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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徐公子盛智
播音
殷淑萍第十集
蛮荒部族的日常生活用品
都是就地取材加工而成
比如麻丝
葛丝为线围布
以兽皮呢缝成衣
入砍伐竹木制作用具
还有石具
骨具
陶具与金属器
在那样的地方
那样的年代
具和器的概念是不一样的
并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称之为器
器代表着珍贵难得
甚至还象征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坚硬的石头可以加工成各种切削及砍砸的用具
而陶具要用特殊的粘土以特殊的方法烧制
至于金属器物
一般的部族是很难得到的
普通人也根本加工不了
各种金属都是淬炼地矿精华而成
那些境界高深的修士
能以强大的法力
不可思议的神通
从矿石当中凝炼物性精华
得到金属
所以
金属铸锻的用具被称为器
它需要借助神奇的力量才能够出现
据若山所知
在山外很远的地方
人烟稠密的广袤平原
那些城廓雄伟繁华的国度当中
有高人教导大众如何架炉冶炼金属
居然无需借用修士的神通法力
但这么做需要集合庞大的人力物力
还需要更庞大的人群劳作
去供养这些人
这是蛮荒中的各部族根本无法想象的
就算如曾经的清水氏一族那般强盛
也不可能组织族人去开矿
椰金杉山部族中的金属器物
主要有两个来源
一是从山外长途跋涉进入清水氏城寨的商贩们带来的
二就是各修为高深的修士以神通法力从矿石当中炼化的
而这一代各部族当中
几乎极少有人以法力炼制金属
以往呢
都是在清水氏城寨中以别的东西交换少许
那些珍稀的金属器物
很重要的一部分是山神所赐
山神曾告诉这一带的各部族
深山中有哪些矿石
他们在狩猎或采集的途中若有发现
可以顺便呢带回一些回村寨
然后由祭司放在祭台上
以特定的仪式向山神祭拜
当山神心情好的时候
可能以大神通给他们加工出一些金属器物
当然是清水氏一族得到的最多
各部族主要还是到清水氏城寨中去交换
所有能够称为器的用品
都是族人眼中的宝贝
会小心翼翼的保管
并代代相传
而如今
山神隐寂
清水氏一族覆灭
金属器物的这种来源也断了
其实呢
以若山若水之能
已是五境修士
他们的神通法力当然也可以做到从各种矿石当中炼化不同的金属
但是他们所修的法术并不擅长此道
如此做要消耗极大的精力
甚至是事倍功半
所以平时极少为之
但是这几年
若山也算是出手了
族人所使用的少数以精钢为箭簇和梭尖的武器时有损坏
若山就像以往一样
将他们放在祭坛上向山神祭拜祈求
这些箭簇和梭尖果然都被修复了
族人们仍然是以为山神显灵
其实啊
是若山在暗中施法
禽兽筋骨是一种很特殊的材料
它既可以为具
也可以为器
普通的筋骨若以神通法力凝炼
其意义不大
但是今天猎杀的白翎蛊雕这等三境妖禽
其筋骨有些已是天成的造器之物了
它的筋可以制成最好的弓弦与束锁
骨头可以加工最尖锐的武器
且韧性极佳
不易损坏
斩杀了这只妖禽
对于这个部族来说也是不小的收获
白灵骨雕那相当于人的上臂骨的主翅骨
是这只妖禽最坚韧的一根骨头
直接就能够当武器用了
只要力量足够
舞动它可以将巨石砸碎
盘虎一口正咬在了翅骨的顶端
虽没有将之咬碎咬穿
却留下了四道浅浅的牙印痕迹
这不可能是一只普通的狗能有的本事
若山看见这些牙印
惊讶的问道
你今天给盘瓠治伤
他那狗牙没有被崩掉吧
若水答道
他的牙一点事也没有
只是肩膀被划出一道口子
若山接过赤骨摩挲了半天
又拔出一把小刀在上面轻轻的划了几下
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他眯起眼睛说道
白天我们还在说盘瓠是否有望成为通灵之兽
看来啊
它真不是普通的狗啊
也有天赋神通了
正在灵智欲开未开之际
若水沉吟道
禽兽通灵岁月往往很漫长
如果他足够幸运
甚至有可能迈入四境
化为人形
但以你我的兽缘
不知能否看到这一天
更不知以这条狗的机缘
它能否等到那一天
若山说
希望我们能够看到
他也能够等到
若水想了想
又提醒到
白天盘瓠的举动我看得很清楚
他虽不是那只三境妖禽的对手
甚至还不能说已迈入出境
但已开启了天赋神通
只要善加训练
寻常的狼熊虎豹等猛兽已不是他的对手
族人们外出狩猎时可以带着它
是一只很好的守护兽
若山看着手中的赤骨笑了
说
训练也许不太合适
还是像教其他的族人一样教他吧
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狗
族人们再做的事情
他也会刻意学着做的
但需好好的教他
别在外面闯祸
此时那节儿充作灯芯的草茎已是燃尽了
夜色已深沉
若水终于起身告辞
若山悠悠的问道
阿水啊
你真的要走吗
若水在石屋门前站定脚步
留给若山的只是那窈窕的背影
他淡淡答道
我没有走
仍在卒中
这么多年了
我第一次点亮了灯
你进了我的屋
却不留下来到天亮吗
若水说
有些话我当年早已说过
只要你能办到
我也一直在等着你能办到的那一天
言毕
他走出屋子
消失在夜色里
若山在黑暗中一声长叹
虎娃这天夜里啊
做梦了
大概是因为山爷说了那些话
但虽然听不懂
但印象却非常深刻
这孩子呢
只隐约明白了其中的一点儿
那就是关于比喻的解释
比如有的石头样子呢
长得像鸡蛋
于是他就梦到了一块很像鸡蛋的石头
然后石头又像蛋一样裂开了
居然蹦出来一只小鸡
接着小鸡呢
又长成了翱翔天空的巨鸟
梦境往往都是混乱不连贯的片段
而且往往很荒诞
接着虎娃呢
又梦到了很多像鸡蛋一样的石头
他仿佛伸手能隔空抓住那些石头
就像白天所见的那只怪鸟一般
这些虽然呢是梦境中的片段
虎娃却记得非常的清晰
醒来之后一点都没有忘记
这天夜里
虎娃还做了另外一个很奇怪的梦
在一座秀美的山上
他看见了一个美妙的身影
那样的景象他从未见过
根本就不属于这片蛮荒的山野
他却在梦里见到了
梦中的情景很飘渺却很完整
无论是山水风情
还是人影风姿
给虎娃的感觉都是那么的美
这么小的孩子也许还不懂得什么叫做美
但他很自然的感到这就是他所欣赏的美
带着一种形容不清的向往与渴望
梦境是如此飘渺
醒来之后只留下模糊的印象
虎娃怎么也回想不清晰了
但是在梦中的时候
他莫名有一种感觉
自己与那个人曾经或者是将有很特别的关系
所谓人生啊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它有两种发端
可以说是人的出生之时
也可以说是一个人最早留下记忆的时候
当一个成年人回忆往事的时候
能够追溯到的最早的记忆是什么
这便是他人生体验的开始
人们开始记事的年纪三四岁不等
往前更早的经历
一般人成年之后是记不起来的
比如若山回忆自己人生时
记忆中的最早场景就是跟随上一任族长在村中央的祭坛前祭拜山神
而此刻的虎娃还没有意识到
今天所经历的事情便是他人生记忆的开始
当很多年之后
他所能记起最早的事情
就是在这个夜晚看见了那盏灯光
听到山爷说的那番话
然后夜里又做了那样的怪梦
尤其是那个当时很飘渺模糊的梦境
在他的童年直至少年反复地出现
次日鸡鸣的时候
盘瓠仍然从地上蹦起来
很兴奋的冲出屋子去看热闹
它似乎已经是忘记了自己身上还带着伤
但直立行走着脚步有些摇晃
显然呢还是有点头晕
虎娃爬起来叫道
盘瓠 小心点
今天可要躲好了
昨天出现的怪鸟已经让他感觉到那个未知的凶险
不仅是虎娃和盘瓠
所有的族人都在隐蔽的角落里面躲得很好
也许是昨天的运气太好了
今天凌晨并无一只猛禽扑下
大家伙都白等了半天
但是令人高兴的是
今天族中分食了那只怪鸟的肉
怪鸟很大
肉被细致的切成了很多片儿
每位族人都能够分到一两片
大家伙都非常开心
这些鸟肉昨天祭奉过山神
仿佛经过了某种神力的炼化
放了一整天仍然是新鲜如初
煮熟之后连汤带肉
滋味是特别鲜美
吃完肉不久
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从小腹中升起了一股热流
全身暖洋洋的
有一种躁动的力量
让人精力充沛
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若山立即下令组织族人呢出去劳作
干的都是平时最粗重的体力活
以发泄这股精力
其实也是化解妖禽肉中的药力
若水曾经说此肉大补
当然是另有所指
这种妖禽肉能补元气
壮筋骨
但药性过于猛烈
不能让族人呢直接食用
昨天他暗中施法处理了一番
放到今天吃才好消化吸收
大人们又开始每日的劳作
村寨中留下嗷嗷叫着满地乱跑的孩子
孩子们今天打闹的特别热闹
又特别有劲儿
要不是几位长者看护者
说不定其中有人会受伤
这天村寨中还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
狗疯了
此妖禽肉呢
相当于大补之药
盘瓠身上有外伤
山爷本不想让它吃的
可是这条狗呢
就把自己啊当族人的一员了
而且清楚族中分肉的规矩
出力最多者都能够多分到几块
所以呢
它人模狗样地跑到了人群最前面站着
张着嘴耷拉着舌头眼巴巴地看着
口水呀都快滴到地上了
当着族人的面
若山也无奈
只得分给了盘瓠最多的一份
盘瓠吃了肉喝了汤
还很大方地分了一片肉给虎娃
然后呢
打着饱嗝晕晕乎乎地回去睡觉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
它却突然醒了
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的一阵阵的狂吠
迈着两条后腿到处乱跑
啊
它的吼声很惊人
能震得人耳膜一阵阵发疼
把好几个孩子啊都给吓哭了
虎娃跑过去拉它的尾巴
却没有拽住
反而被狗带了一个跟头
就见这条狗又抱住一棵碗口粗的树乱啃乱蹭乱晃
差点把树给弄倒了
然后盘瓠又开始乱蹦
轻盈得就像一只大松鼠
蹦起很高
从这家屋顶蹦到那家屋顶
围着村中央的空地转圈儿跑
当它蹦到水婆婆家屋顶上时
突然听到屋中传来一声轻喝
这条仿佛已发疯的狗脚下一滑
啪叽一声就摔了下来
终于是趴在地上不动了
不 娃呢
赶紧跑过去看
发现盘瓠并不是摔晕了
而是莫名又睡着了
居然还发出了鼾声
但是它的伤口又被撑裂了
当盘瓠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躺在族长若山的石屋当中
肩上的伤口又被重新的处置包扎好了
它的身子刚一动
就听见山爷的声音呵斥道
狗东西
终于醒了吗
你今天闯的祸可不小啊
蹬漏了好几户人家的屋顶
还吓哭了那么多孩子
自己说该怎么办呢
盘瓠今天发疯时其实是清醒的
它并没有伤到任何人
但是呢
有一股躁动的力量与情绪需要宣泄
身为一条狗自然就会撒野
它在房顶上乱蹦时
姿势看似轻盈
可是呢
蹬腿的力量很大
村寨中的屋顶大多是用木板铺底
上面再盖上编织的草帘压上石头
好好几户人家的屋顶都让它给蹬坏了
此刻盘瓠已经是平复
清楚自己干了什么
但它毕竟只是一条狗
虽然是很聪明
甚至有些开启灵智之兆
可仍在懵懂之中
它能根据人们的语气表情判断出大概的意思
同时勉强呢能够听懂一些简单的音节
这对于一条狗来说已经是相当的不简单了
但它尚听不懂相对复杂的事情描述
只是自己啊做错了事情
而山爷在训斥它
它赶紧站起身来
耷拉着脑袋一副认罪受罚的样子
若山也清楚盘瓠呢听不太懂
揪着狗耳朵把它带出去
指着那些被它弄坏的屋顶又训斥了一番
盘瓠终于大概理解了意思
于是缩着脖子
脑袋耷拉得更低了
而一帮族人呢
就在旁边看热闹
不时发出哄笑声
若山又呵斥道
你自己说怎么赔
要帮人家修好吗
这句话又是盘瓠不能完全听懂的
却清楚山爷的意思
好像是让他做什么事情
瞪着好奇的狗眼抬起了头来
这时虎娃走过来说
他又没长手
怎么帮人家修屋顶
山爷
还是让他做别的事情吧
若山点头道
那好
就让他跟随族人去打猎
把该分到的猎物赔给人家
古安拍手道
好啊
这个主意不错
山爷
我也想去
若山摇头道
你还太小了
连山路都走不了
等长大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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