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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集
一炷香后
六皇子元辰来了
半大不小的十岁少年
身形还略有些单薄
眼眸清澈
面容俊秀
笑起来的时候
眉眼间还能清晰地看到裴皇后的影子
如此俊秀温和可爱的小小少年
令人望之心喜
宣和帝喜好美色
后宫嫔妃如云
皇子公主一个接着一个
共有八位皇子两位公主
除了三皇子年少夭折
其余皇子公主皆平安长大
最得圣券的
是大皇子
当年燕王妃裴婉清过门三年无所出
郑侧妃所生的庶长子
是燕王所生的第一个儿子
也是唯一的儿子
在燕王心中占据的分量自然是不同的
后来
燕王被封为太子
太子妃有了身孕
生下一对的龙凤子
太子十分喜悦
对嫡出的二儿子元泰青睐有加
再后来
皇子公主们接连出世
儿女多了
当爹的也就习以为常了
六皇子出世那一年
宣武帝染了恶疾
没到两年
宣武帝便驾崩归西
太子登基为宣和帝
出于某种妙不可言的心情
宣和帝对六皇子颇为喜爱
每次看到六皇子
永安侯夫人心里都觉得很是气闷
当年送裴婉如进宫做替身
谁也没料到裴婉如竟还能生出一个皇子来
可当时的情形下
裴家根本不敢做任何手脚
甚至要盼着裴婉如母子平安
否则裴婉如心病加重抑郁而死
到时候要去哪里再找一个裴皇后呢
这些年来
裴皇后近乎自闭地生活在椒房殿里
对六皇子也格外冷淡
丝毫没有流露出问鼎储君之位的野心
饶是如此
裴家对六皇子也一直都是心存堤防
二皇子和寿宁公主根本就不知道永安侯夫人那复杂的心思
见了六皇子
兄妹两人俱是一脸笑容
寿宁公主笑着上前拉住六皇子的手
略一打量
六弟
你的身体可好了
六皇子乖乖嗯了一声
二皇子挑眉一笑
你整日读书
可别读成了书呆子
以后多骑马练箭
身子骨啊
练得结实一些
六皇子腼腆一笑
二哥又取笑我了
宣和帝重武轻文
几位皇子几乎都承袭了宣和帝勇武的性情和脾性
哪怕没那么喜欢练武装
也要装出十分
以此来博得宣和帝的欢心
可六皇子却是自小就喜欢读书
过目不忘
举一反三
上书房中的几位太傅俱对六皇子赞不绝口
宣和帝常拿此事说笑
兄弟之间也会戏谑的打趣几句
说笑几句
六皇子上前给裴皇后躬身行礼
儿子见过母后
六皇子抬眼时
看向裴皇后的目光中流露出孺慕亲近
裴皇后垂眸
避开六皇子闪着希冀的热切光芒
轻轻嗯了一声
六皇子眼中光芒迅速暗淡下来
父皇喜爱他
郑皇贵妃待他温和亲近
几位皇兄皇姐都喜欢他
可是不知为何
母后对他却分外冷漠
他想每日都来椒房殿请安
母后要静养
只允许他三日来一回
他天性聪颖
读书极有天赋
时常被太傅夸赞
母后却从未夸赞过他只言片语
他偶尔病了
总是盼望着母后前来看他一眼
可是每次来的都是菘蓝和青黛
不过这也怪不得母后
母后本就病弱
为了生下他彻底伤了身体元气
这些年一直卧榻养病
极少有展颜开怀之时
他是男子汉
应该好好照顾母后才是对
怎么能让母后为他操心呢
想及此
六皇子挺直了略显单薄的小胸膛
笑着说道
我喝了汤药
出了一身汗
一夜过来已经好了
母后不必为我忧心
裴皇后终于抬头看了六皇子一眼
目中露出了些许温柔
你多保重身体
这一丝难得的温情
令六皇子心花怒放
喜笑颜开
连连点头
是
儿子一定听母后的话
真是个善良又天真的孩子
裴皇后默默凝视着那张肖似自己的俊秀脸庞
心中骤然涌起一股愧疚和酸燥
午膳时
裴皇后坐下
略动了几下筷子
便露出倦色
先回寝室去歇下
二皇子等人都习惯了
用完午膳
二皇子去了书房
寿宁公主送永安侯夫人出宫去
六皇子本该回毓庆宫
可今日裴皇后态度难得温和
他颇有些眷恋不舍
鼓起勇气去了裴皇后的寝室内
守在门外的宫女正要通传
六皇子以目光制止
母子之间
应该亲密无亲对吧
他偶尔没经通传进母妃寝室
也不算什么逾越吧
六皇子带着一丝淘气
心中怀着窃喜推门而入
能进母后寝室伺候的
唯有青黛和菘蓝
听到推门声
青黛菘蓝神色微变
木的就看过来
竟是一脸戒备
裴皇后也是一怔
目中闪过一丝慌乱
迅疾将手中画卷就收起
这是怎么了
他是不是来错了
六皇子莫名地有一丝心虚
停下脚步小声说道
母后别恼
守门的宫人想通传
是我拦下了她们
大楚朝身份尊贵的嫡出六皇子
此时只是一个渴望得到亲娘关注的落寞小小少年
裴皇后鼻间微酸
攥着画卷的手微微颤抖
六皇子等了片刻
见裴皇后依然沉默不语
心中既失望又难过
故作轻快地就说道
母后好好休息
儿子这就告退
六皇子依依不舍地看了裴皇后一眼
慢腾腾地就转身
裴皇后终于心软
轻声说道
你过来坐上片刻再走吧
六皇子旋风一般转身
一溜烟的到了裴皇后身边
喜滋滋地就坐下
冲着裴皇后傻笑
裴皇后愣住
青黛和菘蓝对视一眼
面上的戒备也渐渐褪去
母后
你刚才在看什么
六皇子傻笑片刻
才问道
青黛神色一紧
正要张口
菘蓝飞快地使了眼色
青黛只得闭口不语
裴皇后略微一犹豫
缓缓松手
将画卷打开
六皇子好奇地看过去
画卷上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窈窕少女
明眸皓齿
青丝如墨
清艳无双
少女立在海棠树下
手中捧了一支娇艳海棠
盈盈一笑
人比花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