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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集
真是旷世寒游之奇才啊
傅恒怅怅地望着二人背影
不胜惊讶的叹了叹气
比起来
我们这些皇亲国戚真的是如粪土了
钱度在旁听他发这种贵人感慨
也感慨道
六爷今儿高兴
连我也帮边子饱着眼福耳福
您要没别的吩咐
我也该回去了
傅恒笑了笑
张昭解来京师了
言玉送来的这个就是他的案卷
皇上有意叫我和统勋去传旨审问
统勋是主审
上午已去领旨
我呢
也要去养蜂夹道了
走
你回军机处
我们还能同路一段
清客们见说
早已有人跑去传知给傅恒喂马
傅恒和钱度两骑一前一后
由家人簇拥而行
行至鲜花深处胡同便分手
钱度自回军机处交待差使
傅恒策马过胡同
又转两个弯子便是养蜂夹道
傅恒远远见刘统勋站在狱神庙前等着自己翻身下骑
将僵绳随手扔给家人
迎上去笑问
你倒比我来得早
我料想你怎么也要过了申时才来呢
啊
卑职也是刚到
刘统勋身着朝服袍靴
热得满脸是汗
给傅恒请了安
起身揩了一把汗
说
六爷是坐纛的
卑职怎敢轻慢呢
一边说话
一边伸手让傅恒先进庙
哎
这里头凉快
先商议一下再办差
养蜂夹道的狱神庙说是庙
其实早已改了临时拘所
这里向南约一箭之地
便是俗称天牢的刑部大狱
康熙在位时
这里归内务府宗人府
专门囚禁犯法宗室亲贵
老怡亲王允祥
大阿哥允
提十阿哥允都曾在这里蹲过班房
因此北京人戏称这里是落汤鸡阿哥所
也此正为这名声不好
自雍正三年便改隶大理寺管辖
后来又归刑部
专门临时囚禁待审未决犯罪大员宗室子弟犯否则远远打发到郑家庄
几经变迁的狱神庙
早已没了神龛神座
并连楹联也都铲除尽净除了正殿
房舍都不大
四周围墙用水磨青砖砌起
比平常房子高出几乎一倍
足有三尺厚
再毒的日头也晒不透
因此这院儿什么时候进来都是阴森森
凉津津
傅恒和刘统勋穿堂过廊到正殿时
二人身上的汗已经全消
唉
真正想不到
张得天会被拘到这里来
听我傅恒审讯
傅恒双眉紧蹙
俯首叹息
他是我的老师呢
我学习音律是跟他
学琴学棋是跟他
六岁他就把着我的手练字
如今
我怎么面对他呢
说着用手掩面
泪珠已经滚了出来
这些刘统勋都知道
方才乾隆接见他时
也是这样一副挥泪斩马谡的情长
张昭犯的不是平常罪
数十万军士劳师糜饷几年
被几千散处山林的苗族土人打得焦头烂额
无论谁都庇护他不得
刘统勋说道
六爷啊
伤感没用
这事儿啊
只能尽力而为
叫他少吃点皮肉之苦
往后的事啊
要看他的圣眷了
这事儿啊
我不叫六爷为难啊
我和张得天没有师生之谊
这个黑脸儿由我唱
您只坐着听就是了
傅恒唏嘘了一下
侍泪问
据您看
他这罪该定个什么刑呢
这凌迟嘛
是够不上的
刘统勋回了句
与其说他犯国法
不如说他犯了军法
失机坐斩
无可挽回啊
这至于法外施恩嘛
我们做臣子的不敢妄议啊
真正是秀才带兵
傅恒突然一个念头涌了上来
几乎要说出来
又止住了
请他过来说话吧
张照项带黄绫包着的枷铁索锒铛被带进了狱神庙
这是个刚刚四十出头的人
已是三朝旧臣
康熙四十八年中在一甲进士时
他才刚满十四岁
就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
为康熙编辑圣训二十四条
雍正年间又奉旨加注改名圣谕广训
颁发天下学宫
至今仍是入不学士子必读的功课
四年前
他还是刑部尚书
管着这狱神庙
如今他自己成了这里的囚犯
这是个穿着十分讲究的人
虽然一直戴着刑具
可一身官服洗得干干净净
熨得平平整整
白净脸上神态看去很恬静
只目光中带者忧郁
怔怔望着迎出台阶上的傅恒和刘统勋
给张大人去刑
刘统勋见傅恒一脸不忍之色
站着只是发怔
摆了摆手
吩咐道
哎 得天兄啊
请进来坐
我们先谈谈
张照似乎这时才从忡怔中醒悟过来
跟着二人进屋
傅恒什么也没说
只将手让了让
让张照坐了客位
刘统勋在下首相陪
一时间三人相对无话
沉默良久
傅恒才问
老师气色还好
在这里没有受委屈吧
张昭欠身说道
承六爷关照
这里的人待我很好
他们过去都是我的堂属
如今我这样
谁肯难为呢
刘统勋答话
这钱儿啊
不过不去
还见了嫂夫人
家里人都好
您不要惦记啊
夫人呢
惦记着你的衣食起居
还要送东西过来
我说不必了
这些个事啊
我都还关照得了
这是延清大人的情分啊
张昭心里突然一阵酸楚
这我自己做的孽
我心中有数啊
待结案时
如能见见儿女妻子
于愿已足啊
说着眼圈便红红的
刘统勋看看傅恒
立起身来
严肃地说
统勋奉旨有话问张召
听见这话
傅恒身子一颤
忙也立起身来
站在刘统勋身后
张照急忙离座
伏身跪倒叩头
罪臣张昭在
你是文学之士
刘统勋脸上毫无表情
冷冰冰的说
当时苗疆事起
先帝并无派钦差大臣前去督军之意
据尔前奏
尔既不懂军事
为何再三请缨前敌
据实奏来
张昭早知必有这一问
已胸有成竹
叹息了一声
哎
这平定庙将
改土归流
先帝决策并无差谬
尔泰既作甬于前
力改主流
军事稍有失利
又惊慌失措于后
请旨停改
罪臣当时以为这是边帅互相推诿军令不一之故
私心颇愿以书生之身主持军事
必操胜券
请以冒昧
如今办砸了差使
罪臣自当承受国法军令
并不敢讳过狡辩
这件事的过程
张照没说假话
但其实幕后真正的操纵人
却是他的老师张廷玉
为了不使鄂尔泰的门生张广泗独自居功
张廷玉几次暗示各省兵力没有个钦差大臣难以经略
张照自己也想当个风流儒将
才招致这场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