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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是那座青黛的脊梁
驮着祖辈晒红的肩膀
碎石路缠成陈旧的绑腿
走着走着就走进苍茫
风是那声喘息的回响
吹过麦穗低垂的傍晚
它掀起母亲泛白的衣角
却吹不散灶前的柴烟
山是山啊 压着云的软枕
风是风啊 推着磨盘打转
谁在谷场数着星子跌落
数成指尖褪色的蓝布衫
山不说话 只递出春绿秋黄
风不回答 却吻干每滴咸汗
山是父亲蹲成的石坎
烟斗里明明灭灭的叹
他望那南雁削瘦的翅膀
望成屋檐下悬空的镰
风是妹妹出嫁那天的唱
绕过十八道弯的篱墙
红盖头忽闪忽闪的颤抖
把未说完的话都吹散
后来啊 山成了墓碑的朝向
风仍翻动坟头的纸钱
新修的公路切开胸膛
而老榛子树还站在崖边
抖落满身熟透的夕阳
山是山啊 撑着塌陷的天
风是风啊 扫着未圆的愿
挖土机啃食着山的静脉
推土机吞下老井的呜咽
山还记得 每粒种子的乳名
风还留着 第一声啼哭的甜
若你问我何处是故乡
看山仍是山 风正穿过空荡的晒场
晒着无人收割的月光
晒着件永远晒不干的
补丁摞补丁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