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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萧夺处事虽然圆滑
但绝算不上平易近人
这个钱之梦不过五凭小利
和他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
见面点个头已经很给面子了
上船敷衍根本犯不上
朝中想和他攀交情的多了去了
哥哥邀约他喝两杯
他岂不是得忙死
正打算婉拒
却见他整了整衣冠
冲阴楼满意下去
嘴里没说话
神情却恭敬谦卑
看样子是知道他身份的
一个从经里出来的人
若是没有途经渔杭就对一切了如指掌
那么这个人的来历就值得怀疑了
毫不掩饰
说明并不介意别人揪底
萧铎挑船一笑
看来这趟金陵之行
必然要有一番动静了
船帮和船帮紧挨在一起
一抬腿就能过去
他四下里扫了眼
员魏和荣奇的哨船也适时靠了过来
他悄悄比了个手势
让他们待命
自己掀里腰跑迈过船舷
这才转过身
伸了胳膊让阴楼借力
钱枝矗立在一旁
脸神恭迎
喝着腰往舱里引导
一面道
卑职也是今儿到的南京
后来过了桃叶渡
听说打杭州方向有纺船过来
撂着就是厂工的轮移
到了金陵没有不夜游的
卑职心里揣度
就处处留了分小心
没曾想运势倒高
果然遇上了厂工
卑职从京里出来
只带了两个长随
卑界的船也狭小
厂工屈尊
切莫怪罪才好
又来招呼
阴楼
俯首连说了两个请
明人跟前原不该说暗话
萧铎既然登了船
就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舱前左右打量
画纺是单层
比他们的略小一点
也是直隆通的仓房
正中间两张对合的月牙桌
桌上供了酒菜
分明就是恭候多时了
他轻轻一笑
也不着急套话
只问
叔曹不是在兵部供职吗
这趟来南京
是朝廷有差遣
钱之楚应了个事啊
今年丘为的武士
早在端午之初就已经筹备了
圣上谕吉方两月日
对这趟的文武生源选拔很看重
厂工离经半月后
颁布了旨意
今年不同于往年
并不单要布政史司上报的名单
各州府县衙接社人员核查
卑职就是派到两直隶监管
相似的
朝廷有点风吹草动
哪里瞒得过东厂耳目
他人在千里之外
经中大小事宜却尽在掌握
皇帝打发章经们往各地督察
他是知道的
不过钱之楚在那些官员中并不惹眼
关于他的来历
记党只标明他是隆化八年的两榜剑士
为官三 四载
是个老实头
因此拙生不快
落在人堆里几乎挑拣不出来
可照着今天的形势
这人似乎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倒引他侧目起来
他眼皮子底下也有漏网之鱼
说起来真是奇了
他笑了笑
摇着扇子道
圣上勤政
万民之福矣
往年是有些人才
碍于这样那样的问题
白白流失了
如今朝廷下了赦令
对某些人总是个震慑
言罢
演波在他脸上流转
慢声问
咱家突然想起来
叔曹是江宁人是吧
衣锦还乡
如鱼得水
难怪要在此设宴款待咱家
叔曹当初是谁门下
回到南京后
可曾拜会过南苑大王
钱至主听了
依旧寻常的一副笑脸
站起来提着八仙壶给他斟酒
细长尊一缕注入银杯里
缓声道
哈
卑职也是今日才到的
还没来得及入王府拜业
不过说起监管下月新江口水师检阅皇上派了西厂的人来督办
这事厂公有耳闻吗
只怕检阅一向归东厂调度
如今突然这样安排
公布的人似乎颇有微词
可是具体上书都被驳回了
只怕披红也落入余尊囊中了
聂楼转过眼去萧铎的眼色
心里有些怨恨
眼前这个堂官又不是什么好事
明知道东西厂不对付
还捅人费管子
这是为了挑起萧铎对西厂的不满
还是在他和朝廷之间制造鸿沟
连他这个榆木脑袋都听出他话里的疾风了
萧铎这样的明白人能不提防吗
萧铎却波澜不惊
优雅的捏着杯子小夺了一口
东西厂都受命于朝廷
为皇上分忧
何论你我
东厂从成立之初起
事无巨细
终归人手有限
疏漏是难免的
眼下西厂所领提旗人数超出东厂
能者多劳也是应当
依屈曹的意思
难道有哪里不对吗
钱之楚被他反疆一军
也不慌乱
朗声笑道
厂工说的在理
卑职杞人忧天
似乎是有些钻牛角尖了
不过卑职的心思是向着东厂的
若是言语上有不足
万请厂公担待
略顿了下
又长出一口气
哎 不瞒厂公
今日来拜会厂公也算不得巧遇
认真论应当是受人之托
卑职在离京路上救了位姑娘
人站在厂公面前
厂工必定认得
扭过头去吩咐小厮
去智慧月白姑娘
就说场工到了
请姑娘出来一见
阴楼听说是个姑娘
精神力时一振
打了鸡血似的伸脖子朝后舱门上看
只见那红围后的拉门划过轨道
一双金花弓鞋踏进视线
往上看
是个姿容秀美的年轻女孩
至多十七八岁光景
雪白的皮色
嫣红的嘴唇
教室女扶着娇弱无力的病西施样式
见了萧铎
婉转的叫了声玉哥
两行清泪缓缓躺下来
立刻成了一株雨打的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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