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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集
罗猎知道赵天福所说得全都是实情
不过他们真正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寻找什么挖山的亲人
罗猎道
就算是机会渺茫
我们也想尝试一下
赵掌柜能否帮我们引荐一位入山的向导啊
我们可以重金聘请
赵天福想都不想去摇了摇头道
哎
这样的天气啊
没有人会为你们带路的
罗先生
我看您也是个明白人
苍白山最可怕的不是风雪
也不是黑瞎子和东北虎
真正要命的是占山为王的土匪
他们翻山越岭打家劫舍
一旦遇上他们呀
必然凶多吉少
何苦为了找一个生机渺茫的失踪者而让五条性命去冒险呢
夜深人静
大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虽然鼾声打得嚣张啊
可是每个人都睡得非常矜持
麻雀睡在通铺最东头
她的身边用行李临时筑起一道墙
墙那边是忠心守护她的常发
然后啊
是罗猎
瞎子和阿诺两个人背靠背睡在最西头
安全自然是不用担心的
可是麻雀仍然不能踏踏实实的入睡
不是担心这些同伴
而是担心即将开始的这一段冒险
啦啦啦啦啦啦
一个身影从通铺上坐起
小心走了下来
原来是罗猎
他掀开门帘去了外面的堂屋
划亮一支火柴
点燃桌上的油灯
堂屋内瞬间被桔色的光芒充满了
罗猎抽出一支烟点燃
目光随着油灯跳动的火焰陷入久久沉思之中
身后轻盈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转过头看到麻雀
罗猎笑了笑
示意麻雀坐对面
麻雀来到他对面坐下
隔着灯光望着他
抽太多烟对身体没好处
罗猎点了点头
将半截香烟掐灭
低声道
咋了
睡不踏实
担心有人不老实
麻雀羞涩地笑了起来
才不担心
谁敢呢
罗猎道
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啊
麻雀道
你也不是什么卑鄙小人
一边说着
她将一张手绘的地图递给了罗猎
罗猎接过来看了看
是这一带的手绘地图
画得非常粗劣
不过对苍白山的一些屯子和峰谷啊都有标注
应当是熟悉当地地形的人所绘的
麻雀道
这张图是我在白山的时候找人买来的
上面标注了前往黑虎山的详细路线
就算没有向导
咱们也一样能够找到黑虎山
罗猎笑了起来
将地图递给她
麻雀终究还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现在大雪封山
如果没有一个熟悉苍白山地形的人当向导
他们入山必然会面临太多的困难
紧靠地图和指南针
恐怕还不能够确保顺利找到目标的
麻雀道
等天亮了
我们去屯子里看看
相信只要肯出钱
就一定有人为我们带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
罗猎道
去睡吧
养足精神才好赶路
麻雀道
你怎么不睡
罗猎道
不知怎么了
这些天呢
总是睡不着
麻雀望着罗猎
此时方才留意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目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关切道
你该不是生病了吧
罗猎摇了摇头
其实他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的睡眠不好这种现象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最近变得越发严重了
几乎每个夜晚他都会被噩梦惊醒
然后就是彻夜难眠
乐观表面的背后也藏有不为人知的痛楚
麻雀道
我也睡不着
不如陪你聊聊天
罗猎笑道
孤男寡女秉烛夜话
你也不担心别人胡说八道啊
麻雀哼了一声
然后道
你和叶青虹究竟是什么关系
罗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了八百遍了
真是雇佣关系
提起叶青虹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在奉天分别之时她幽怨的目光
叶青虹显然是不甘心被摒除在计划之外的
罗猎能够感受到她的不甘
麻雀道
我还以为她会一起来苍白山呢
罗猎习惯性地抽出一支烟
刚刚噙在嘴上
就被麻雀一把抢了过去
别抽了
讨厌烟味儿
罗猎不禁想起了叶青虹
如果叶青虹在呀
应当会为自己点上一支烟
然后陪着自己一起抽吧
耳边响起犬吠之声
却是安大头从瞎子怀里跳了出来
小肉球一般的跑到萝莉的脚边
萝莉伸手将它抱起
抚摸了一下它的脑袋
此时听到外面公鸡报晓的啼声
麻雀看了看窗外
小声道
天就快亮了
罗猎道
早着呢
我出去看看
天仍未放亮
接连肆虐好几天的风雪已经停了
客栈掌柜赵天福早早就起来了
在院子里劈着柴准备早饭呢
罗猎来到赵天福的身边招呼道
早啊 赵掌柜
赵天福点了点头
放下手中的斧头
掀起搭在肩头的白羊肚毛巾擦了把汗
道 罗先生
昨儿你说的要找向导的事情啊
有眉目了
罗猎大喜过望
道 嘿 那太好了
只要有合适的人选
那价钱好商量
赵天福道
嗯 嗨
说来也不是外人
我本以为没人愿意前往呢
昨晚上躺在炕上跟我老蒯说这件事儿来着
他倒是提醒我了
她有个叔伯哥哥
徐老根儿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
从小就跟着别人伐木采深的
几乎跑遍了整个苍白山
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摸到想去的任何地方
您要是觉得成啊
我
我待会就把他给叫来
罗猎点头道
成
那就麻烦赵掌柜了
吃早饭的时候
徐老根儿就已经来到了天福客栈
看面相啊
倒也憨厚老实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
以三十块银洋的价钱达成了协议
预付十块
等带着罗猎他们回来之后再付剩下的部分
这价钱已经不低了
毕竟在当下的年代呢
十块现大洋已经可以买到一头耕牛了
三十块银洋啊
已经足够一个人舒舒服服过上一年了
为了谨慎起见
他们并没有从一开始就告诉徐老根目的地是黑虎岭
而是说去深客最常去的二道岭
那里距离黑虎岭只有三个山头
等到了那个地方再提出要求也不迟呢
大不了到时临时再给徐老根增加酬劳就好了
当日上午九点
趁着雪后初行
众人整装上路
和罗猎一行人骑马上山不同
徐老根的交通工具啊
却是满洲常见的扒犁
耙犁通体木制
宽近一米
长一米三左右
上下各有一个长方梯子形木框
木框的四角由四个立柱把上下连接起来
下边梯子型木框的前面比较长
并且头啊微微翘起来
其形如刀
这是为了防止耙犁往前面翻跟头
徐老根的扒犁用两条健壮的大黄狗拖动
狗就是山村常见的土狗
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犬种
可胜在健壮
吃苦耐劳
安大头见到同伴呢
伸出嫩红色的舌头
甩开四条小短腿向大狗跑去
结果还未走近呢
两条大黄狗就咆哮起来
吓得安大头调转身子哧溜一声钻进瞎子脚下
瞎子充满爱怜地将小狗抱在臂弯里
恶狠狠的瞪着两条大狗道
嘿 娘的
欺负我宝贝儿
信不信我吃了你们呀
打狗还去看主人呢
徐老根正在一旁往爬犁上扎着东西
听到瞎子的话呀
毫不示弱地向瞎子望去
目光冷酷毫不退让
瞎子在强光下看不清对方的表现细节
可是这一切呀
却并未逃过罗猎的眼睛
罗猎心中不由一怔
从目光来看呢
这徐老根倒是个狠角色呢
徐老根扎好了行李
坐上耙犁
大声道
各位大爷可跟好了
趁着天气晴好
咱们进山喽
说到这里
轮圆了手中的皮鞭
在空中打了个响鞭
如同爆竹炸响
清脆悦耳
鞭声久久在雪夜中回荡
两条大黄狗啊
撒开四蹄向太阳的方向奔去了
瞎子不屑地接了一声道
切
老子还不信了
就他那八条小短腿
能跑得过我家大枣的四条大长腿
瞎子喜欢起外号
已经把自己的坐骑命名为大枣了
阿诺那匹枣红马被他称为小枣
甚至阿诺也被他起了个金毛的外号
常发也没能幸免
瞎子背后啊
叫他闷葫芦
起因就是常发沉默寡言
至于麻雀能够幸免的原因是她的本名就像外号
瞎子实在不忍心的给麻雀起外号
金丝雀
百灵鸟都比麻雀显得高贵了
其实啊
瞎子倒是想叫她老家贼来着
可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知道麻雀不好惹
第一次见面就在她手下吃了苦头
瞎子纵马扬鞭
紧紧跟随在狗拉爬犁后面
开始的时候还能跟上
可跑了一段距离之后啊
大嫂显然有些累了
步幅明显慢了下来
任凭瞎子怎样吆喝
安大头不停犬吠助威
仍然不停减慢了速度
麻雀和常发率先超过了瞎子
然后啊阿诺骑着小枣也超了过去
习惯于在前面带路的罗猎今儿却慢了下来
选择和瞎子并辔前行
瞎子因为受不了强光啊
取出墨镜儿戴上
一边喘着白汽一边道
哎 罗莉
我
我真是不明白呀
这 这
这么大长腿怎么跑不过那小短腿呢
罗猎笑了起来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环境不同
它们的能耐自然不同
雪地之上啊
这些马匹反倒发挥不出它们的所长
等到上了山啊
只怕都要慢下来
他的话很快就应验了
进入山地之后
山势逐渐变得陡峭
众人不得不选择下来步行
罗猎牵着马大步赶上了徐老根
微笑道
徐大哥
咱们距离二道岭还有多远呢
徐老根眯起眼睛
抬头看了看树叶间隙的日头
低声道
早呢
刚刚开始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嗯
后天晌午能够赶到二道岭
麻雀在身后道
那不是说咱们要连续两晚在山里过夜
徐老根点了点头
道
翻过前面那两座山
就到了黄口子了
那里有座荒废的林场
里面有几间木屋
可以将就一夜
麻雀已经将地图上标记的地方记得非常清楚了
上面并未提到黄口子这个地名
看来仅仅依靠地图啊
是不行的
在父亲留下的笔记和地图中
也没有提及黄口子这个地方
他们当年探险选择的应当是另外一条道路
常发默默来到麻雀身边
伸出手去将缰婶接了过来
尽量减轻麻雀的负担
一行人在徐老根儿的带领下呢
翻越冰雪覆盖的山岭
第一天的行程还算顺利
在下午五点的时候
已经抵达了预定地点
黄口子过去是一座林场
曾经啊
在光绪年间兴盛一时
不过任何事物都存在着兴极必衰的道理
随着放排的青龙溪的断流干涸
林场变得运输不便了
如今的黄口子已经彻底荒废
偌大的林场空无一人
只剩十多间木屋伫立在旷野之中
忍受着风雪煎熬
记忆着岁月变迁
徐老根对这里的情况呀
非常熟悉
指了指那些木屋道
我六月份还在那儿住过呢
你们挑选干净的房间住下
每间木屋里面都有火盆子
晚上可以取暖
不过大家都要小心了
万一不小心将房子烧了
那麻烦可就大了
罗猎点了点头道
徐大哥辛苦了
徐老根挤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然后拎起爬犁上的行李走入东南角的一座木屋
那木屋的位置在十多个木屋中最高
几乎可以将林场住宿区的情况呀一览无遗
罗猎让安宅和阿诺两人逐逐将将每间木屋检查了一遍
周己则和常发一起去林场四周巡视
周围除了他们的脚印之外啊
并无其他人类和兽类足迹
等他们回到落脚地呀
发现徐老根已经在正洞中空旷的位置生起篝火
林场的木材呀
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罗猎心中却感到有些不妥
在这里生起篝火呀
太容易暴露目标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
林场之中自然要寻找空旷地带
而且这里寂静无人
应该没那么多意外吧
山里的情况
徐老根要比他们清楚得多呢
他既然这样做
就应该没有其他问题的
徐老根分别用两根圆木相互支撑做了两个支架
正中横上一根圆木
将铁锅用铁丝吊在圆木上
一个简易的吊烧锅就已经完成了
他们从天福客栈带了不少干粮出来
菜肴已经冻硬了
可以储存多天不会变质
现在需要做得无非就是简单加热一下
众人饿了一天了
闻到饭菜的香气全都围了上来
瞎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咕咚咕咚咽了口口水道
这还真是香气四溢呀
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勾起来了
徐老根儿的反应却极其冷漠
还是狗肉香啊
你想不想吃狗肉啊
瞎子看了看蜷缩在火堆旁取暖的两条大黄狗
马上明白徐老根仍然是在记恨着自己出发时说得那句话
嘿嘿笑道
哦
我
我不吃狗肉啊
开玩笑的
你不吃我吃
徐老根冷笑了一声
从加热好的饭菜中盛了一碗
端着饭去了自己的木屋内了
瞎子怔怔望着徐老根的背影
忍不住呸了一声道
哼
丫就是个带路的
牛逼什么呀
罗猎道
大家赶紧吃饭
吃完饭呢早点休息
虽然请了徐老根做向导
常发对饮食始终非常留意
每次吃饭前总是先丢一些让安大头吃
瞎子对常发的行为非常反对
他对安大头的爱出自真心
宁愿自己先行尝试
不过他们在饮食上把关很严
他们所带来的食物啊
都食和徐老根分开的
对方根本没有接触到的机会
阿诺无酒不欢
拿出酒壶喝了一口递给罗猎
罗猎摇了摇头
瞎子接了过去
连灌了好几口
这两天呢
他和阿诺倒是很投缘
罗猎留意到
刚才蜷缩在篝火旁烤火的两条大黄狗也跟着徐老根一起走了
麻雀来到他的身边
小声道
徐老根的脾气好大呀
罗列道
谁都有脾气
大家赶紧吃饭阿
阿诺 瞎子
你们俩少喝点儿
晚上还得值夜呢
进入山区之后就进入各方土匪的活动范围了
务必啊
要小心为上
瞎子叫苦不迭道
嗯
荒山野岭的哪会有人来呀
吃个屁夜呀
阿诺也跟着点头
常发道
呃
罗先生
今晚我来吧
罗猎道
还是咱俩轮吧
你上半夜下半夜
我替你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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