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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外婆非常的年轻美丽
像位女神
她站在路牌旁
路牌上的字艾莎不认识
外婆站在沙漠中的帐篷外
身边是几个手持来福枪的男人
每张照片里都有孩子
有些头上缠着绷带
有些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着管子
有一个孩子只有一只手臂
另一只手臂是假肢
但其中有一个男孩
外表上几乎毫发无伤
似乎能光脚跑个一百公里
他跟艾莎差不多的年纪
头发又厚又乱
钥匙掉进去都会找不到
这个男孩的眼睛又大又圆
黑白分明
炯炯有神
看上去像是刚刚发现了一处藏满烟花和冰激凌的秘密基地
艾莎不知道他是谁
但管他叫狼孩
因为这就是艾莎对她的印象
他总想询问外婆关于那个男孩的事情
可每当这想法冒出来时
她的眼皮就开始睁不开了
下一刻
他已经坐在一只云兽身上
而外婆坐在另一只身上
在不眠大陆的上空翱翔
降落在密阿马斯的城门边了
于是艾莎决定
那就明天早上再问外婆吧
然后有一天
再也没有早晨了
艾莎坐在大窗外的长椅上
冷得牙齿直打颤
妈妈在里面跟一个声音听上去像是一头鲸鱼的女人说话
至少听上去像是艾莎想象中的鲸鱼的声音
但这也不好说
毕竟艾莎没听过鲸鱼的声音
但那的确很像外婆的留声机
在外婆试图将它改造成某种机器人之后
搞不懂外婆想造的是哪一种机器人
但不管怎样
最后没成功
后来在放唱片的时候
那留声机听上去就像是一头鲸鱼了
艾莎在那天下午学会了所有关于黑胶唱片和CD的知识
也明白了为什么老年人看上去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
这是因为全球最大的正版流媒体音乐服务平台声破天出现之前
这些老人一定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更换曲目了
艾莎紧了紧外套领子
用格兰芬多围巾包住了下巴
昨晚下了第一场雪
一片一片
好似不太情愿
可现在雪已经积得很深了
可以做雪天使了
艾莎喜欢做雪天使
在米阿玛斯全年都有雪天使
但外婆一直提醒艾莎
他们不太懂礼貌
还非常的高傲自私
每每在饭馆就餐
他们总会抱怨人家的服务
什么忙乱不堪
酒气冲天之类的废话
外婆非常不屑的说
艾莎伸直腿
用鞋子接雪花
她讨厌坐在室外长椅上等妈妈
但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艾莎更讨厌坐在里面等妈妈
艾莎想回家和外婆一起
可现在整栋房子都像在思念外婆
不是里面住的人
而是那建筑本身
墙壁嘎吱作响
哀嚎夙怨
我们的朋友则已经在他的公寓里嚎叫了整整两个晚上
布里特
玛丽强迫肯特去按我们的朋友房间的门铃
但没有人应门
他只是叫得很响很响
吓得肯特撞上了墙
于是布里特
玛丽就报了警
他已经恨我们的朋友很长时间了
几个月前
他带着一份请愿书走遍了整栋楼
想让每个人都签名
然后送交房东
要求驱逐那只可怕的猎犬
租户协会不能让狗待在这栋楼里
这事关安全
对孩子们来说
他很危险
我们必须为孩子们着想
布里特
玛丽对所有人都这么说
就好像他是最关心孩子的人
然而这里仅有的孩子就是艾莎和生病男孩
而艾莎非常肯定
布鲁特
玛丽不是太在乎艾莎的安全
生病男孩就住在那条凶犬的对面
但他的母亲云淡风轻的对布里特
玛丽说
他相信他的儿子应该给那条猎犬造成了更大的麻烦
而不是相反的情况
外婆听到这话笑个不停
但艾莎却担心布里特
玛丽会想要把孩子们也驱逐出去
艾莎从长椅上一跃而起
在雪地里走来走去
想让自己的脚暖和一点
鲸鱼女士工作的大窗户旁有一家超市
外面贴着一张告示
牛肉末
四十九点九
嘘
艾莎努力的控制住自己
因为妈妈总是要求她有自制力
但最后艾莎还是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了红色记号笔
把魏改成一个工整的墨
艾莎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微微的点了点头
把笔放回口袋
坐回到长椅上
艾莎向后靠着椅背
闭上了眼睛
感受着冷冰冰的雪花片落在脸上
当香烟的气味传入她的鼻孔时
一开始这辛辣的烟味在喉咙深处竟感觉有点美妙
虽然艾莎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这气味让她觉得温暖安全
然而接下去
她感到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在击打自己的胸腔
像是一个警告
有个男人站在远处某栋高层公寓的阴影里
艾莎看不清他的长相
只看清她手指间香烟的红色火光
和她那消瘦的身形
仿佛她缺乏正常的轮廓
这个男人侧身背对着艾莎
似乎没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