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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第一次受邀参加赌局时
韩晓华正在文昌航天发射场看长征七号点火升空
尽管距离遥远
巨大的轰鸣仍然压迫着他的耳膜
他看着火箭在蓝天脱出白浪般的尾痕
约六百零三秒后
载荷组合体与火箭成功分离
进入近地点二百千米
远地点三百九十四千米的椭圆轨道
他的卫星电话随之响起
来自一条加密信道
他知道是时候启程了
这次他会带上阿慧
缓和一下双方冷战已久的关系
除了开业以外
哈夏华这五年没有踏足过黎哈甲巴比伦
只是通过远程监控系统
时不时出掉一些有趣的赌籍消遣时光
这比投身其中更能给他带来快感
有时候他会想
也许上帝就是这样一个不在场的和官
假装公正
却操控一切
印尼人
苏先生对韩晓华带着太太表示惊讶
他私下表示
到这里的人很少带上自己的家人
因为这里与他们而言
就像是一处放飞自我的秘密宫殿
她一定很爱他
她奉承道
韩晓华只是笑笑
并没有接话
远处的阿慧只把这当做一个度假胜地
正在欣赏着旖拟的海岛风光
他已经跟不上外面世界的角走了
这跟他去过多少国家
逛过多少博物馆
买过多少艺术品无关
他已经停止了成长
只能用旧眼光看待事物
这让两人之间的交流充满摩擦与障碍
他不得不伤感的承认
阿慧已经老了
可是
难道自己不也是如此吗
所以您提议的赌局是所有其他股东都押
你不会同意
因为你是个有原则的人
苏先生抽了口雪茄
让仆人打开盒子给韩晓华
韩晓华摇了摇头
他不喜欢那种味道
五年了
我们的增长曲线在放缓
客户有了更多的选择
他们开始觉得不够刺激
人都是这样的
给一点甜头
就想要更多
你的意思是
现在的算法
无论是智能盘口还是推荐规则
用的还是你当初的那一套防沉迷的保护机制
可实在不一样了
你不做
别人也会做
总有更让人上瘾的东西
你想改算法
苏先生笑了笑
跟韩小华碰了一下杯
这个年份的酒有种奇怪的味道
像是烧焦了一整片森林之后的余尽
不改算法
生意可以做
只是看得到头了
韩先生
你的孩子多大了
儿子三十四岁
女儿三十二
你们中国人有句话
富不过三代
这是有理论依据的
所以富人们发明各种手段
把财富尽可能的延续下去
要我说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儿孙们丧失了毒性
那是一种终极的生命力
韩晓华被震住了似的
这话勾起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涟漪
所以
我站在他们的对面
押你会同意
现在轮到你了
韩先生
两人的对话突然被打断了
惊魂未定的阿慧被仆人搀扶着来到了韩小华身边
他说刚才自己看见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子从树丛中逃出
摔倒在他面前
向他伸手求救
但随即被三名装束怪异的面具男子拖走了
那女子突然停止呼救
抬头对阿慧说
我在你身上相注了
他是什么意思
阿慧手抖着
最大限度的满足客户需求
是企业的根本原则
苏先生笑着把话题岔开
如果你满足不了
客户会用脚投票
阿慧张了张嘴
像是在说什么
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韩晓华抚着阿慧的手
发皱的皮肤上已经开始浮现斑点
她知道自己的答案
为什么不让我阻止他
他的一时伤正在急剧升高
因为正是他想要的
可这太危险了
他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我说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
好吧
也许你说的对
相信我
笑没儿的
在大湾区正式成立的那年
韩晓华迎来了第二次邀约
东南亚此时处于两股超级势力的抗衡夹缝中左右摇摆
这场龙象之争所带来的地缘政治不确定性及经济动荡
却更助长了黎哈贾巴比伦的人气
嗯
商家富豪们似乎看透了世事无常
慷慨的将财富抛掷到赌局中
这种历史悠久的游戏似乎比任何其他娱乐方式都更能刺激人类的原始本能
再加上经认知科学优化过的算法
能最大的激发性仁核的恐惧及中脑边缘多巴胺系统的奖赏机制
更不用说他们在玩家中混进了许多AR
他们清楚每一个人的弱点和极限
会使用各种博弈策略来诱惑人类头下最非理性的赌注
越是输
人就越想赢
就像卡尼曼和杜维斯基在四十年前的实验中所证实的那样
这也是人类心智算法的一种缺陷
小岛又开始变得拥挤不堪了
所以
你这次押的是什么
韩晓华已经到了耳顺之年
渐渐对这场游戏失去了兴趣
他已经无需再证明什么了
唯一的遗憾是与阿慧的关系似乎已经无可挽回
却越是想努力把那块拼图按进缺口
却越是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势力将那个曾经同卧星空下的心上人推得遥不可及
他想
这也许就是岁月的力量
我们买下了那些新岛
苏先生做的手术的脸亮的有点不自然
他指着不远处海面上漂浮的几座岛屿
他们如同巨兽般沉睡着
岛上的原住民对我们的赔偿方案不太满意
一直不肯迁走
拖延了工程进度
我还以为你们对这种事情
你已经轻车熟路了
当然
这类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不是在这里
就是在那里
苏先生眨眨眼
像是投经过精心驯化的海报
可是我们还需要走一个形式
毕竟你是大股东
嗯
你们打算怎么办
赌场的事情
当然用赌来解决
韩晓华沉默不语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人了
笑容无法掩饰他血液里的残暴与冷酷
这就是那个赌局
在黎哈贾巴比伦破产的输家们被给予一次机会
他们将组队登上新岛
面对人数是他们三倍
当然也是由算法决定的之多的原住民战士
身材矮小
却骄勇善战
他们将在专门辟出的战场中展开最原始野蛮的赤手厮杀
以最后一个战立者的身份决定双方胜负
双方各派出一名代表下注
更为有趣之处在于
无论是赌客代表还是原住民代表
都允许向任何一方下注
不存在所谓的背叛
最后由系统根据盘口计算出最后的赢家
如果赌客赢
则原住民千里斗屿
反之
将改建计划无限期延后
嗯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不平等
原住民没有上链
没有通证和虚拟货币
更不用说计算迎面所需要的基础数学技能
苏先生言之凿凿
许诺为原住民代表开通账户
提供无息借贷
并进行一切所必需的体验辅导
直到他熟悉赌局规则
愿意下注为止
原住民接受了赌局
并派出他们认为运气最佳的代表
族长之子
很显然
苏先生研究透了对手的认知模式
这件事在原住民文化里
首先被解读为荣辱
其次才是输赢
甚至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选项
叫做输赢
而尔黎哈贾巴比伦派出的代表是韩晓华
他站在战场上方的观战台上
想起了童年在后院斗鸡的场景
无论结局如何
最终都是一地鸡毛
正如眼前这场赌局
他已经知悉了苏先生的伎俩
无论哪一方获胜
他已经成功的让原住民接受了新科技的洗礼
甚至让未来的组长尝到了赌博的快感
这种新颖将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改变部族的命运
而那些战士
不过是无足轻重的筹码罢了
那么我呢
韩晓华突然迟疑了
为何苏先生要让自己扮演这样的关键角色
想借助我的失败
削弱我在董事会的权利吗
他觉得自己的策略被看透
这让他的下注更加谨慎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