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形势没人强,
堂堂邰城城主怎么会让人打上门,
还要低声讨好?
邰邵自认自己退步得够多了,
他只是抓了九皇叔一个女人,
却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没什么意思,
邰城主直接带本王去就好。
免得一来一回浪费时间。
邰城主也不想本王的人马一直呆在这里吧?
这是威胁,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饶是台少,
气度再好,
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变脸了,
九皇叔什么的实在太过分,
公子爷大局为重。
诸葛先生见状,
轻声提醒,
九皇叔冷冷地扫诸葛先生一眼,
诸葛先生连忙低下头,
白邵扯了扯僵硬的脸,
皮,
皮笑肉不笑的道。
九皇叔,
凤姑娘所在地方是我邰城的机密之处。
不方便,
带九皇叔前往无妨,
本王见过后台城主,
换一个机密处便行。
九皇叔完全无视邰邵的拒绝,
打定主意非要亲自去不可。
他要看看邰邵到底把他的轻尘关在什么地方,
日后也好照办不是?
九皇叔,
你不要欺人太甚。
邰邵咬牙切齿的道,
一张脸尽乎扭曲。
九皇叔冷冷一笑,
凉薄的眸子与邰邵相对。
邰城主。
毁本王宴会,
掳走本王的女人,
拿本王当枪使。
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邰城主。
本王不介意在邰城长住。
欺人太甚是嘛?
那他就欺到底。
如果东陵的九皇叔在邰城长住,
那邰城还叫不叫邰城,
就需要仔细思量了。
完了九皇叔的话一落下,
黑骑就往前一步只是一步,
可带来的气势与威压却让邰城的士兵腿软。
邰城的士兵表示,
不是我军太弱,
是敌军太强。
比无耻,
比威胁,
邰邵都不是九皇叔的对手,
最终还是邰邵败了,
不情愿地点头。
九皇叔心急,
海某便亲自领九皇叔前去好了。
邰邵第一次后悔,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就随便把凤轻尘丢房间好了,
好好地关什么密洞,
要是九皇叔看到凤轻尘在密洞的惨境,
忍不住发疯,
那就惨了。
好吧。
邰邵最后悔的还是把凤轻尘掳来了,
不过一个女人却害邰城死伤惨重,
实在是不划算不划算。
邰邵后悔无比,
他无比希望前往密洞的路能长一点儿,
这样他也就能多出一些时间想对策,
好将九皇叔糊弄过去。
可偏偏。
那段路再长也有限,
而这一路上,
邰邵都没有想出好对策。
当然,
他也没有发现诸葛先生不见了,
等他发现时,
人已到密洞的入口了。
邰邵正准备开启密洞,
诸葛先生却突然出现了。
公子爷,
凤姑娘不是在听音小筑嘛?
你怎么把九皇叔带到这里来了?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说邰邵把九皇叔带到陷阱来,
仔细一想,
还真是那个意思。
九皇叔身后的八大家将齐齐变脸,
刷的一下就拔刀上前,
却被九皇叔挡住了。
九皇叔冷冷地看着邰邵,
要邰邵给个解释。
邰邵错愕片刻,
看到诸葛先生朝他使眼色,
立马就想明白了,
连忙笑道。
误会误会九皇叔,
这只是一场误会,
刚刚邰某一时闪神了。
还望九皇叔不要在意。
邰邵回头狠狠地瞪了许清和肖扬一眼。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我走错了路,
你们也不会提醒一下嘛?
这是把责任推到下人头上。
许清和肖扬苦着一张脸,
被骂得不敢抬头,
他们哪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凤轻尘不是被关在密洞里嘛?
怎么成了听音小筑?
无妨,
还是城主带路吧。
九皇叔摆了摆手,
好似不知邰邵主仆四人之间的猫腻一般,
邰邵这一次没有拖延,
飞快地把九皇叔一行人带到听音小筑。
九皇叔,
凤姑娘就在正房,
请九皇叔放心。
我邰城的人绝没有亏待凤姑娘。
邰城主的好意。
本王记下了。
9皇叔特意咬住好意二字。
邰邵有些心虚,
可此时却不能表露出来,
只能笑笑,
当作听不出来。
九皇叔身后的八大家将上前准备进去找凤轻尘,
九皇叔却不让他们动。
八大家将急了,
无视邰邵等人会不会生气,
直言道。
王爷以防有诈。
刚刚邰邵带错路的事还在眼前,
也不怪八大家将如此在意。
本王相信邰城主,
九皇叔深深地看了邰邵一眼,
那一眼好似在说,
你所做的事,
本王通通知晓,
再掩盖也无用。
邰邵虽然知道他把凤轻尘关在密洞的事,
九皇叔早**知晓,
可只要今天把九皇叔打发走了,
他就不怕了。
看着九皇叔高大稳重的声音,
邰邵略略低头,
将眼中杀意掩去,
悄悄握拳,
暗中发誓。
今天这羞辱他邰邵记下了,
他一定会吸取今天的教训,
在城内屯兵,
到时候九皇叔再来,
他就让九皇叔有来无回。
时间匆忙,
诸葛先生也没法做太多的安排,
只来得及让人把凤轻尘从密洞带出来,
根本没空替她收拾。
九皇叔进来时,
便看到一脸苍白的凤轻尘像破布娃娃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凤轻尘长发散乱打成结,
上面还粘着血块儿,
衣服上也沾了血,
一进来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其中还伴着腐朽的泥土味儿,
心疼得厉害。
他知道凤轻尘这两天过得不好,
却没有想到邰城人会如此对她,
真把她当阶下囚对待。
轻尘。
对不起。
本王来晚了。
让你受苦了。
九皇叔弯下腰,
不顾凤轻尘身上的脏污,
将凤轻尘抱了起来。
凤轻尘一直装晕,
当她发现密洞被人打开后,
就假装晕了过去,
然后一路被人抬到这个地方,
本想趁机逃跑,
没想到九皇叔来了,
本不想这么快理九皇叔,
可被九皇叔抱起的那一刻,
听到九皇叔话中的担心与害怕,
凤轻尘终于忍不住了,
睁开双眼,
眼泪哗啦一下就往下掉。
混蛋,
你怎么才来?
你怎么这么晚,
我差一点就死掉了,
你知不知道?
纵使有千言万语要说,
九皇叔和凤轻尘也知道此时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九皇叔轻轻地握住凤轻尘的手,
以示安慰。
凤轻尘张嘴在九皇叔身上咬了一口,
才觉得消了气,
乖乖的窝在九皇叔的怀里,
任九皇叔抱她出去。
这个仇她凤轻尘记下了。
今天离开了邰城,
总有一天她还会回来的。
九皇叔也是这个打算,
报仇这种事永远不嫌晚。
九皇叔抱凤轻尘出来后,
并没有对邰邵恶言相向,
反道语气平静的道。
还城主。
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本王告辞了。
语毕,
也不需要邰邵领着自己抱着凤轻尘就离开了听音小筑。
八大家将见九皇叔没事儿,
冷冷地剜了邰邵一眼,
闷不吭声地跟着走。
诸葛先生,
九皇叔这是什么意思?
邰邵在九皇叔走后才反应过来。
诸葛先生叹了口气。
想必是凤姑娘没事。
公子爷,
看来我们与九皇叔之间的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公子爷要是不想惹上九皇叔这个敌人,
不如把小岐山金矿送给九皇叔,
以示赔礼。
不行,
那怎么行?
绝对不可以。
邰邵还没有说话,
许清那个大老粗就先反对了。
我们花了那么多心思,
把那什么凤轻尘劫来,
就是为了金矿,
现在金矿到手了,
怎么可以送出去?
公子爷属下认为诸葛先生的话有道理,
九皇叔这人太难缠了,
牺牲一个金矿能平息九皇叔的怒火。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肖扬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想到自己被九皇叔一个眼神吓得坐在地上的事情,
悄悄地打了个冷颤。
怕就怕小岐山的金矿我们本身就拿不到。
邰邵这个时候倒是看明白了,
九皇叔口口声声说是为履行约定而来,
可却没有给他一样能证明他是小岐山金矿主人的文书,
让他带兵去接收小岐山的金矿。
他带人去了,
怕是有去无回吧。
公子爷,
既然如此,
我们不如做得好看一些。
反正那金矿也落不到我们手上。
诸葛先生又一次劝说,
这次许清没有反驳,
邰邵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即点头,
算来算去,
牺牲这么多人命,
最终却是一场空,
邰邵几人倍受打击,
而很快,
更受打击的事情来了。
九皇叔走后不到两刻钟,
探子便来报城主,
援兵到了。
三万救兵姗姗来迟,
此时正在邰城外,
只等邰邵一声令下,
便会冲进来。
可城内。
去,
快看九皇叔现在到哪儿了?
邰邵先是一滞,
回过神后便大声吼道。
他娘的,
怎么这个时候来九皇,
叔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怎么就不早一点儿来呢?
早一点儿,
我们便能叫那九皇叔有来无回,
看他还怎么嚣张。
许清本身就是一个好战份子,
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厉气。
九皇叔一来,
虽然没打,
也没说几句话,
可却把邰城人压得死死的,
让邰城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邰城上下没哪个不想把九皇叔给打趴下的。
走,
走了,
九皇叔走了,
并且没有与大军遇上。
来人又报。
从邰城到山东的路不止一条,
按理九皇叔应该会原路返回,
毕竟凤轻尘身上有伤,
挑近路对她也有利,
可偏偏没有报。
此时又一个传信兵进来,
城主九皇叔一行朝密林方向走了。
虽说九皇叔带人走了,
可邰邵还是担心九皇叔会折回,
所以派人悄悄跟着,
只有确定九皇叔走远了,
邰城才是真正的安全了。
什么?
邵睁大眼睛,
气急败坏的道,
难道九皇叔早就算到援兵的事?
又或者,
我邰城的援兵就是被他截住的公子爷?
截住我们援兵的人,
定然不是九皇叔。
诸葛先生算是这里唯一一个冷静的人,
他从来就不相信小小一个邰城能困得住九皇叔。
不是。
那会是谁?
经过今天的事,
邰邵是越发的信任诸葛先生了,
诸葛先生也不藏私,
立即道,
公子爷,
九皇叔虽然权势滔天,
可是这里毕竟是邰城,
是山东附近。
九皇叔,
今天派来台城的人,
应该是他所有人吧?
他根本没有办法再调动人马截住我们的人。
在山东,
有这样的能力,
又与我邰城有仇的人恐怕不多,
想要拦住3万大军的脚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还有今天突然冒出来帮他们的人,
这些想必也是不怀好意。
这点诸葛先生没有说,
可他相信邰邵已经想到了。
邰邵收拢目光,
略一思索,
便骂道。
奴家。
山东卢家,
一定是卢家。
好一个卢家。
你们居然祸水东引?
好好好,
我邰城和你们卢家誓不两立。
在诸葛先生或明或暗的提示下,
邰邵对卢家恨之入骨,
认为全是卢家邰城才会遭遇今天的祸事,
要不是卢家和他抢金矿,
他又怎么会打凤轻尘的主意,
又怎么引来九皇叔这个煞星?
人总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的错误,
邰邵理直气壮地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卢家头上,
对卢家的恨意甚至超过了九皇叔,
而这一切在九皇叔的预料之中。
经此一事,
诸葛先生绝对会成为邰城第一谋士。
有邰邵对他的信任,
他在邰城做事会方便许多。
九皇叔在黑骑的保护下,
没有选择最近的官道,
而是选择复杂难走的密林,
趁夜入了那密林,
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么一来,
不仅避开了邰城的大军,
还让监视他的卢家探子失去了目标。
消息传回卢家时,
卢三少摔碎一套上好的瓷器,
转身便去像木屋的男子请罪,
属下有负主公厚望。
肯请主公责罚。
在外面风光无限的卢家三少,
此时正谦卑地跪在木屋前等里面的男人发落,
木屋里的男子没有作声,
足足一刻钟后才道。
起来,
派人跟进密林,
必要时放火烧了。
如果他活着出来,
让你父亲登门请罪,
打不过便求和。
这招虽然无耻了一点儿,
但却相当好用。
卢三少很快就理解了男人意图,
当下便做两手安排,
一是下令让死士冲入密林,
追杀九皇叔,
另一则是去找他父亲,
做好请罪的准备。
哒哒哒,
官道上,
两个衣着普通的男子正策马向前,
马蹄飞扬,
溅起一阵尘土。
偶有路过的人吃了灰也不敢拦,
胆子小些的连忙避开。
毕竟这年头能买得起马的人非富即贵,
胆子大的也只是在那马走后才敢骂两句。
待近看会发现,
这两个衣着普通、
一大早就赶路的男子,
正是邰城和卢家上天入地要找的九皇叔与凤轻尘。
事实上,
九皇叔与凤轻尘前不久还与邰城大军擦肩而过,
当时大军正忙着前往密林寻找九皇叔的下落,
压根儿就没有注意这两人。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这两个衣着普通、
风尘仆仆的赶路人,
就是把邰城搅得天翻地覆的九皇叔和凤轻尘。
别说那些援军了,
就是邰邵遇到这两人不仔细看的话,
也不会认出他们。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
凤轻尘在密洞关了两天,
没吃没喝,
身上又有伤,
就算没有死,
也只剩下半条命,
哪儿可能骑马赶路?
可偏偏越是不可能的事越有可能发生,
邰邵和卢家的兵马迫不及待,
天一亮。
就冲入密林,
想要斩杀九皇叔与凤轻尘,
却不知他们二人已经跑出了邰城的势力范围。
九皇叔见前面有一空地,
便朝凤轻尘打了个手势,
示意她停下来休息片刻。
凤轻尘也不娇情,
不管怎么说,
她身上都带着伤。
跑了一个时辰,
她已经很勉强了,
下马时脚步一个不稳,
要不是九皇叔上前抱住她,
怕是栽倒在地,
怎么虚弱成这样?
九皇叔眉头皱紧再皱,
凤轻尘顺势靠在九皇叔身上,
微微喘气道。
你试试看,
两天精神紧绷,
又不吃不喝,
虽然休息了一个晚上,
可毕竟失血过多,
身上又带着伤,
凤轻尘不是装的,
她确实有些撑不住了。
怎么一回事?
九皇叔的语调骤然变得冰寒无比,
他以为邰城只是不给凤轻尘处理伤口,
没想到还不让她吃喝。
邰城是把凤轻尘当人质还是当阶下囚了?
察觉到九皇叔的杀意,
凤轻尘反倒不愿意多说,
朝九皇叔笑道,
吓你的,
我要是真的两天没有吃东西,
我还能站在这里。
邰城的人没有虐待我,
只是对我不管不问罢了。
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嘛?
至于邰城这笔账,
我早**跟他们算。
从邰城出来,
九皇叔就带着黑骑冲入密林,
与八大将军商量布置接下来的事,
忙得不可开交,
等他空下来,
天已大亮,
见凤轻尘虽然狼狈,
但精神还不错,
也就没有详细问凤轻尘在邰城的事。
之后,
凤尘也没有说他们赶路要紧,
就算知道凤轻尘在邰城吃了大苦头,
也没有再杀回去的道理。
至于现在吗,
凤轻尘觉得说了也是徒惹九皇叔愤怒,
何必呢?
横竖人死债不烂,
她也不是什么柔弱善良的娇花,
她虽然没有见过邰城主,
但不影响她把账往邰城主身上算。
九皇叔知道凤轻尘没有说实话,
可见凤轻尘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也不再追问,
只是怎么也不肯让凤轻尘单独骑马,
执意将凤轻尘抱在怀里,
两人一骑,
这样虽然慢了一些,
但对凤轻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