟着
府中的灯笼已经挂上
入府多年的管家见武克明一脸寒霜的走出
东厢大公子又小心翼翼的跟着
立刻心领神会
在前面将丫鬟侍卫挥退
避免父子俩路过的时候被人打扰
先说太子和武王
我断定你起事的念头必然是在知道两位殿下第一次交锋时产生
无论他们是否察觉
你终究只是他们的棋子
武克明走得不快
见管家遥遥引路
他的声音便在回廊中响起
武科没想到父亲会在院中开口
略微小心的轻声道
应该说不上棋子
太子应该是中毒之后才对武王有了警惕
之前还是秦王世子时
并未要我去武王那里获取过信息
我能借此掌控和利用双方的一切资源
才萌生了起事的想法
组建自己的势力
以备日后能与他们平等博弈
在家不用鬼鬼祟祟
抬起头说话
我既然开口
便能确定这里无人听见
武克明忽然严厉的呵斥一句
武科被吓了一跳
抬头看着身披大氅的背影
不知为何感觉往日里威严之气十足的父亲
此刻看上去步伐有些蹒跚
易馆听风阁是太子暗中的私产
这事儿你何时知道的
武克明又一次突兀的转了话题
正是他让我去武王那里获取消息时知道的
莫非父亲早就知道此事
武科有些惊讶的看着武克明
哼
武克明轻哼道
十岁
太子十岁便暗中收了听风阁
你觉得他是一时兴起的置办产业
还是别有用意
还有
长安各方都有茶楼酒肆
你可知太子收了多少家
武王当时也不过是秦府的公子
他又收了多少家
武科眉头紧锁
虽然自己知道一些
但武克明既然说了出来
就绝不会那么简单
恭声道
请父亲明示
七成
全城按一百零八方
所有的小型茶馆
吕煜酒肆他们都借用了自己外族的银钱进行了购置
当时两人才十岁啊
你可知他们当初为何要这么做
武科不解的看着父亲
他真的不知两位殿下在当年就有如此举动
哪怕是现在
他也只知道两人私下有一些小产业
具体并不清楚
武克明沉声道
为了拉拢人心
一方面是长安内各府的侍卫和执事
还有各家的掌柜
这些人大多常去普通的酒肆
另一方面便是赴长安的天下学子
但凡发现不错的人才
都会暗中拉入麾下
预备助他们考取功名
所以父亲的意思是
早在七八年前
太子和武王便为了今后的事做准备
但那时他们只不过是秦王府世子
有什么能耐帮学子入仕
糊涂
还不明白他们为何只购置小产
那是因为上等的酒楼
香楼甚至赌坊都有人为他们铺路
你别忘了皇后与武王的母亲是什么出身
氏族门阀会不与他们合谋吗
武科瞬间惊醒
公孙家自不用说
前朝便是贵族
而且公孙吴慧名望极高
至少崔家曾经的七凤楼和如意坊都有太子的红利
这事武科是知道的
还有李勇的母亲杨贵妃更是前朝公主
同时也有老牌门阀的外族
在长安可谓是根深蒂固
绝不会比太子差
父亲
如此说来
太子和武王早已暗中筹谋
只是等到皇上登基才相互仇视
武克明在内院门前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儿子一眼
忧声道
以他们的心性
只怕当年就有了暗自争风的心思
你以为购置小产不会产生摩擦吗
只不过那时皇上没登基
他们不会轻易闹腾罢了
所以皇上一登基
太子和武王便同时出手
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可父亲
就算我没尽晓两方底细
但我运作的不比他们晚
而且更隐蔽
怎么会没有和他们对弈的可能
武科松了口气
就算武克明说的是真
他也不认为自己差了多少
武克明一步跨入内院
哼声道
哼
不
你就算早知道太子在谋划大事
也是在皇上登基后才参与进去
他们出手
只能说明他们都认为布局已成
而你不过是身先士卒的那个卒一枚棋子而已
你根本不了解皇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