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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的正义一文写得气势磅礴
大义凛然
而最后一句话
则完全可以看作是诸葛亮对北伐战争性质的认识
这就是据正道而临有罪
也就是说
诸葛亮认为他发动的乃是一场正义的战争
诸葛亮说这话并不奇怪
不说反倒不是诸葛亮了
但所谓据正道而临有罪这种说法
做政治口号可以
用来鼓舞士气也可以
当了真那就是书呆子了
东汉末年
天下大乱
这个时候无论谁出来收拾河山
一统天下
让人民重新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那便都是正义的
三国鼎立以后
话可就不好讲喽
从正面说
魏蜀吴三家都想统一中国
从负面说
他们也都想独霸天下
你总不能说
只有由蜀汉来统一才是正道吧
那曹操来统一就有罪吗
何况蜀汉自以为正道
无非是因为他姓刘
那么刘备姓刘
刘表刘璋他们就就不姓刘吗
荆州和益州江山易主
难道是因为刘备正道
而刘表刘璋他们就有罪
不是吧
正如田余庆先生在他的隆中对
再认识一文中所言
刘备忠于并吞刘表父子及刘璋势力
靠的是他自己闯荡半生的权杖
靠的是他的对手的愚昧和暗弱可欺
算清了这笔账
孔明先生还能理直气壮的说什么据正道而临有罪吗
实际上
曹魏方面也并没有什么负罪感
当年曹操确实是内交外困
困难重重
至死也不不敢称帝
但其原因却不是因为他自知篡汉有罪
而是与士族阶级有矛盾
士族既看不起他这个赘阉遗丑
也不喜欢他那个唯才是举
但是这个问题已经被曹丕解决了
曹丕通过九品中正制
已经与士族和解
士族阶级也已经支持曹魏政权了
他们那边正是一片安定团结呢
这一点
诸葛亮其实是心里有数的
胡三省注资治通鉴时就说
人们都认为诸葛亮不用魏延之计是胆小怕事
其实不然
打仗必须弄清楚对方是什么军什么将
诸葛亮之所以不用言计
就因为他很清楚魏主之明略
而司马懿辈不可轻也
曹魏并不是一推就倒
可以摧枯拉朽的
啦啦啦啦
第二
益州非进取之地
众所周知
蜀汉虽以正统自居
实际情况却不过据守一州
偏霸一隅
请注意
不是偏安一隅
而是偏霸一隅
偏霸是田余庆先生的说法
我认为很精准
这也是蜀汉和历史上其他那些地方割据政权的区别
即小国而有雄心
北定中原
还于旧都的想法一直没变
哎
至少在口头上没变过
所以偏霸不是偏安
当然
这里说的主要是刘备和诸葛亮在世时候的情况
诸葛亮去世以后
事情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刘禅 蒋琬
费祎都对北伐不感兴趣
等到姜维来重操旧业
已是天罢不得
偏安也不成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想当年公孙述在成都建号立国
盘踞蜀地十二年之久
多次出入三峡
也未能够跨有荆益
后来刘焉入蜀
就干脆是为了避世乱而求自保
原因就在于蜀这个地方
避难可以
守成可以
作为北定中原的根据地和策源地
那就不可以了
看看地图就知道
益州北有汉中
东有三峡
剑阁之首
夔门之险
再加上蜀道之难
难于上青天
既挡住了别人
也关闭了自己
所以据有蜀地者
关起门来过日子奔小康
那没问题
冲出门去图天下
可就难喽
换句话说
刘备入蜀
这既是进了保险箱
也是进了死胡同
如此看来
从刘璋手里夺得益州
对于刘备
诸葛亮来说
就既是幸运
也是不幸
幸运的是
他们从此有了一片安身建国的土地
不用再害怕被敌人围追堵截了
不幸的是
隆中对规划的事业
也就到了极限和顶峰
正如田余庆先生的隆中对再认识所说
历史决定了刘备是一个奔窜求存的角色
历史只给了诸葛亮一个小国寡民的政治舞台
但然小国也要偏霸
入蜀一应图强
但是北定中原
还于旧都云云
只能是虚张声势
以攻为守
亦不得真啊
事实上
一如田余庆先生所言
刘备出峡全军覆灭
诸葛北伐
积年无成
这无关于他们的个人素质和才能
而是条件所限
命中注定
或者用温庭筠的话说是中原得鹿不由人呐
the
第三
诸葛亮非将略之才
曹魏非速亡之国
此为不得天时
益州非进取之地
此为不得地利
蜀汉方面能有的优势
也就只剩下人和了
可惜就连这个优势
也要打折扣
毫无疑问
诸葛亮执政以后
由于他以身作则的依法治国
蜀国没有发生刘焉
刘璋父子时代的那种动乱
不过第一次北伐的时候
李严的势力还在
不服和不满诸葛亮的人还有
直到诸葛亮杀了马谡
废了李严
局势才算基本上平静
但是蜀汉政权内部矛盾的问题仍然存在
而且正是这个矛盾
最终导致了蜀汉的灭亡
此其一
其二呢
诸葛亮本人并不具备统领三军夺取天下的条件
他是一位杰出的政治家
却未必是杰出的军事家
关于这一点
原本是有定论的
陈寿说得很清楚
诸葛亮的特点是
治戎为长
奇谋为短
理民于干
优于将略
也就是说
诸葛亮的政治才能优于他的军事才能
军事才能当中
治军又优于用兵
所以让他治国
那绝对一流
让他治国
那没有问题
但要说设奇谋
出奇兵
那哈
就不是他的强项了
这原本是实事求是的评价
然而后世却突起纠纷
反对派的依据主要是根据三国志诸葛亮传的记载
司马懿在巡视诸葛亮军营的时候
曾经佩服的说了一句曾下奇才也的话
其实司马懿赞叹的正是诸葛亮的治军之才
对于他的用兵
那则另有评价
这个评价记载在晋书宣帝纪当中
原文是
量至大而不见
机多谋而少决
好兵而无权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说
诸葛亮这个人呐
志向很大
却不识机微
谋划很多
却缺少决断
喜欢用兵
却不知权变
简直就等于说他是志大才疏
不是打仗的材料
所以司马懿说
别看诸葛亮人多势众
来势汹汹
消灭他却是指日可待
至于诸葛亮北伐战争中用兵之误
许多历史学家都已经说到了此处呢
咱们就不再赘言了
以上三点
就是诸葛亮的北伐注定不可能成功的主要原因
至于宋代理学家责备诸葛亮于道不纯
于理未尽
纯粹是一派胡言
不值得一驳
问题是
所有这一切
诸葛亮他本人清楚吗
哎 清楚
诸葛亮是何等聪明的人呐
明摆着的事实
他岂能不清楚啊
也许第一次北伐的时候
他还是比较乐观的
但是后来头脑就清醒了
实际上
当年在隆中为刘备做规划的时候
诸葛亮就说得很清楚
北定中原
复兴汉室
一是要天下有变
二是要两路出兵
现在天下无变
而荆州已变
岂是可以北伐灭魏的时候啊
这样一讲
就又有了问题
既然如此
诸葛亮为什么还要锲而不舍的进行北伐呢
答案仍然在出师表里
出师表一开始就说
先帝创业未半
而中道崩溃
今天下三分
益州疲弊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这是实话
但如果以为危机存亡是因为曹魏的威胁
那就大错特错了
赤壁之战以后
曹魏方面可是从来就没有主动进攻过刘备或者蜀汉啊
倒是打孙权打了好几次
反倒是刘备攻汉中
关羽围襄
反孔明出祁山
屡屡的挑衅
所以
益州疲惫的账
不能算在曹魏头上
东吴那边呢
也没有威胁
诸葛亮执政以后
吴蜀盟好已经恢复
双方和平共处
相安无事
所以益州之所以疲惫
问题主要在于内部
实际上
诸葛亮的北伐
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安内必先攘外
因为无论是转移注意力还是加强凝聚力
战争都是最好的手段
一个国家如果处于战争状态
那管理和治理起来就顺手的多
要整治或者镇压反对派也便当得多
此是其一
第二呢
曹魏和孙吴虽然尚无直接的威胁
但蜀汉在三国当中毕竟是最弱小的
在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
越是弱小就越要图强
后出师表说
不伐贼王爷义王为做大王
孰与伐之
这话无论是不是诸葛亮所说
道理都是对的
的确
以弱为强
犹可自保
如果不主动进攻
那就只有坐以待毙
更何况
在进攻的过程当中
也未必没有可乘之机
所以王夫之的读通鉴论就说
诸葛亮的北伐
是以攻为守
一方面通过战争来保存自己
另一方面通过战争来寻求机会
王夫之说诸葛亮的深谋远虑
就在这里
第三
诸葛亮毕竟是有理想的人
他的理想并没有变
对于一个有理想的人来说
只要有机会
就会为理想的实现而努力
问题在于
理想没有变
可形势变了呀
坚持目标和策略也要变
也就是说
一方面要高举兴复汉室
还于旧都的旗帜
坚持汉贼不两立的原则
不断北伐
另一方面
又必须循序渐进
适可而止
必须小心谨慎
步步为营
绝不能再有关羽失荆州
刘备败猇亭那样的惨重损失
安内必先攘外
小国更要图强
理想必须坚持
这三条加起来
一言以蔽之
就是以攻为守
这个守
就是守住蜀汉政权
也是守住蜀汉政团
还是守住道德的底线
这样复杂的问题
怎么能对魏延说呢
又怎么说得清楚啊
用王夫之的话说就是
公盖有不得已焉者
特未可一一与魏延
辈语也
诸葛亮很清楚
魏延灭曹的志有多大
立功的心有多切
把话说明白
那他还不得跳起来
何况
诸葛亮也需要有魏延这样坚定不移的抗曹分子
有这样的人冲在前面
对于实现以攻为守的计划
那是有好处的
因此
不必也不能对魏延说穿
魏延既然是坚定不移的抗曹分子
和诸葛亮的政治理想是完全一致的
诸葛亮为什么还要交代若延或不从命
军便自发呢
这就只能猜测了
我的猜测
原因可能有两个
一是挡不住
二是保蜀汉
我们知道
魏延不但是坚定不移的抗曹分子
而且是一个自恃甚高
自命不凡的人
当时大约只有诸葛亮镇得住他
不过他对诸葛亮也是口服心不服
背后仍不免嘀嘀咕咕
所以诸葛亮料定他不会服从命令
而且估计他会继续北伐
既然挡不住
那不如就由他去
所以诸葛亮并没有说如果魏延不服从命令就杀了他
而是说
如果魏延不服从命令
那就不管他
因为这个时候要紧的是撤回大军
以便保住蜀汉
这可比消灭曹魏更重要
因为只有先保住蜀汉
才谈得上消灭曹魏
可惜
这事不由人哪
诸葛亮去世三十年之后
蜀汉还是亡了
那么蜀汉又是为什么会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