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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集
中年男子脸色铁青
石知州说
此次分给我们士族子弟的号舍
是新修葺的老舍
与另外两处号舍地方不同
他说到这里
没再敢说下去
然而仅仅是这两句话
所有人也都听懂了
有妇人摇摇欲坠
有年龄大的本就经过一路奔逃
如今再也承受不住打击
猛地一趔怯直接晕倒
不
不可能的
那些监门的总不能是吃干饭的吧
他们难道不知道救人
焕哥
镇哥
哎呦天呐
陆老夫人捂着心口翻白眼儿
就在昨日
老三还信誓旦旦的告诉她
陆家儿郎此次乡试定然都能入榜
这怎么一夜之间便成这般了
来人呐 去
去贡院救人
陆老夫人挣扎着起来
其他家听到陆老夫人的声音也猛然反应过来
众人当即便召来还在身边的家仆
首先要找水性好的人
然后去找船
人是有的
但是船少
几十家齐心协力也只找到了十几艘打渔船
带着鱼腥味的船
此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二十几位熟悉水性的家仆在重赏之下摇着橹入水
天色已蒙蒙亮
但水势并未消减
不断上涨的水位早已没过了许多低矮的房顶
一眼望去
除了少许建筑的上层还完好之外
其他地方已经看不出临州城的昨日繁华
不少残垣断壁漂浮在浑浊的洪水之上
寒烟寺在临州城最北
贡院在中间
往事半个多时辰的路
如今足足用了快三个时辰才赶到
家仆们目光搜寻
很快便发现了唯一还立在洪水之上的一栋建筑
明远楼的牌匾已经被洪水冲走了
以往只有考官及执事官员能入的地方
此时成为了四百多举子唯一的容身之地
四百多人挤挤挨挨
所有人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直到有人看到了从远处而来的小船
这是我家的仆萄哎
也有我家的啊
太好了
我们得救了
有人欢呼
欢呼声中还夹杂着激动的哭泣
然而下一瞬
原本靠近的船只忽然间开始剧烈的打转
尤其是行驶在最前头的
船头摇晃
几乎刹那间
一声惨呼传来
整支渔船连带着其上的人都被漩涡吸翻
落入了水中
怎么回事
快 快救人
有人去找绳索
可还不等绳索抛下
被吸入漩涡的家仆已然不见了踪迹
木船也在那巨大的吸力之下散成了几段
天下是暗流
后退后退
换个方向
一片杂乱之中
来救援的船只决定换一条路试探
但是连试几次
无一例外都在靠近宁远楼的时候感受到了下头的暗流动荡
没办法了
没办法了
再多的赏金也比不上性命
明知救不了还要冲上去
那不是英勇
那是找死啊
不能走
你们怎么能走啊
回来
明远楼上一片哀嚎
比没有希望更可怕的是
眼睁睁的看着希望出现又消失
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
也在这希望破灭之下
有人彻底崩溃
啊 是不是
是不是我们骂了那位八方妖僧啊
不不
八方神算子才得罪了神仙啊
寒烟寺内
几十户临州士族也在等
但凡是能够参加乡试的
无一不是族中倾力培养的少年才俊
如今却是不知生死
就在众人心焦之下
终于派出的家仆匆匆回来
人呢
没找到吗
难道他们都去了其他地方
不 不是
人找到了
但是
但是什么
死了
想到这个可能
人群中已经有人又要开始晕了
呃 不不
人还活着
那人呢
为什么没带回来
就算船少
也能多往返几趟啊
没办法救
有人踌躇着
江明远楼的情况说了暗流漩涡
能够在如此大的洪水中控制住船只
已经是不容易了
若是遇到漩涡想要去救人
那简直就是将自己的性命也搭上去
赌
沉默中
依旧是陆老夫人先开了口
三百两
谁能救出我陆家的儿郎
一个人我陆家出三百两酬谢他
还有我孙家
外头有水性好的百姓
也可以去问问
财帛动人心
只要有银子
便是九死一生也敢有人去尝试
更何况是这么一大笔银子
很快
外头便凑齐了几十人
但也就是在这时
山下水位骤变
雨量陡增
原本流速逐渐平稳的洪水
再次来势汹汹
完了
水位涨这么快
咱们现在过去也不一定能赶得上救人呢
何况还要冒这样大的风险
呃 算了算了
我还有孩子要养
等水退了
家里不能没有男人
第一个人退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哪怕众士族已经将赏银喊到了五百两
也没有一个人敢试一试的
士族老爷夫人们
这下子是真的撑不住了
哭骂的
后悔的
惊慌的声音此起彼伏
无人去救
无人敢救
明远楼内
冰冷浑浊的洪水已经没过胸口了
以往的天之骄子青年才俊们挤在一起
真的要死了吗
他们还有那么多的抱负没有实现
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来不及做
如今
就要死在这天灾里
术士在警言传来的时候
他们没有一笑置之
没有嘲讽不屑
再或者
他们没有自觉高人一等
理所应当的接受官府安排的特殊号舍
是不是一切都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