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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林远华章独家出品的长篇小说远嫁作者
刘盈珂
演播 水竹
我最近情绪很差
常睡不着
失眠找上门
且彻夜不离
我头内嗡嗡嗡响
辗转反侧
眼睛干涩
忽然门吱啦一声
好像一个人进来了
慌忙起身去找
瞅半会儿却连个影儿也没有
门关得严严实实
再揉揉眼皮
努力盯一会儿
人事既然无声
满屋空虚
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
我又轰然倒下
然而不到一刻钟
耳边又响起淅淅苏苏的声音
仿佛老鼠在试咬我的灵魂
我刚要起身
忽的又一股冷风钻进门缝
顿时阴森森一阵寒气透顶
浑身颤栗
夜如此之长
风在窗外呜咽
老伴的容颜
那可怜的一双泪眼
直直的望着我
哭泣着哀声祈求我
你管管我呀
我不想走
不想走啊
老伴走了才不到一月
他是患癌之后
无法挽救
几个月前含着满腔遗恨
满腹痛苦离开了人间
那一刻
他那双干枯的眼中流出的泪水
把瘦小的双颊挂满又跌落
跌落又挂满
我俩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结的婚
那正是阶级斗争年年奖月月奖的时代
家庭成分高的男孩子婚姻都成了大问题
没有一个女孩子愿意嫁给你
应是阶级敌人地富反右坏的子弟
他们政治上的权利基本丧失殆尽
在农村
凡是招工进城
参军入伍等等这些有机会脱离黄土地的事
都没有这些人的份
他们只有老老实实在生产队劳动
而且基本干的都是比较吃力的活儿
政治上抬不起头
经济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尤为揪心的是居住状况
生产队把他们的住房占用了不少
而给他们留下的生存空间很窄小
一家大小好几口人窝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屋子里
里面还有锅碗瓢盆灶
做个饭烟熏火燎的
满屋油烟
碰上刮风时
那烟就倒灌进屋里
满屋灰暗呛人
甚至睁不开眼
我家有幸是村里的大户
富户人家
当然就被定为黑五类的领头人了
于是
我们兄弟们这些弟父子弟的媳妇变成了天上的云朵
可望而不可及了
怎么办呢
儿子的婚事愁白了父母的头
可双病如血
并没有给儿子引来媳妇
反而使他们自己夜夜难眠
身体越来越差
后来母亲患了疫病
俗话叫神经病倒
严重时连饭也做不成了
如此境况
尤似雪中加霜
冰上盖冰
家里的温度降到了零下
我的媳妇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也许苍天有眼
也许我命中有缘
也许
总之不知啥原因
也许是我前世修来的吧
我竟然在不久后很快结了婚
那年我二十二岁
比我大的好多同类兄长都还眼巴巴的望着是光杆司令呢
这是个奇迹
确实如此
这个婚姻在当时让好多人现艳
让同是弟父子弟的好多比我年龄大的哥哥们羡慕不已
可是 终到了
却是一场悲剧
是一场人间悲剧
更是我的人生悲剧
我的媳妇是外地人
娘家在南方
谋神遥遥千里
万水千山路迢迢
当年他远嫁异地的事情让她至今耿耿于怀
她常常对我说
要不是爷爷
我会嫁你
做梦吧
也是
他这话没错
他后悔也应该
他的娘家住在山沟里
虽不是崇山峻岭深山峡谷那种不毛之地
只是连绵不绝逶迤起伏的丘陵地带和那些土多石少的小山沟
和我家的平原地带比起来
可就差太远了
他娘家山沟里那些如羊肠似的弯弯曲曲的盘山小道
有的地方窄的只能容一只脚
稍不留神就会一脚踩空而掉到崖下或路边的泥塘里去
那个年代本就是衣不蔽体
食难果腹
平远地带尚且吃不饱不定衣
他娘家自然条件那么差
那情形就可想而知了
老伴他常回忆那时的情形
他说他们那里吃的是稀的能照见人影子的稀饭
里边只有几粒大米
其余全是红薯块与野菜
就这饭还是暗人分发
一人一小碗
为了他们姊妹吃饱
母亲常常挨饿
而把自己那一份留给了儿女们
我们家乡当时虽也粮食不充裕
而且在每年春季有国家给返销一部分粮食应付这青黄不接的季节
但总比他们那儿强
在这种情况下
为了逃出那恶劣的山沟
能吃上一顿饱饭
我的老伴
当年还是妙龄少女的她
就怀揣着一个美好的梦
奔着一个能吃顿饱饭的愿望
涉过千山万水
投到了我的家中
成了我的媳妇
她是一个很勤快
很能吃苦的女子
尽管我家是高成分
他跟上我也受了不少歧视
但他并未反悔
仍无怨无悔的在我家里操持
并一前一后生了儿女
把根扎在了三秦大地
扎进了他向往的这块土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