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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妙华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她的肚子上面
又变得十分轻柔
她抚摸着尚未显怀的肚子
喃喃的道
都是母亲不好
母亲无能
孩子
你要忍忍
母亲也是没有办法的
她眼眶迅速红起来
嘴唇颤抖
随即手握成了拳头
却毫不犹豫的往肚子上砸去
一下
两下
痛得她蜷缩起来
刚开始还只是撞击的钝痛
随即腹中真的开始痛了
宋妙华大声的喊着
草莺
我肚子疼啊
疼死了
谁快来
西次间里的两个丫头听到了
草莺准备去看
黄鹂就拉住了她说
谁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妖呢
我们玩的好好的
别去
草莺犹豫的道
宋姨娘毕竟有孩子
她犯了再大的错
那孩子还是顾家的呢
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真的出了人命
你说管事们会认吗
徐妈妈还不是会把咱们顶出去
我常听别人说
大鬼打架小鬼遭殃
黄鹂想了想
心里也有些害怕
宋姨娘的孩子要是有闪失
还不是要怪她们
草莺褪了手上点翠的镯子
端上烛台和黄鹂一起往内室里去
看到宋姨娘蜷缩在大炕上
脸色铁青
额上全是冷汗
黄鹂心想幸好进来看了
忙和草莺交换看一眼
她上去问
姨娘
您怎么样了
宋姨娘疼得只顾着痛吟
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
草莺看了就说
你看着姨娘
我去告诉外面守着的嬷嬷
一溜烟跑去找了外面的婆子
那婆子们听了又跑去告诉了顾锦朝和顾德昭
顾锦朝刚打算睡下
就听到小丫头的通传
她披了一件披风起来
坐在大炕上听来传的婆子说了
她想了想吩咐徐妈妈
父亲想必正赶往临烟榭
你派人去请柳大夫过来
徐妈妈应诺去了
锦朝又让青蒲服侍她穿衣梳头
她慢悠悠的一点儿也不着急
拿着一对璎珞的耳坠又放下
选了一对红珊瑚的耳坠
青蒲难免问他
小姐看上去倒也不急
锦朝淡淡道
请大夫过来不过是应个景
她体格好着呢
没事
会突然肚子痛吗
宋姨娘不是个任人揉搓的包子
逼急了她自然会反抗
现在她也只能拿孩子说话
她早早去了也是碍眼
还是等父亲去了再去看看
反正现在宋姨娘做什么都是瞒不过她的
顾德昭听了婆子的禀告
犹豫了一会儿
随即
他还是吩咐丫头给他披了杭绸披风
疾步往临烟榭走去
宋妙华虽然恶毒
害了湘君和朝姐儿
但她怀着的毕竟是他的孩子
毕竟是伺候自己十多年的人了
因为湘君的事
他能恨她厌弃她
甚至想过等她生了孩子就送她去尼姑庵
但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置之不理
临烟榭的丫头婆子见顾德昭来了
忙向她请安
顾德昭一步跨上前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捂着小腹不停痛吟的宋姨娘
她只穿了一件秋香色素缎褙子
头发凌乱
脸颊消瘦
不过半月的功夫就有些老了
怎么样
去请大夫了吗
他问旁站着的徐妈妈
徐妈妈道
大小姐吩咐请了
姨娘只说肚子疼
具体如何我们也不知道
丫头端了热水进来
拧了帕子给宋姨娘擦脸
宋姨娘却躲避开丫头的手
虚弱的睁开眼唤顾德昭
老爷
老爷
妾身好痛
是不是
是不是孩子保不住了
顾德昭还没说话
徐妈妈就道
您可得放心
还没见红呢
孩子没事的
顾德昭点头道
徐妈妈是有经验的
你不要多想
宋姨娘其实已经不如刚才痛了
她狠狠掐手心一把
眼泪如珠般滚出来
哭诉道
老爷
妾身觉得自己活不成了
肯定是报应妾身
妾身害了夫人
这是来报应妾身的
其实妾身已经知错了
顾德昭淡淡的道
你还知道你害了她
你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不知错也实在没救了
宋姨娘一听就明白了
顾锦朝肯定把她的事挖了不少出来
她继续哭道
报应到我倒是没关系的
只是
只是不要报应到老爷的孩子
妾身如今还苟活着
也不过是为了腹中的孩儿
妾身想保住孩子
日后愿为夫人吃斋念佛
徐妈妈听得嘴角微抽
她也真是无耻
敢拿夫人说事
她要是真的醒悟了
怎么不带着孩子一头撞死呢
顾德昭听了对宋姨娘说
你不用急
孩子不会有事的
柳大夫很快就来了
你想为湘君吃斋念佛也是好的
你欠她许多
柳大夫接了讯
坐了顾家的马车来
一直进了垂花门里
他帮宋姨娘把脉
细听了一会儿
却皱起了眉
夫人的胎相虽有些不稳
但也是没有大碍的
按理说不会有腹痛才对
他又细细查看了许久
才拱手对顾德昭道
恕老夫医技拙劣
实在看不出姨娘有什么不对
要不就是惊悸忧思的缘故
总要好好调养才是
本来就没病
柳大夫医技再高
那也不可能诊出病来
宋姨娘却不依
我刚才腹痛如此剧烈
怎么可能没事
大夫可好好诊断了
徐妈妈听了便笑道
姨娘您多思了
柳大夫可是燕京数一数二的大夫
他都诊断不出
您应该没有大碍的
柳大夫听了宋姨娘的话
心里有些不舒服
医技拙劣
不过是自谦的话
她倒还真的说上了
顾德昭也觉得宋姨娘这话不妥
人家毕竟是大半夜来为她诊断的
也不容易
便对柳大夫道
倒是麻烦大夫了
既然没有什么不妥
就请开一个养胎的药方吧
柳大夫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收了药箱去写方子
宋姨娘泪眼朦胧的道
是我太心急了
今儿午睡起来就看到天黑了
屋里也没有人
我肚子痛
起来喊了丫头许久
没人理会
实在是
她说了肚痛
她们当时就应了道
黄鹂正想说话
被草莺拉了一把
她们那时可在拿宋姨娘的珠饰玩
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敢拿主子的东西
肯定要拖出去打死
草莺小声道
奴婢们在院子里洒扫
没听到姨娘喊
实在该死
顾德昭本来是对临烟榭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只是如今威胁到孩子
倒也该说一句
他说
两位丫头
这倒算了
以后伺候姨娘尽心些
不要伤及姨娘的身子
宋姨娘心头一松
不管怎么说
他还是舍不得他的孩子的
她见好就收
又啜泣道
倒也不怪她们
只是妾身心中有愧
怕报应到孩子身上
还请老爷在我房里请一座观音
我想为夫人念经
这也不是大事
顾德昭自然应了
宋姨娘又道
听说澜姐几次来看我都不成
还请老爷开恩一次
妾身想见见澜姐儿
让她见到妾身安好就行了
妾身实在不想让她挂心
顾德昭沉默了一下
他不想顾澜再见宋妙华
要不是宋妙华
顾澜也不会成那样
他对宋妙华道
你要好好反思自己的错
不要把澜姐带坏了
看你诚心悔过
又身体不适
我就让她见你一次
但是她以后都不能再来了
你好自为之
随后看了宋姨娘一眼
带着丫头离开了
能见一次也好
宋姨娘心中松了口气
也不枉她冒这番险
徐妈妈看了宋姨娘一眼
心中怀疑此事有鬼
让黄鹂先服侍宋姨娘睡下
她找了草莺去西次间
吩咐她等她睡了撩开她的衣服看看肚子
草莺领命去了
等顾锦朝到临烟榭时
宋姨娘已经睡下
徐妈妈正在抄手游廊上等她
锦朝侧头看了一眼
那时问徐妈妈
那孩子有事吗
徐妈妈笑着摇摇头
轻声道
不仅没事
姨娘还靠此得了好处
她把今天宋姨娘和顾德昭的话都和她说了一遍
而后又补充道
奴婢让草莺去看了
宋姨娘的肚子淤青一片
哪里是她肚子疼
分明是她自己打了肚子装出来的
老爷心疼孩子
不会太为难她
锦朝就知道父亲是个靠不住的
凭着宋姨娘几句话
他又准了顾澜来见她
以后宋姨娘的孩子要是生下来了
她再苦情的求一番
岂不是孩子都要给她养
顾锦朝捏紧手
心中微怒
这样下去还了得
她低声同徐妈妈道
他还敢拿母亲说事
怕报应到他的孩子
岂不是想说就是母亲在天之灵害他的孩子
母亲都死了
他还揪着不放
事事扯着母亲
实在是过分
奴婢听着也觉得愤怒
宋姨娘实在是死不悔改的
徐妈妈也忍不住道
又问顾锦朝
说
不然咱们把姨娘装病的事说给老爷听
锦朝心里已经下定了主意
这个孩子是留不得的
不仅孩子留不得
宋姨娘她看着也都碍眼
她冷笑着缓缓道
不用说
她不是说他有病吗
那就让她真的有病吧
想倚仗孩子翻身
她这辈子都别想了
徐妈妈听了顾锦朝的话想了许久
让宋姨娘真的有病
大小姐的意思是说
锦朝淡淡的道
原先是我太软弱了
这孩子留着也是祸患
他不是嫌柳大夫医技拙劣吗
咱们就去给他请好的大夫过来
既然有病
那总得治不是
拖到以后小产了那就不好了
宋姨娘想装病
这怎么行呢
他得帮他一把才是
让他真的有病那才好呢
他恨宋姨娘入骨
要是容得下他这样污蔑母亲
那实在是他肚量太大了
去了他肚子里那块肉
看他以后还能不能翻起浪来
锦朝笑着吩咐徐妈妈
以后给姨娘好吃好喝伺候着
免得又在父亲面前说我们亏待了她
徐妈妈听顾锦朝这么说
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思
她这是要斩草除根了
便也笑着应了一句
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