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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溪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二部第三十五集
王青山想把父亲淹道奄奄一息
再把他拉出来
让父亲惧怕他
感谢他
当他想把父亲放开时
另一个王青山跳出来阻挠
淹死他
淹死他
父亲能除掉花脸狼
搭救黄草叶
他是不会被王青山轻易溺死的
他要是拼命挣扎反抗
激怒了王青山
今天必死无疑了
他把气憋到极限
再等待机会
可能被蚊虫叮咬了脖颈子
小鱼儿又钻进了血窟窿
王青山欠了下身子
父亲猛地往上一拱
露出了头
大口喘息
几步窜到岸上
撒腿就跑
王青山猝不及防
一面墙一样扑通一声栽进了水里
等王青山水灵灵的从水里爬上岸
父亲已经没了踪影
大草垫子暮色笼罩
一片朦胧
王青山以为董云成绝没有胆量离开
对着芦苇丛亲热的说
云成
你出来吧
我是和你闹着玩的
赶紧回家吃饭
除了天上稀稀拉拉几颗星星
草丛中蟋蟀的鸣叫
再没有半点光亮
半点声音
王青山陡然产生了杀机
他要勒死董云成
他把裤腰带勒在手里
在芦苇丛里面搜索
王青山也怀有抗日报国的志向
一是虚荣心让他想入非非
二是他的两个堂哥做出了坏榜样
他们都当了胡子二断
向他灌输人生短暂
及时享乐的思想
他的意志被逐渐消磨
黑龙江省长马扎山的江桥之战之后
更增加了他的悲观情绪
以卵击石
还不如识时务者为俊杰呢
他准备先勒死董云成
再回屯勒死黄草叶
背到屯北
把他们都扔进大坑
然后他连夜离开大营子
到永和宫和武搓坊投奔两个堂哥
从此后
他也大碗酒大块肉
打家结舍当胡子快活一辈子
现在
四周是越来越暗了
星星倒映在大坑里
和水面上飞舞的萤火虫混在一块儿
萤火虫是会飞的星星
星星是一动不动的萤火虫
从远处传来一阵阵的狼嚎
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格外渗人
一股股膻味钻进鼻孔
让它头皮一阵阵发炸
狼早已经嗅到了生人味
开始往大坑这边汇集
王青山对着芦苇丛说
董云成
你藏着吧
狼要吃完饭了
一道道凉冰冰又热乎乎的东西从他的身上躺下来
凉的是浓
热的是血
他三下两下穿好衣裳
抻得浑身的伤口钻心的疼
像撕裂了一张张干透的窗户纸
直到几条黑影出现
董云成必死无疑时
他才撩开长腿一阵猛跑
顷刻之间
他把大坑远远甩在了后面
张先生的学堂从来不举行毕业典礼等仪式
也没有固定的学期
谁认为自己学成就算毕业了
可以随时随地离开
不用和先生告别
王青山的绝情让父亲做出了提前毕业的决定
他什么都不要了
身上只带着署长奖励他的两粒匣子枪子弹
他一口气跑出十里地开外
在黑暗中跪地朝大营子方向磕了三个头
他又转了下身子
朝家的方向给父母磕了三个头
父亲准备到朱河投奔赵尚志领导的抗日联军
他不知道朱河在哪个方向
也不知道赵尚志早已不在珠河了
他更不知道
两个月之前
赵尚志从苏联回国途中
被特务刘德山诱骗
率抗联小分队刚要袭击鹤立县梧桐河围警查分所时
刘德山突然朝他开枪
赵尚志腹部受了重伤
仍立立即回身将刘德山击毙
赵尚志宁死不屈
终因伤势过重被俘
八小时后壮烈牺牲
时年三十四岁
十六岁的父亲身轻腿快
走出大草甸子去找抗联部队
秋天的养草茂密
叶子尖锐
半脚半腿养草坑防不胜防啊
不知哪一下踩空掉进去
扑通就是一跤
父亲来到一座水泡子旁边
刚要俯下身子喝水
一个瘦高的影子在水面上一闪而过
他赶紧隐藏在草丛中
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人还是兽
不知过了多久
那影子又立在水面上
然后悄然离开
远远近近的狼嚎此起彼伏
耳边是虫使们尖锐的鸣叫
他身旁不时跃动着一条条黑影
耳边响起穿越草丛的唰啦唰啦声
四爪落地的啪嗒啪嗒声
他无法躲避
就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壮胆
身后又是一阵的草响
他刚趴在地上
一群影子从他身上踩过
蹄爪柔软有力
踩在后脖梗上
湿漉漉的冰凉
那群黑影跑过去
父亲抬起头
嗯
什么声都没有
他爬起来
盲人一样往前摸索
他眼前一黑
被一个庞然大物挡住了去路
他往后退
那庞然大物一步步往前逼
大草垫子很少看见有熊和老虎
他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离父亲四五步远停下来
哼哼唧唧的呻吟
父亲紧紧攥着两粒子弹
和大黑东西对峙
突然
大黑东西发出几声凄厉的嚎叫
跌跌撞撞跑没影儿了
到了下半夜
大草垫子喧嚣起来
寺外都是杂乱的淅淅嗦嗦声
提爪落地的啪嗒啪嗒声和吭哧吭哧的喘息声
有的影子一个斜着一个
尾巴像拴着一根绳子上
有的疑神疑鬼
走走停停
不住的嗅
有的横着走
有的退着走
躲躲闪闪
左顾右盼
父亲无处藏身
又不敢停下来
和那些影子一起在草丛中爬行
窜高跳跃
贼头贼脑
吭吭的换气
呼哧呼哧的喘息
父亲把自己当成那些东西中的其中一个
时而穿插
时而打头阵
时而垫后
直到这些影子不再关注他时
才连滚带爬
跑到僻静的地方隐藏起来
他藏一阵儿
爬一阵儿
滚一阵儿
终于逃出了影子的重围
他的身上凉冰冰的
有汗水也有露水
他不知道这些影子是什么东西
来来去去的要去哪
他更不知道有没有狼探子和精气
父亲困得睁不开眼
瞌睡山痒压在身上
他一头扑倒在浓密的羊草上
顷刻间呼呼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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