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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也奇怪
木兰的第一课英文是从老八这个义和团嘴里学的
老八向他说了好多亲眼所见洋人的事
还告诉他学得的一首英文歌
那是来时易去时go
二十四是twentyfour
山芋是potatoyesyesno
骂了巴子抓来放火烧狗头可笑的老爸爸
yesyes
照北方的方言音
热死热死念
每逢他唱的热死热死就努筋拔力哈哈大笑起来
木兰现在自己也觉得有点像义和团了
他觉得也恨洋人
他们不应当到中国来传教讲阳神
中国的信洋教的二毛子仗着洋人势力欺负中国人
他听父亲这样说过
他听父亲说
二毛子跟中国人打官司
县官总是判信教的胜诉
不然就官位难保
西洋来的传教士采用的政策就是借洋势力保护中国教民
保护他们自己
这样就使中国教民好像自己成了一族
跟洋人接近而跟中国人疏远了
过去发生过好多教案
西洋传教士被杀
县官也免了职
因为杀了两个德国传教士
不但山东巡抚丢了官
也把青岛割给德国人
这就是那位山东巡抚为什么那么仇视洋人
也成为影响慈禧太后的有力人士之一
让他宠信义和团
所以传教士成了县官的眼中钉肉中刺
对于涉及传教士于教民的案子
县官怕得赛过五雷轰顶
一出了事
不管县官府怎么处理
也是一样丢官
而且木兰也听见父亲说
洋人做什么也是反其道而行的
他们写字是由左向右
不由上向下直写而横行霸道
如螃蟹叫名字时也先名后姓
最怪的是写地址时
是先写门牌号码数
然后是街道
城市 省份
仿佛故意一切都反着看
所以结果要知道一封信往哪儿送
得由底下往上看
还有
他们的女人是大脚
一尺长
说话声音很大
头发弯
眼睛蓝
走道男女挽着胳膊
总而言之
洋人这种人
你想怎么古怪他就怎么古怪
他们在路上走了好几天
德州连个影子也看不见
他们是绕过大城镇走
因为大城镇里有军队
而一天碰上了官兵
他们损失了四五个人
木兰好害怕
他们一共还有二十来个人
另外
在一个地方他们停留了好几天
女魁首与老八吵起架来
男的要女的跟他回老家
女的要男的跟他去德州
而男的不干
木兰听得见他们俩骂
现在义和团的大师兄
圣母等名称已经不再用
他们成了平常老百姓
回家各奔营生
木兰又想上德州
心中又怕那个女人
不知如何是好
老八现在已经很喜爱木兰
想把他带走
但女人死不肯放
而男的又没办法叫他让步
吵得厉害了
男人开始用种种脏话骂人
叫他贼
娘们儿
臭婊子
大脚婆 骗子
以及拐孩子
贼
他骂道
我知道你要卖这个孩子
你这个乖孩子
贼
我知道你干得勾当
他对木兰说
我不能带你去
没办法
你要小心这个臭婆娘
说着就走了
木兰瞪着大眼看那个女人
一声也不敢出
木兰以前听父亲跟景儿说过
人贩子简直怕死了
他心里打定主意
一到德州就想办法逃走
但是当时她一言不发
跟这种女人走是真可怕
她现在得在地下走
而且还得别落在后面
那个女人告诉她
在路上不许跟人说话
要假装做母女二人
幸而只剩不到一天的行程
天黑时到了德州
已经德州在望时
木兰想溜开
那个女人把他揪回来
打他的头
打他的脸
威胁他说若再跑就要用烧红的烙铁烫他
由那时起
那个女人再不放松木兰
他们进了城
过了几条街
出了另一个城门
到了旷野荒郊的一个冷落的村子
进了一所房子
四周有竖环绕
靠近一条小溪
约莫十尺宽
房子里有一个高身大汉
四十岁左右年纪
木兰累极了
顾不得会出什么事情
他俩把木兰锁在一间小屋子里
那个女人在屋外的大厅跟那个男人说话时
她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