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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六章风起凤飞柳环卖花生
陆羽除了老靖安王赵衡在世时
辗转各个衙门担任一些无关轻重的小官小吏
等到赵珣世袭罔替之后
就一直住在王府之中
也出人意料地没有担任任何官职
只算是幕僚清客一肩挑
但王府上下
没有谁胆敢怠慢了这位藩王跟前的第一红人
哪怕是两代人都在王府上担任管家的大官管家
遇上瞎子陆羽啊
也一样嘘寒问暖
生怕出了丁点的纰漏
而陆羽呢
也的确好说话
偶尔得闲
就能跟府上下人仆役们不露痕迹地打成一致
给人说书啊
说狐
说仙怪异志
帮人算命看手相
书写春联
也是有求必应
是真真正正是个无欲无求的散仙人物
再小肚鸡肠的难弄人物也都憎恶不起来
谁吃饱了撑着跟一个不会跟你抢什么东西
却能随时帮着你一把的和善人物过意不去呢
陆羽的住处僻静优雅
虽说独门独院
地方啊
却也着实算不得如何气派
院子里除了几名负责打扫杂事的女婢
也就只有一个唤作杏花的贴身婢女伺候这个与世无争的年轻瞎子
夜深人静
陆羽坐在书房照顾杏花
他特意点上了两盏油灯
至于是不是那上品松脂油
陆羽啊
不至于去计较这种事情
陆羽目前在做一件眼瞎之前便在做的事情
自嘲为狗尾续貂
那就是收集二十三史以及天下诸州的郡县志书
历朝各代民公及奏章册
不论国典朝章还是官方记载
民隐秘录
有得即录除了靖安王藏书
还请赵珣暗中收购
耗费金银几许
陆羽啊
依旧不去计较
陆羽让丫鬟杏花每日诵读字
并且帮忙手录勾勒地理图志的轮廓
他则亲笔以蝇头小楷在书页初稿中做细致的眉批夹注
至今啊
已经完成了十余卷
铁盛放于书房角落的一只储物筐里
暂命书名为春秋州郡利病药方书
有意自贬为一支只懂得头疼治病的末流郎中
为天下州郡把脉治病
至于是否能对症下药
就由以后翻阅此书之人去决定了
说是兵家典籍
不准确呀
说是简单的地理图志
也不对
赵珣曾经来到书房随手翻阅
并无精读的兴致
只是啊
将写在这书中当做闲暇差事的陆语也不去强求
陆羽搁笔歇息
转了转手腕
杏花询问要不要揉肩敲背
仍是不习惯被人殷勤伺候的陆羽摇了摇头
杏花啊
是靖安王府上的精锐死士
从赵衡传到了赵珣手上
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护人和杀人也肯定更精通
她可以为了护卫陆羽坦然赴死
也可以因为赵珣一句话而不眨眼地杀掉他陆羽
嗯 陆羽眼瞎
可心知肚明
而且也不会因此对她或者是靖安王生出芥蒂
既说用人不疑
疑人不用
又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最正天底下的道理啊
都给说光了
但道理太多
也就其实等于没说
陆羽一直在钻研如何细致权衡人心
最终得出的结论也无非是妇人孺子皆知权衡利害
可就怕那斗大砣小
想来想去
只是想出了一个陆羽自认为很蠢的办法
就是以棋子颗数多寡来计算人心之厚薄
陆羽听着灯花燃烧时嗤嗤作响的细微声音
笑道
杏花
世间声音无数
你最喜欢哪一种
杏花相貌平平
不过声音清脆
极为悦耳
身段也婀娜动人
因为要读书以及偶尔代笔
她就坐在陆宇旁边的椅子上
微笑道
公子
奴婢不知
不过公子若是给出一些选择
奴婢可以作答
陆羽轻轻点头
略作思量
娓娓道来
泉声
琴声
松涛声
竹啸声
山禽声
芭蕉雨声
落叶声
稚子读书声
名妓歌曲声
少女挑担卖花声
杏花掩嘴笑道
奴婢肯定选卖花声呀
陆与哑然失笑
忘了你叫杏花啊
不过我告诉你
前朝有一位被称作诗家天子的大好说法呀
便是与你一样
也说那千百种天地清籁
就数市井深巷的卖花声为第一
最是能断人肝肠啊
杏花疑惑问道
公子
这是为何
陆羽在她面前
大概是处处有求于人
也就不吝啬言笑了
这些年呀
我也一直在想原因
什么时候想通了呀
再告诉你一声
跟陆羽朝夕相处
杏花也
也随意了许多
打趣道
也有公子不明白的事情呀
有很多
曾被靖安王当面誉为不输元熙的目盲寒士
说完以后
重新提笔伏案书写药方
此王是赵衡
而非赵珣
陆羽至今也不明白
那位让赵衡临死前仍有怨念的元溪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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