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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锦还乡
一九五一年
所里的田野工作分了三个小队
郭老一队
夏先生一队
苏先生一队
郭劳和马德志两人在辉县将去年没有做完的工作继续做完
并在距辉县不远的地方做些调查
马德志这个人没有接受过大学教育
他原是中学生
抗战开始后日本人将他俘虏过去做考古
战争结束后调到中央研究院工作
和我同耕
各个队配备的那些技术工人对考古的顺序相当清楚
知道干啥活
要拿些什么
准备些什么
如何辨认遗迹等
实践经验都很丰富了
按照分配
苏先生和我
王伯宏
钟少林一队
钟少林是济公
王伯宏这个人很年轻
也和我同庚
是辅仁大学一个很有名的教授带过的学生
他学习的是中国古代史
这个人学问扎实
修养好
书法也很出色
但是这位同志一直到去世都没有成家
四十多岁就去世了
夏所长和安志敏
马德志
王仲舒在河南豫溪沿着当年安特生走过的路线重新调查
在那些地方做了些发掘
采取探沟法看点和采集标本
目的是为了找一个好的地点来发掘
要做些成果
利于定性定时间去发掘
清明之前
大家都下去了
苏先生和我
王仲舒等五人一起去的陕西
目的还是要找典型遗址
为开展大规模发掘选课题
郭老在辉县做了一段时间后
去了洛阳
那时候分配我跟苏先生到陕西开展工作的原因
一个是我是陕西人
可以照顾一下家庭
熟门熟路
到了当地也好开展工作
再一个
考古所的领导了解我在陕西做的那些前期工作
那次做的工作已经有完整的头绪
朝鲜战争开始之后
考古所的主要工作集中在河南洛阳
陕西西安和山西侯马
当时就这三个地方
苏源项目占了全部项目的百分之六十
所以我们第一次调查工作也是重点在这三地开展的
当时各队里的年轻人都有一个老师带着
我跟着苏先生到陕西
由他带我
苏炳琪是做秦汉的
我当时想做商周墓葬
夏所长带王仲舒
梁思勇带安志敏
这个安志敏在抗日战争时期跟日本人学过
在我们开始学的时候
他已经有助理研究员的能力了
郭宝军代马德志
马德志是一般技术人员
没有职称
但动手能力强
很能干
那时候我们的工作待遇也挺好
一人一套工作服
翻毛皮鞋
都是单位免费发的
陕西对文物一直很重视
这和当地九朝古都的地理位置有关
新中国成立
全国省份已建立了文管会这样的机构
陕西隶属当时的西北局
文物都是由西北局管理
回到陕西之后
幸好西北局有我的一个老同学卢志安
他也是我在中学读书教习书法的老师的儿子
后来此人担任了半坡博物馆第一任馆长
在三元读书时
我俩同学比较熟悉
苏炳奇先生过去在西安还留下个别熟人
新中国建立后都入的这个行当
新中国成立前
北平研究院在宝鸡斗鸡台搞发掘
所以苏先生对那里挺熟
不过西安地区的当时自己铺排的摊子很大
苏先生尽管都知道些大致情况
但了解已经不是很全面了
于是和地方联系好后
我们主要在丰号附近调查
在斗门镇的一个农户家住着
后来我们移到枫溪开水庄
沿着丰河考察
大约从三月开始
到麦子搭连
我们工作了将近三个月
这段时间我们的工作并没有大的进展
因为苏先生那阵子到斗鸡台去了
当时负责的主要是徐冰厂等几个人
徐当时还是个实习员
这个人对工作也没有底
我和王伯宏都没有做过这些
几个人乱哄哄的做了一个月左右劳而无功的工作
我倒是还有点兴趣
王伯洪就觉得没有兴趣了
他和原来的一个老工人白万玉
一个济工
三个人在峰溪待了一个月
每天就在断崖上看是否有灰坑地层什么的
当时我一个人一住在马王村
就在那些自然村的边上看断崖
寻找灰坑
找到的东西并不多
但兴致很浓
这个时候我和苏先生商量
请求一个人去金河那边跑跑
让他俩在这边守着
苏先生同意了
我单独出去以后
在北郊找了一个年轻人
给我背着包
开始漫无边际的去采集陶片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找到东西
这么做主要是不满意苏先生的这种指导工作的方法
几个人整天窝在一起
不做一点正经事儿
真的是让人很难受
当时我是沿着泾河走的
到五月底终于有点收获
发现了四五处遗址
还有石器时代的东西
大约又跑了一个多月
到五月中旬
麦子快熟了
我就先回到西安
接着自己到东郊灞桥那一带又走了一趟
并采集了一些珍贵的标本
那时候西安近郊都是农业区
出了四个城门
就得雇马车
那时候的郊区听起来离城很近
但是近一趟城
那是得坐好几个小时的马车呢
听起来就那么点路
可是进城去办个事情
单程就得大半天
来回就得耗费一整天的时间
我这次自己出去溜达
苏先生并不是很高兴
放我一个人逍遥自在的出去了
其他的也就会这么想
石心帮这小子一个人玩没了
可是就是玩儿
也得跑那么远的路
他们根本就不愿意跑路
吃不了我那个苦
搞考古
不跑路就没法做
那时候年轻人哪能穿得起皮鞋
一双新布鞋十多天就穿烂了
那次我出去那趟
还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们几个人只是在点上做
对断崖上的灰坑编号
根本没有太多的实际意义
那时候生活也简单
我出去的时候
在枫桥上碰见卖鸡蛋的农民
就买些生鸡蛋拿到当地农民家煮着吃
有时候到了吃饭的时候
干脆就混到农家一起吃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两个多月以后
我总共发现了十几处遗址
有商周汉代的
反正不少
说实在的
那一次我们陕西这组成员之间协作的并不是很好
苏先生这次回到陕西来
对于这边的情况已经不那么熟悉了
也不善于利用当地的同行
工作开展的就不是很顺利
初到西安
我告诉他
我在三原时有一个同学
比我高一级
茹卓婷的孩子
叫茹世安
在西北局文化处工作
由于这个人在文化局是负责这方面工作的
想见见苏先生
苏先生嘴上说行
却显得对见这个人还没有兴趣
一次儒士安专程来拜访苏先生
还一起去了工地
他却对人家的登门拜访很冷淡
其实如诗安那次的目的主要是想和他谈谈工作上的事情
希望中央能够派人下来支持陕西
交谈的话题还是些陕西这边需要保护性发掘等重大问题
人家态度也很诚恳
但是苏先生的态度不是很积极
甚至有点瞧不起人家
让地方的同志很没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