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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张平
外婆的良苦用心小刘瑾还不能体会
他只知道四枚羊嘎拉哈很有趣
因此特别真爱
此刻有了专门的玩具婆罗
他又爱屋及乌
连婆罗一起视为宝贝
轻易不许任何人碰
直到长大后
生活颠沛流离
他自己无依无靠之际
也没有丢掉婆罗和杨嘎拉哈
使生活让他渐渐明白
无论哪种编织其实都是一种工艺
需要有耐心和会心
是编织让他懂得
无论哪种生活都需要热心和爱心
最后才能成就匠心
那年除夕
赵美容的怒火熊熊
把烟婆罗烧得翻了跟头
杨嘎拉哈也东倒西歪
刘瑾眼睁睁看着一切
除了哭无能为力
而外婆就那样面无表情的坐在炕上
紧紧的抱着小刘瑾
多年后回忆起那个画面
刘瑾才读懂外婆的倔强
外婆不是没有表情
她的表情流淌在心里
那是泪水凝聚成的河流
一声声的呼唤着远在天国的女儿
外婆的女儿名叫张平
也就是刘瑾的亲娘张琳唯一的亲妹妹
张平比哥哥小两岁
中等身材
他更多的继承了外婆的基因性和眼睛
高鼻梁
温和恬静
说话前先微笑
平日里不喜欢嘻嘻哈哈
更不愿意家长里短扯闲话
赵美容刚嫁过来那会儿
最喜欢捉弄这个小姑子
一起干活的时候故意讲点带色的玩笑
作为旁听者的张平立刻无地自容
陶冶似的躲到稍远的地方
埋着头继续干活
赵美容则笑得前仰后合
骂他是假正经
张平假装没听见
从来不跟嫂子争论
一来自己比嫂子小
应该学会适当礼让
二来难以启齿
为这样无聊的事争论
实在是不值得
不仅对嫂子如此
张平对村里人也非常温和
从没跟谁红过脸
再加上绣的一手好云锦
屋里屋外干净利落
人人都夸他贤惠
将来谁家娶了谁家有福
十七八岁时
媒婆陆续上门了
礼金也都相当可观
羡慕的赵美蓉什么似的后悔当初结婚有些草率
彩礼没几个也就罢了
她自己的娘家还倒贴不少
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媒婆瞅一眼外婆
再瞅一眼赵美容的肚子
然后心照不宣的笑着
面对媒婆的样子
外婆只觉得很尴尬
脸上讪讪的找不到合适的表情
又不好跟儿媳妇计较
当初赵美蓉奉子成婚的事
那真是闹得沸沸扬扬
十里八村谁不知道
可是婚后发现她不但没怀孕
还因为宫寒等妇科问题
四处寻医问药进行调理
这才在一年多后好歹迎来了彩凤的降生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
尽管外婆没对任何人讲过
但消息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胫而走
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关于儿子的婚事
外婆不愿再想下去
尽管她打心眼儿反对
阻止了一年又一年
却阻止不了生米煮成熟饭
如今女儿大了
她可要把住定盘心
媒婆提的那些南方
外婆基本都了解
也仔细筛选考量过
整体还都说得过去
外婆的观点很明确
男方家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
不一定是有钱的大户人家
至少生活条件不能太差
男孩也得正直
勤快 有思想
他拿眼睛询问女儿的意见
可是张平像没看见似的
稳稳当当的坐在炕梢
用后背对着媒婆
自顾自的穿针引线
全神贯注的绣着花花草草
媒婆拿胳膊肘指向张平的背影
外婆无奈
只好硬着头皮再次询问
张平头也不回
回了一句话
我不想嫁人
外婆不再言语
默默的把媒婆送了出去
赵美蓉见此情景
气得直戳张平的脊梁骨
想说什么狠话
又自觉是对牛弹琴
拍拍屁股也走了
晚上
月亮躲进云层睡觉了
只有风在呼呼的刮着窗铃
趁着夜黑风高
外婆低声跟女儿说悄悄话
这谈婚论嫁乃人之常情
哪有女子不出嫁的呢
想出家当尼姑
那可不行啊
张平也没睡着
趁着夜黑风高
仗着胆子跟他娘讲出心里话
他喜欢代课教师刘占东
而且刘占东也喜欢他
织女莫若母
外婆其实早就有觉察
只是没有挑明
沉默片刻
一丝淡淡的哀伤在黑夜中蔓延
外婆提醒女儿
哎
谁不知道教师的地位多低下呀
在各行各业里被排到了第九
仅次于要饭的
张平声音轻柔
语气却非常坚定
地位不重要
得看人品
不然还叫啥嫁人呢
干脆叫嫁钱算了
外婆挣了证
这话咋那么熟悉呢
恍惚间看见了待字闺中的他自己呀
曾经他也这样声音轻柔
曾经他也如此语气坚定
可常年累月的操劳
当初那个他自己已经丢了
关于嫁人还是嫁钱的观点也在不知不觉中动摇着
话说老头在世的时候
确实老实巴交的很能干
待他也体贴呵护
可是家底实在太空了
穷的叮当响的日子
除了吃苦干活就是受累养家
哪有什么安逸可言
他已经尝尽了艰辛
不愿意女儿再跟他自己一样
当然
外婆绝不会见钱眼开
更不愿意女儿只嫁给物质
谁不知道村东头孙大麻子的老婆就是鲜活的例子
当初为了礼金嫁过来
结果卑微的当牛做马
一双小脚颤颤巍巍
没一天歇着的时候
不仅要屋里屋外操持家务
还跟男人一样下地干活
如今四十刚出头
腰肋弯了
额头布满皱纹
像六十岁的老太太
而孙大麻子呢
吃喝嫖赌不说
稍有不顺心还动手打老婆
一脸的道德败坏
外婆对此非常不屑
偶尔遇到孙大麻子
也不愿意拿正眼瞅她
男人打女人
那是最没出息的表现
因此
外婆下狠心要擦亮眼
绝不能找这样的姑爷
还有一个悲惨的例子
就是村西头老王家二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