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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3集。
旧梦故去,
新的旅程。
1。
武振兴二年九月二十二。
随着江宁那场小小战斗的启幕,
在北接徐州南至临安的百十城镇间。
从长江两岸到太湖平原的千里沃野,
纵横水路里,
早已调拨过去的数以十万计的公平王军队,
已经朝其余四王的辖下重镇关键区域同时发动了进攻。
随着公平党五王的决裂,
这个时候整个江南千里之地已经卷入此起彼伏的炼狱战火之中,
江风呼啸而来。
何文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一刻,
他并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他也并不清楚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年此刻的太阳。
他会想起宁毅让钱洛宁带来的话来,
那就像是宁毅站在他的身前冷漠的看着。
无论如何,
这是一场进步的运动,
只进一步的运动也是进步,
但是你得走出正确的第二步、
第三步。
他放下手掌,
然而过去走错了任何一步,
如今都只能用血来揉洗,
这是他无法赎清的罪孽了。
宁毅走错过吗?
他会如何呢?
他会为无数人的死感到内疚吗?
他静静的想着,
船队乘风破浪,
承载着大阿修罗行驶在炼狱的中央,
一切皆已无可挽回。
这个题目用完,
转过巷道,
穿过长街,
奔行过逐渐浮动的城池,
周围是兵荒马乱的景象,
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步伐转缓,
最后在一处窄巷边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外头的木门早已不见,
院子里房屋坍塌,
亦有主人家仓促离开留下的痕迹。
或许也已经遭了乞丐或是小偷的光顾了。
没有人负伤的少年如此陈述,
身旁在脸上抹了灰泥,
犹如乞丐般的身影,
便扶着他进去了检查院落和坍塌的房舍,
寻找可以用的东西,
锅而瓢盆早已去无踪影,
房舍里剩下的只有些许的木柴。
浑身染血的少年动作并不迅速,
但小乞丐手脚麻利,
在墙角的污泥里找出了半个瓦罐儿来。
院子里一口破井,
还有些水,
但只有井绳桶子没了。
小乞丐解下的包袱皮做成了小网兜,
兜住瓦罐儿,
然后用井绳放下去,
打上了一些水,
清洗瓦罐,
准备烧水。
少年在坍塌的房舍架子下生火,
口中说着接下来需要处理伤口的步骤。
由于要参加战斗,
东西不曾多带,
此时身上仅剩下几把小刀和些许的药。
战斗中受得比较厉害的流血伤已经有过应急的处理了,
此时便要做相对精细的收尾,
内伤不用说了,
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
在西南时关系便比较奇怪的少年少女此时没功夫叙旧,
少年摆着高冷的态度说疗伤的步骤,
小乞丐低头做事儿,
虽然不知道她懂了还是不懂,
但看着倒也没什么差错,
火焰升起来。
将瓦罐中的水烧开,
少年尝试着撕开染血的衣服,
小乞丐在他的吩咐下去洗了手,
便过来帮他。
少年将手中的手术刀递给她,
微微愣了愣,
啊,
怎怎么了?
知道身上沾了泥灰的小乞丐跑去洗手时,
便顺便将脸上的黑泥也都洗掉了。
此时蹲在他的面前,
那瓜子儿般的脸蛋儿素雅文静,
脸侧的发丝上沾了些许水滴,
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想起春天原野里的小花或是风里漂浮的蒲公英。
哎,
是那个小小贱狗的样子,
没什么,
撕不掉了就切开。
嗯,
他点了点头,
小心翼翼的开始做事儿。
院落外,
城市的鼓噪声远远的传来,
但或许是兵荒马乱,
大家急着出城的缘故,
这处房屋都已坍塌的院落在下午的阳光里显得安静。
少女撕开她身上染血的衣服,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结痂,
又不可避免的流出了鲜血。
他时不时的看着他,
但他目光冷静,
不为所动。
痛当然是痛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眼前这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
他有些不想说话,
又在一些伤口中挑出了破碎的竹签儿来,
看着颇为凄惨。
少女的手上都沾染着许多的鲜血,
再度处理伤口,
止血上药,
有几处伤口,
少年烧红的小刀往上头灼烧,
随后才铺上了一层粉药。
少女撕开了随身包裹里带着破衣服给他包扎。
他这段时日以来扮成乞丐回到江南,
随身带着的也就两件破破烂烂的乞儿服,
此时一件撕开,
另一件准备给少年穿上。
你不是要去太湖那边吗?
怎么到江宁来了?
伤口快包扎完。
他随意的问起啊。
少女愣了愣,
随后低头走,
走,
这里便走不过去了。
嗯,
少年点了点头,
从西南出来之后,
几度想起过在成都遭遇了这名少女,
但仅仅是对方的形象划过脑海,
真正的推演无从做起。
毕竟遭逢乱世,
即便是习武之人,
行走起来也极为的艰难。
成都的小贱狗只是一介弱女子,
出了西南,
要说活着的概率有多少,
他不愿细想。
毕竟以天下之大,
无论对方死活,
双方这辈子多半都是见不到了。
但在内心深处,
其实又存了一些不明不白的念想。
许多年后想起来,
那是少年人对青春的憧憬和寄托,
是内心之中初次萌动后留下的看似模糊却又深刻的痕迹。
那你怎么会?
跑到战场边上去的。
他问了一句。
少女低着头。
我,
我这些天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名字,
我知道你在城里报纸。
我。
少年的脸上神色变幻了一下,
随后红色的、
白色的颜色交错涌起,
过得片刻,
他哇的一声吐出血来,
少女神色顿时变得着急,
手忙脚乱,
啊,
你,
你你你,
你怎么了?
没没事,
没事,
没事。
他将血吐到院子里,
大口大口的喘息平复心情。
院落外头似乎有人群正慌慌张张的过去,
他按住少女的手,
一脸严肃,
没事儿,
不要慌,
不要慌。
过了一阵,
院子外头的人过去了,
少女给她穿上破破烂烂的衣服,
两人一道在坍塌的房屋下坐着,
游目四顾。
天边的太阳正放出些许的暖意,
院子里衰折了,
秋草在一处处土疙瘩青石块儿中生长出来,
秋风正缓缓抚动他们两人坐在倾倒的房舍下头,
少女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他自离开西南之后发生的一切,
从顾大婶儿的安排,
再到跟随华夏军商队一路之上的学习,
到她渐渐的离群单走,
遇上过打劫,
学会了扮乞丐,
后来又遇上过贵人,
被名叫霍青花的大娘收留在白罗刹的院子里,
当了个读书读报的小秀才。
如此颠簸而坚韧的生存到现在,
她自顾自的说话,
跟西南过来好不容易重逢的小恩公讲述着这一路以来的艰难与困苦。
在成都的那段时间里,
或许还有些看不出来,
但直到离开成都之后,
少女才能够清晰的认识到西南的那位小恩公,
虽然性情看起来有些冷漠,
实际上对她是非常好的。
他给自己妇女能顶半边天这种书,
或许是因为看不惯自己太过娇弱,
但出于华夏军的包容,
他还是如拯救小猫小狗一般的顺手拯救了自己。
就连这一刻,
她对于这龙小恩公仍旧是有些敬畏的,
因为对方仍旧是板着一张脸的样子。
虽然他的样貌并不吓人,
偶尔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但在自己面前的依然是不折不扣的华夏军战士,
甚至于流那么多血,
用烙铁烙伤口都面不改色,
可爱的外表下实在是比自己厉害太多了。
她来到江宁,
身上的银两基本已经没了,
只留有从西南带来的数张地契,
在眼下的乱世也已经明白没有了兑现的可能。
但即便如此,
在这一刻,
她如同面对同龄人,
又像是面对长辈一般的陈述着自己的进步,
内心之中却有着数月以来不曾感受到的宁静。
说到霍青花,
说到小院子,
说起那些白罗刹的生生死死,
说到最后,
小院子也没有了,
霍大娘也死在了公平。
党的。
黑讧里,
这里没有秩序,
没有好人与坏人。
少女抱着双膝说到最后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只是听说华夏军到了江宁,
便想要来看一看。
不过你,
你最后怎么出来的呀?
你怎么不去跟那些人汇合呀?
我还有些事儿不能回去哦。
你不知道去哪儿的话。
接下来,
我们一起吧。
又是一阵沉默,
终于宁忌将面孔变成了铁板,
尽量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来。
好啊,
我是说,
如果你不是,
如果你想跟着他们。
嗯,
算了,
嗯,
报纸上都是骗人的,
嗯,
我早就知道的。
好少年抿着嘴点了点头,
之后就改名字,
他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疗伤告一段落,
曲龙B开始准备将随身携带的些许干粮煮成一小锅粥,
忙碌起来。
秋风拂过这处院落,
即便在深秋的衰草中,
也有小小的黄花摇曳。
宁忌看着少女的身影,
终于渐渐的开始回想薛进死在道路上的那一幕,
战斗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
陈凡大叔他们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压制林宗吾,
这残破的江宁或许要变得更加残破了吧,
但也无所谓了,
过去的苏家大院早已变成了一片残垣断壁,
再经过一轮洗刷,
大概连那些痕迹都不会留下。
而父母曾经认识的那些人,
或许也如薛进一般零落在了这混乱的年岁里。
将来回去与父亲、
大娘、
母亲他们说起这一段时,
他们大概也会觉得伤感吧,
或许自己能少挨一顿揍。
还有小光头,
料不到他竟然会是林大胖子的弟子,
这下真够阴差阳错了。
他的本性不差,
估计会哭上一段时间,
但未来说不定要被胖子教成一个坏人。
他日重逢,
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才好,
打上一顿是肯定的,
但自己倒也不怕的,
到时候打他半死,
饶他一次,
也就算仁至义尽。
另外就是真正关于陈凡大叔他们的事儿了,
钱八叔、
七姨、
黑妞、
小黑、
宇文、
飞渡,
再加上陈凡大叔这边儿都来了,
都来了呀,
他想到这儿都有点儿想不下去的感觉了,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自己的名誉这次要被他们给糟蹋透了,
原本从西南逃出来就是因为那样可耻的污蔑,
现在于潇儿那个**没有一点儿消息,
钱八叔他们回去就要带会自己在江宁的壮举,
他叫五尺阴魔啦,
无耻是12345的5啦。
哎呀,
他到了外头立刻又糟蹋了一个姑娘,
陈凡都亲眼见到啦,
你家儿子不会真的有这方面爱好吧?
想一想都觉得西南要变成人间地狱,
在自己打出天下第一这等级别的名气之前,
恐怕是真回不去了。
当然,
或许也该让钱八叔他们给自己带个平安。
夕阳变幻,
他在心中想着这些事儿了,
看着一旁在瓦罐边儿忙碌的那道身影,
对于并不回去这个决定倒也没有太多的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