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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集
陆云开满头大汗
摆手勉强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
到了吗
快到了
前面路口转的头就到了
温城公安娜
张峰看了眼手表
道
应该也已经到了
陆云开搓一把脸
坐直了身子
按原计划进行
冉小爱和我直接去找厂子领导要人
张峰带人去宿舍堵人
如果他还在宿舍
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其他人在厂子里几个出口等着
如果他要狗急跳墙
必要时可以直接击毙
车子悄无声息的贴近鲜肉厂外的加油站里
陆云开第一个跳下车
厂子里头工人挺多
全都穿的灰扑扑一个样
里头机器的声音整天响
陆云开几个没穿警服
跟着事先联系好来接待的工厂主任直接进了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头已经坐着几个刑警
带头的是温城市的吴警官
和陆云开等人打了声招呼
各自坐下后
陆云开道
咱们是第一次跨市区联合班
我们的部署昨天已经和您通过气了
吴警官点头
我们已经和刘厂长做好沟通了
不会惊动任何人
既然你们和犯罪嫌疑人熟悉
就留在这里等着
我们乔装民警会和主人一起过去
借口他家人出去
把人带过来
他只要一卸门
你们就伏击
接头成功后
陆云开就和张峰坐在厂长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陆云开心里有点焦
站起来在办公室地上转了两圈
刚抬头
就看到黄川穿着工服满脸焦涩的赶了过来
看到陆云开
还加紧了步伐
陆云开连忙一把推开办公室门
黄川跑过来捉住陆云开问
你嫂子怎么了
陆云开连忙拍拍他肩膀
一边把人拉进厂长办公室
一边说
没大事儿
你先给家里通个电话
关门的一瞬
黄川忽然察觉出了异样
但陆云开脸上的焦急不像座为他进门先看到了张峰
下意识朝他走了一步
黄川突然就顿住了脚步
陆云开立即捏紧黄川的胳膊
却不想这一下彻底让黄川警觉
他假意继续往前走
却突然大叫一声
一把抡开了陆云开
转身朝门外扑了出去
堵在门口的两个便衣连忙上前
却不想黄川疯了一样的撞了过来
两人只来得及将黄川的外套拽住
黄川已经窜出去好几米远
陆云开一声不吭
在黄川脱手的一瞬间
早就跟着跳了出去
几个人连忙去追
等他们看到黄春的背影窜到楼道口的时候
陆云开就已经像蝙蝠一样直接扑出去
将人死死的压倒在了地上
前后发生的事情就在二十秒之内
鲜肉厂的厂长和主任早就吓软了腿
等他们着急忙慌的跟着跑出去
民警已经彻底将黄川扣死在了地上
黄川的脑袋被死死的抵在地上
他的脸胀得通红
发出疯狂的嘶吼
等被几人拉起来后
众人才发现他的下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陆云开给卸了
黄川的眼水直流
木子愈裂
可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像条疯狗一样死命的喊叫
陆云开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冷着脸掏出手铐
迅速的套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没想到一场跨越百里的追捕居然就这样完成了
交接完工作后
联丰市刑警队的队员们沉默的坐上了回城的车
黄川因为下颚的剧痛
不时发出低吼和呻吟
他被关在后车厢里头
由四个人监管
此时手脚都带上了镣铐
他惊魂未定的看着坐在前面的陆云开
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落网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
中午他还给家里通了电话
刚把这个月的工资打回去
下午的夕阳铺天盖地而来
洒在柏油马路上泛着一层金光
仿若他们走在一条通往天国的大道一般
金光映在陆云开的脸上
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切
黄川想喊一声陆云开
却因为下颚的剧痛
只能发出根本不成形的喊叫
刺目的阳光射进陆云开的双眼里
听着黄川高一声低一声的嚎叫
陆云开悄无声息的失了脸
他自嘲一笑
掏出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滑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终于一团火苗扑的一声窜了出来
他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一场旷日追逐终于落下帷幕
美丽的姑娘们也终于可以瞑目
拿起屠刀的人虽然可以被斩首
但染血的花朵却再也回不了家
陆云开长舒一口气
吐出一团烟雾
他回头看了一眼
黄川那双质朴的双眼一如既往
看到陆云开转过头来
连忙呲牙咧嘴起来
结果稍微一动
却再一次留下了一大滩咸水
陆云开面无表情的回过头
慢慢放软了身子
回去的车程很快就结束了
黄川一下车就被蒙住了脑袋押进了审讯室
陆云开弹掉烟头
先朝着闻讯赶来的书记等人敬了个礼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
冲上去把老胡一把抱在了怀里
老胡被吓了一跳
一边大骂一边把陆云开踹开
我亲自审问小陆带三个人做笔录
全程录音录像
在根本无法狡辩的证据面前
黄川终于塌下了肩膀
他从始至终都低着脑袋
问什么就答什么
直到胡局长问道
为什么要选择夏离儿下手时
他忽然笑了一下
脚跟在地上不急不缓的点着地面
许久后才道
他一点都不诚挚
说完这句
黄川看了陆云开一眼
却不想陆云开并没有暴怒而起
只是认认真真的做着笔录
胡局长厉声道
是因为你的人生经历影响行为吗
你父亲经常暴打你和你的母亲
但你的母亲从来都没有过反抗
所以给你的童年留下了阴影
黄川低下头
显然刚才炫耀和挑衅的失败让他有些挫败
听了胡局长的话
只是动了动肩膀
然后可有可无的说
人家都说他有狂病
打人上瘾的
我可能遗传了他的病吧
胡局长冷叫一声
切
我们对你的精神状况做了检查
你没有任何精神类疾病
你们也没有家族遗传病史
你只是通过杀人来得到快感
杀了夏利儿是因为觉得他不称职
那么其他人呢
黄船踩地面的频率慢慢变快
虽然依旧没有抬头
但陆云开看到他的眼角在无意识的抽搐
胡局长道
你的沉默并不会影响法律对你的定性
你还记得自己杀过的人吗
他们和你无冤无仇
你难道没有一丝恐惧和后悔
听到这话
黄春倒是有反应了
他咯吱吱笑一声
抬起头来看了众人一眼
最后盯着摄像头歪了歪脑袋
就像个表演欲极强的疯子一样
乐滋滋的说
后悔有什么用啊
他们就应该**
他们活该**
黄川的情绪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淡然
他的眼睛里迸发出了疯狂的神采
伸长了脖子
就像个辩论选手一样嚷嚷道
你们还记得小白裙吗
她最该死了
一个女人那么秀
伶牙俐齿的
还敢挑男朋友
每天穿个短裙子在厂子里面走进走出
她穿的那个红裙子
分明就是给我看的吗
他应不应该的
你们说该不该啊
冉小爱气得憋红了一张小脸
陆云开去依旧闷头记着笔记
黄川说完以后
还做了一副十分可惜的表情
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说
哎
就该给他们都上个疗靠啊
胡局长不受对方的情绪影响
继续问道
小白裙是你选择穿红衣服女孩下手的原因
黄川听到这句
却忽然收敛了方才的激昂
变戏法一样又恢复了和往常一样老实又带点修懒的模样
说
我妈
我妈爱穿红裙子
他只穿过一次
可惜被我爸喝醉给剪了
你们看了也一定觉得好看
这场审讯冗长而压抑
可陆云开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就像个平常的记录员一样
将罪犯的一言一行通通记录在案
即便是十几年后翻开再看
也会称赞他的记录详细而专业
临丰市红衣杀人狂魔连环杀人案终于告破
经审讯
犯罪嫌疑人黄川供述了其在联丰
温城两地作案六起
杀死六人的犯罪事实
所有犯罪行径均为他一人所为
一起悬案终于告破
一时在国内外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一论是争相报道的媒体
还是爱看热闹的百姓
全都看到了黄川那张任谁都不可能和杀人狂魔联系起来的脸
谁都想不到这样一个人
居然是个杀人狂魔
若云开站在街对面
看着已经关门的小卖部
狠嘬了一口烟
然后扔在地上踩灭
平日里时常充斥着贺骂的屋子里头
再没了一点人声
黄川的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了联丰市
只留下一城的喧嚣和一个常年被他训斥的男人
最后几次提审
得到的信息量巨大
黄川称自己作案从来都是独行侠
刚开始杀小白裙和于孟非时
纯粹只是一时兴起
看到他们两人衣着鲜艳长得漂亮就果断下了手
后来杀夏利尔则是预谋已久
至于为什么他会以那样血腥的手段来杀人
深藏在他心底深处的具体原因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法用一两句话来概括
后来陆云开仔细想过
或许黄川从一开始对自己的内心都没有一个像样的规则秩序去加以限制
他把自己藏在社会里面
把自己最真实的感情和欲望全都装在一个叫做黄川的套子里伪装起来
然后反倒让别人和他相处的舒服而愉快
陆云开想
或许应该早一点听听许长风的意见
多关注黄川的私人生活
而不是因为害怕参与别人的家事而远远的躲开
但转念一想
借给黄川的几万块还打了水漂呢
陆云开忽然又想通了一些
有的人
你即便给他所有东西
他依旧觉得你对他有所亏欠
荒川自身的问题
从父母最开始教育时就已经偏离了轨道
他的反社会型人格早在童年开始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让他慢慢变成了一个情感冷淡的疯子
即便是杀了这么多人以后
依旧毫无自责和悔恨之心
又或者原因不止这一条
他的妻子脾气暴躁
甚至他们没有正常的夫妻生活
连黄川极其溺爱的儿子都并非自己亲生
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一个人格不健全的人身上
让他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
他面对父母和妻子时
内心经历了多少悲伤
绝望
气愤和沮丧
却只有他一个人默默的品尝
最后治疗一切痛苦的唯一办法
就是把自己的愤怒宣泄到旁人的身上
陆云开把烟头碾灭到烟灰缸里
和胡局长打了声招呼
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了公墓陵园
山上的风很凉快
陆云开一口气爬到了半山腰
最里头住着的正是夏利儿
躲在照片后头笑得得意洋洋
陆云开不由得跟着笑出了声
他不情愿给夏灵儿跪下
便懒洋洋的坐到墓碑旁边
石头居然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
陆云开又点了一根烟
喃喃自语的说
你腌的腊肉被胡局长他们拿去做化验了
我一口没吃着路手里
早恋了
不过对象找你去了
小姑娘可比你惨多了
就算当不了儿媳妇
你也得照顾着点儿
我恐怕还得几年来找你
也得再等一等
我妈说你是个好姑娘
跟了我 可惜
不知不觉间
陆云开发现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哽咽了
他缩着肩膀
把脑袋靠在夏灵儿的照片旁边
缓了半晌
才沙哑道
下辈子
你还是换个人过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黑雾笼罩着这座满是死气的小山
一股寒意窜进了陆云开的后背
冷得他打了好几个哆嗦
陆云开抹了一把脸
刚要起身跑路
就听见对面小道上沙沙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就走进了一大伙人
胡局长走在最前头
后面紧跟着冉小爱和张峰等人
一大伙人站在了夏灵儿的墓碑前
一句话都没说
全都脱了帽子静默的站着
山风轻轻吹过墓碑前低矮的小草
带着无数回忆悄然离去
陆云开看着照片上的漂亮姑娘
笑得眉眼弯弯
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声
再见了
夏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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