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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集
沉默一阵之后
李锦夜开口
去备些酒菜来
酒要最烈的烧刀子
验你的身体
李锦夜冷冷看他一眼
青山的话卡在喉咙里
朝身后的乱山递了个眼神
后者悄然离去
一切被妥
李锦夜敲门
门没开
他便在外头等着
隔一会儿敲一次
普雷的夜没有京城的繁华盛景
他站在夜色里
与夜融为一体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反正乱山手里的酒菜都凉了
门终于打开
阿古丽一身劲装倚在门口
眼睛红红的
这深更半夜的
哪来的野狗
不睡觉还跑到别人家门口乱叫
李锦夜定定的看着他
备了酒
敢不敢和我喝两杯
阿古丽剑眉一挑
有什么不敢的
但你若要借着喝酒之名来劝我
老子一脚把你踢到马圈里信不信
信
李锦夜走进毡棚里
在胡皮毯子上席地而坐
乱山把酒菜端上桌
斟了两大杯
李锦夜扶着杯沿
阿古丽
我第一次喝醉还是喝
你又怎么会不记得
这小子刚满六岁
一天到晚练功
练功练的人都吃掉了
他从阿爹毡棚里偷了一罐酒
又弄了两只烤得滋滋冒油的肥羊腿
一口酒一口肉
醉了三天没醒来
后来他们才知道
那坛酒是草原上最烈的烧刀子
也因为这场醉
他和阿古丽的感情最好
李锦夜迁就的对阿古丽笑
一双眼浮着水光紧瞅着他
我在孙家庄的几年
跟活死人没区别
经常想到你
那一夜普雷王庭尽灭
只有你不在
我想你是活着的
哼
老天留我一命
不是让我向大新卑躬屈膝的
李锦夜喉咙轻轻的动了一下
你可知道我想你什么
什么我想你别犯傻
别去找大仙报仇
只要你活着就够了
当时我瞎着
身子残着
不晓得怎么解这一局
只能混日子
有时候毒贩熬不过去想死的时候
我就告诉我自己
如果我死了
那么我的小姨阿古丽就真的是孑然一身了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
该有多寂寞多绝望
李锦夜端起杯子与他碰了碰
一口干净
酒入胃里火烧火燎
平常都压在心底的话通通道出来
我就想坚持吧
再熬游
想陪着他多走一段也是好的
李锦夜你个王八蛋
阿古丽红着眼眶咬出一句骂
李锦夜在灯影里把手落在阿古丽的头上
抚着他的头发
目光温柔如水
我呢
要的不是称王称帝
不是流芳百世
我只要我的人
你
徐怀
长山
都好好的
我这身子
活一天减一天
我不想你们一个个走在我前面
等上里里外外的小鬼都打点好
再开开心心的迎你们过来
等多久都无所谓
李锦夜
你还要不要脸
在你面前要什么脸
你是我小姨啊
和我阿妈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李锦夜的手顿住
我走那条路
为普雷占五分
为你占五分
若你都走在我前面了
那这条路我走下去有何意义啊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走在你前面
很简单
大新有二十万阵备军
黑风寨以一敌百也难逃被徒的命运
李锦夜把手划下
抓着他的手
阿古丽
你不笨
当年你只剩五百人时都知道休生养息
缓缓图之
如今这个道理你也一定会懂
咽不下的无非就是那口气
哼 你也知道
阿古丽挥开他的手
李锦夜倒酒饮尽
谋光沉浮
人活一口气
佛争一炷香
这口气若没了
你再争有什么用啊
连徐怀一个外姓的人都要为你争这口气而痛骂我
你说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我心里好受吗
泪险些涌出来
阿古丽生生瞥过脸
眼睛酸胀着
李锦夜把酒杯递到他面前
声音极哑
给时间冲吗
日后我去那边见着外公
还有两个舅舅
还有我阿妈
你得让我也能抬头挺胸啊
烧刀子是最烈的酒
寻常人一杯就倒
李锦夜连干三杯
心里的话说完
人也倒下
青山听到声音进来
把人背出门之前
他回头轻声说了一句
爷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阿古丽坐着没动
像一尊雕像
这小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真话假话不用听
看看他眼神就能分得出来
这些话
句句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