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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痴愚
实乃纯良
作者
怪诞的表哥
演播王魉
第一百九十七张
这个核桃仁怎么这么好吃啊
也太好吃了吧
好像是盐焗的
嘴里还有些余味
十分香
可惜苏明轩也不喂了
退侍在一般
很文雅的样子
周衍便有些遗憾
耳边忽然听王笑道
眼下和陈宁
还蛮像的
啊
周衍目光看去
却见王笑脸上浮着一丝笑意
既有包容
也颇为和煦
也没有很像
周衍便撇了撇嘴
自己以后是要做经天纬北地的大丈夫的
那边兵士们换好盔甲
个个都焕然一新的样子
他们也不乱跑
依然有序地列好队站好
动作虽然有些笨拙
却井井有条
白老虎大声骂了一句
一个个憋着笑干啥
穿件新衣服高兴个屁啊
老子数到十
想笑的敞开了笑
俺穿这个好威风喽
**
已穿着像个驴粪蛋子
哈
有兵士这般笑骂了两句之后
便爆发出一阵阵大笑声
那边王笑也笑了笑
对周衍道
你看
他们现在如此鲜活
但他们本来可能就会饿死
冻死
病死在城外
如今城外那些难民亦是如此
今日殿下保护了他们
异日他们也会保护殿下
周衍站在阶上
目光看着这些人
若有所思
三
二
一
白老虎十声数完
大笑声戛然而止
周衍忽然有些失落
他竟然有些希望他们再笑一会儿
农民失了土地便成了难民
朝廷又不给他们土地
又不许他们当兵
谁愿意饿死不成
便只有从贼了
卫所的军户不想打仗
朝廷又逼着他们打仗
打又打不过
贼势便愈大
王笑絮絮叨叨道
殿下你看他们
当兵有饷吃
我们也需要兵
多好啊
岂是你想的如此这么简单啊
周衍皱眉道
我楚朝并非没有蓦兵
只是蓦兵耗费大
国库日绌
只能频繁加税
这是国师一推啊
王笑又是哦了一声道
殿下放心
我们有银子
很多银子
出发
秦玄策喝令了一声
走吧
王笑又伸手去搀周衍
周衍躲了一下没躲开
极无奈地道
去哪儿啊
等到了地方
殿下就知道
周衍此时便知道
王笑今日不是来劝自己的
分明就是来绑架自己的
他捉了捉头发
极有些崩溃
心中想道
这姐夫也太不像话
得要去问问姐姐才行
王笑看着周衍的样子
亦是心道
这小子太不听话
得要去见见淳宁才行
顺天府衙门
公房中温暖如春
府尹夏炎
与府丞邹学义正对坐喝茶
天色一天比一天黑得早
窗外的小雪下可不停
两人也是忙里偷闲
诺大的京城
司法民情各种事情其实也多
但在京城为官
顺天府的官其实很是难当
多做多错
干脆还是少做为好
此时各级官员便都竖着耳朵
等梆声一响
便可散衙还家
别的州府
府尹与府丞作为一二把手一般都有矛盾
但夏炎和邹学义却是颇为好
只因为邹学义没想过要当府尹
夏炎也盼着早些调走
两人便没有利益冲突
夏炎举着茶杯叹道
上个月暴民
反对禁酒令
老夫本来还盼着借这个乱子
能被贬到外地为官
可惜呀
府尊若能放外
大抵上便是都转运使
或者
通政使了
这可都是肥缺
邹学义笑道
夏炎听了这两个官职
便目露向往
肥不肥不要紧
老夫是真想去别处挺直腰板啊
他摇了摇头叹道
京中权贵高官多我
顺天府各处受气
没一件事做得了主
你我活得便好像是是
一条狗啊
仿佛为了印证夏炎所言
下一刻便有衙役冲进来
喊道
府在
接
齐王殿下和驸马来了
夏炎目光一凝
却听外面突然响起两声打梆声
散衙的时间到了
夏炎与邹学义领着官吏一路出了府衙
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大口棺材
两人都吓了一跳
只当是发生了什么大案
齐王与驸马一起来
这案子得有多大呀
两人对望一眼
极有默契的决定
这案子顺天府办不了
见过殿下
驸马
一众官吏行过礼
看着对方带来的那些盔甲锃亮的军队
两人心里
又是咯噔一下
王笑脸色颇为温和
笑吟吟道
大家还没用饭吧
我订了饭菜
一会儿酒楼便送来了
夏炎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面上却是笑道
驸马太费心了
此时既已散衙
让大家
回家吃饭便是
王笑道
赞什么衙
都留下来加班吧
夏炎虽未听过这个词
却也大概理解是何意
脸色便极有些为难起来
他目光贴了那口棺材一眼
压住心中好奇
告诉自己
千万别打听棺材里是谁
为官顺天府
关键是少招事
别瞅了
棺材是空真的
王笑道
顺天府衙房
以及所有官吏
现在都被齐王殿下征用了
接下来
这里便是京城防疫指挥中心
领命吧
夏炎面色一变心道
这还不如棺材里躺着个苦主
让老夫断案呢
一旦顺天府成了什么狗屁中心
自己身上便要打下齐王一党的烙印
顺天府的官本就难当
再牵扯到储位之争
那就更没活路了
今天应该早点散衙的呀
殿下
驸马
夏炎只好拱手赔笑道
下官
若能效犬马之劳
自是不胜荣幸啊
只是
顺天府实在不适合呀
则府衙事务繁重
大家都抽不开身
二则
府中官吏皆是无能之辈啊
不堪大用啊
对对对
不堪大用
邹学义亦是恭声道
那边周衍便瞥了王笑一眼
刺在说
看吧
我就说没那么简单
事务繁重
我看你们很清闲嘛
早早就等着下班啊
王笑道
齐王殿下不是来征询夏大人的意见
是来下命令的
周衍和夏炎皆感到十分无奈
夏炎微微沉吟了一会儿
脸上已换上郑重的表情
侃侃道
驸马
此举不妥呀
顺天府掌管京师民治
天子脚下
万事皆重
陛下点臣为京师百姓父母官
便是看中臣
不偏不倚
是为直臣
但齐王殿下
若入驻府衙
慈
大忌呀
虽只有大忌二字
但他知道王笑听得明白
不偏不倚指的是储位之争
大忌则是指亲王控制京师
有谋逆之嫌
这既是顺天府的大忌
也是齐王与王笑的大忌
果然
一句话
周衍便有些犹豫起来
真要是为了不关己身之事
引得父皇猜忌不成
以前读史
看那些一心为民
奋不顾身的人物
也觉心向往之
但如今事情落在自己头上
才知道其中不易今日真占了顺天府
有几人知道自己是为了防疫啊
旁人怕是只会说自己
借机揽权
甚至企图控制京城
控制京城这个罪名
自己这个皇子担不起
己身的前程
旁人的性命
这二者摆在一起
要如何选呢
下一刻
王笑却是在他肩头一拍道
我们都已经私建卫帅了
殿下还怕什么
开弓没有回头箭
周衍脸一垮
愈发无语
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姐夫
秦玄所高高扬起手
喝令道
进驻顺天府
是
白老虎亦是高声道
请官老爷们入衙办公务
是
白老虎若不喊这一句
这支难民组成的队伍大概是不敢去碰顺天府的官吏们的
但有这一句话却大有不同
请官爷们办公务而已
这些兵打仗应该还不行
但押一些文官书吏却是没太大问题的
便纷纷上前
一个一个轻手轻脚
或拉着顺天府官吏的袖子
或推着他们的背
将他们往府衙里带去
那些官吏目光看去
只见这些大头兵长得凶神恶煞
披甲带刀很是威武
但表情却都透着腼腆与尊敬
一时也很有些愕然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
这些伴着散衙的官吏便被押了回去
王笑摇了摇头自嘲道
强制人家加班啊
我可真缺德
周衍心想
你缺的何止是德呀
大堂外挂着
化被群黎的牌匾
意为恩德感化黎民百姓
堂内则是挂着明镜高悬
后面的屏风上雕着仙鹤图
很有些威严气象
周衍被王笑推着在主官的位置上坐了
连忙道
这不适合啊
王笑随口道
殿下不必客气
周衍心里不由又是一叹
这不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好吧
自己堂堂皇子亲王
怎么能坐区区三品官的位置
但这个姐夫乱来的地方实在太多
让人已经无力指摘了
那边夏炎
到堂上站着
心中也极为不满
怪不得国将不国呀
怎么能任由两个毛头小子如此胡闹
目光又在秦小竺和王珰身上一扫
他心中又骂道
是四个毛头小子
爬
突然一声大响
王笑站在周衍旁边儿
拿着惊堂木重重一拍
喝道
如今这京城
粪溲遍布
污秽不堪
沟渠滓垢
臭恶熏蒸
鼠虫蝇蚋横行
散为疫疠
虐痢瘟疫
相仍不绝
致京师内外之民
僵仆相继
周衍听他侃侃而谈
词藻与先前不同
心中颇为诧异
转头一看
却见王笑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儿正读得认真
想来是王珍写给他的
今上体恤百姓
命齐王
主持贩灾防疫事由
第一桩
便是要清理沟渠
灭鼠灭虫
王笑道
夏大人
请出置一道文书
不妥呀
夏炎摇了摇头
郑重道
清理京师街道之责
虽在顺天府
其权却在工部
下官不好署理这份文书啊
周衍微微蹙眉道
各州府街道皆由府衙管理
老大人
休要推诿
殿下
下官说了
职责虽为在顺天府
但京师辇毂之地
天子脚下
却该由工部都水司管理
太祖皇帝编的诸司职掌便提过
夏炎道
其中曰
京城每年开浚沟渠
以通水道
以清积秽
支都水司库银
此非顺天府之权啊
周衍一时语塞
王笑却是笑了笑赞道
夏大人真乃博闻强记啊
夏炎听他语气不善
忙道
下官只是依律行事
我们楚朝的官
若都能像夏大人一样
熟读条例
这天下
王笑说着
忽然随手拿起一根火签用力掷在他脸上
夏炎惊呼了一声
脸上被打了一下极有些痛
但却听王笑骂道
这天下怕是早要亡了
一点事都不办
理由借口却背得滚瓜烂熟
天子脚下臭气熏天
你不清理
他不清理
这点小事都不做
还做你娘的官
接着
又是一支火签趴的重重摔在夏炎脸上
驸马
泥人也有三分火
虽说是在顺天府做惯了笑脸人
但此时夏炎也终于生气起来
怒道
士可杀不可辱
下官寒窗苦读二十载
入仕途又三十载
一直以来矜矜业业
自问毫无错处
反观驸马你
在京城纵兵
劫持官吏
侮辱朝廷大员
你是要做什么么
老夫堂堂文官
岂可受勋戚如此羞辱
邹学义亦是站出来道
不错
今日之事是非曲折
下官亲眼见证
驸马若再不约束行止
下官便要上书
状告驸马
周衍微微有些惊
脸绷得紧紧的
夏炎这老头平时看起来笑吟吟的没什么官气
实因为他处的位置强横不起来
但他一旦发怒还是让人心悸
此时言下之意却是
要发动文官们
攻讦王笑了
这下好了
自己果然要被连累了
王笑却是讥讽地笑了笑
这便是楚朝官场
清理沟结灭鼠灭虫
多小的一件事
你连太祖的条例都搬出来
腐朽糜烂至此
你对得起太祖皇帝吗
周衍心中猛然一颤
他忽然觉得王笑这些话
是说给自己听的
今日是有备而来
王笑本该有更好的方法压制夏炎
但这一番争论
他是想让自己看看楚朝的官
也看看楚朝是为何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