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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尉闷闷不乐的凝视着挂在墙上的军刀
旁边的壁橱里放着他那件在部队里穿了很久而褪了色的军衣
往日战争的气息已恍如隔世
当初他在国家多难之秋投身军旅
可眼下
他竟被一个女人的温柔眼眸与含笑红唇征服了
他坐在寂静的房间里
手里拿着那封刚刚收到的他的来信
就是那封信令他满面愁容
他反复读着信中最关键的一段话
字字句句敲碎了他的梦想
承蒙厚爱
不胜荣幸
但我不得不坦率的说
我不能答应你的求婚
我这样做的原因是我们的年龄差距太大
我非常非常喜欢你
但我深知我们的结合不可能幸福
说出这番话非常抱歉
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赞赏我的坦诚
将真实的原因告诉了你
上尉叹了一口气
把头枕在手上
的确
他们的年龄相差了好多岁
但是他身强体壮
又关街不缺钱
他给予他的爱情
体贴
还有他的种种好处
难道都不能令他忘记年龄差距吗
而且
他几乎可以肯定
他对他是有好感的
上尉是一个想干就干的人
在部队里
他因形事果断与精力充沛而闻名
他要去见他
当面向他再度恳求
年龄对于他与他心爱的人来说
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到两个小时
他已然准备妥当
动身去打平生最重要的一场仗
他登上开往田纳西州南部一座古城的火车
他就住在那里
那是一座很精美的柱廊环绕的老房子
上尉走进院门
踏上鹅卵石路时
西奥多拉
戴明正在房前的台阶上欣赏着夏日的暮色
他冲他莞尔一笑
并无半点尴尬
上尉站在他面前的下一级台阶上
两人的年龄差别并不十分明显
他个子很高
腰板挺直
眼睛明亮而清澈
皮肤晒成了古铜色
而她正值花样年华
俏丽可人
我没想到你会来
西奥多拉说
不过既然来了
你就在台阶上坐坐吧
你收到我的信了吗
收到了
上尉说
所以我才会来
听我说 西奥
你再重新考虑一下你的答复行吗
西奥多拉冲他嫣然一笑
上尉看起来很年轻
他的确非常喜欢他的强壮
他的矫健
他的男子汉气概
也许
如果
不行 不行
他坚决的摇摇头
说
这绝对不行
我非常喜欢你
但是结婚万万不可
我的年龄与你的年龄
还是别再说了
我在信里都已经对你说过了
上尉那古铜色的脸庞微微泛起红晕
他一时无言以对
默然凝视着暮色
他看到远处树林后面的那一片田野
当年那些身穿蓝色制服的兄弟朝海边行进时
曾在那里扎营
现在想起
那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命运与时间老人实在是对他百般捉弄
横亘在他与他的终身幸福之间的
只是在岁数上的那几年差距
西奥多拉缓缓的伸过手来
与他那古铜色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他隐约感觉到一种与爱情息息相关的痛楚
你不要太难过
他轻声说道
这样是最明智的
我慎重的考虑过了
总有一天
你会庆幸我没有与你结婚
起初那一阵子
一切都妙不可言
可是你想想吧
过不了几年
我们俩的兴趣爱好就会大不相同
一个只想坐在火炉边看书读报
也许晚上还要调养治疗神经痛
关节痛
另一个却沉迷流连于舞会
剧院 夜宴
这不行
我亲爱的朋友
我们俩虽然说不上一个像元月
一个像五月
但显然是一个像十月
一个像六月初
你要我做什么
我就做什么
行
如果你要我
不 你做不到
你现在自以为可以做得到
但其实你做不到
请别再求我了
这一场战役尚未败了
但他是一位刚强的勇士
起身告辞时
他紧闭双唇
昂首挺胸
当晚
他乘车北归
第二天夜里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墙上依旧挂着他的那把军刀
他穿戴整齐
准备去赴晚宴
精心打好白色领结
与此同时
他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
嗯 凭良心讲
我觉得西奥说的不无道理
谁都不能否认她艳如桃花
但她看上去至少也有二十八岁了
要知道上尉年仅十九岁
他的军刀只是在田纳西州东南部查塔努家的检阅场上拔出过鞘
那是他最接近美西战争沙场的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