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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有声小说白鲸四三二静听版
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第十五集
第二天上午
我把那个用防腐药物保存好的人头处理给了一个理发师当做人头模特
然后便把我和同伴的账结了
那个咧嘴笑的老板
还有那些房客
对我和奎奎格之间突如其来的友谊似乎都觉得非常有趣
特别是当初编了一大通荒唐无极鬼话的店老板
我和奎奎格借了一辆独轮车
装上了我们的全部家当
包括我自己那含沉的旅行袋
还有奎奎格的大号帆布袋
以及他的吊铺
我们推着独轮车离开客店
朝停泊在码头上的南塔开特摩斯号纵帆船走去
一路上不停有人跟我们打招呼
倒不是因为魁奎格
因为在街上像他这样的野蛮人经常能看到已经不足为奇了
而是瞧着魁奎格和我在一起
而且我俩关系这么亲密
可是我们根本不与理睬
只顾轮流推着小车
葵奎哥不时停下来整一下标枪头的护套
我问他为什么把这个累赘也带上岸来
难道不是所有的捕鲸船都备有标枪吗
他回答说
基本上是配备了
不过他更偏爱自己的标枪
因为那是用纯钢打造的
在多次生死搏斗中经受过考验
跟鲸鱼的心脏打交道
很少闪失
这就像是内地许多收获作物的割草人一样
他们到农民的草场上去干活时
总喜欢带着自己的大镰刀
奎奎格又一次从我手中接过独轮车后
说了一件趣事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小车子
当时在萨格港
他的船主人借给他了一辆独轮车
让他装上那口沉重的箱子
推到住宿的地方去
怎样正确使用这种小车
他装得挺在行
实则一窍不通
他先把箱子搁上
捆得牢牢的
然后就把小车整个扛到肩上
大步走上了码头
听到这儿
我忍不住插嘴道
当时肯定不少看笑话的吧
听我这么一说
奎奎哥又跟我讲了个故事
故事发生在他的家乡罗科福科道
岛上的居民在举行婚礼时
会把嫩椰子芳香的汁液挤到一个像大酒钵的染了色的大葫芦里
然后把这个大酒钵放在酒席正当中的垫子上
这是最引人注目的装饰品
有一次
一条大商船刚好在奎奎格的妹妹举行婚礼的时候停靠在罗克福科岛
船长是一位很讲排场
注重礼节的绅士
至少就一位船长来说是如此
那位船长被邀请出席宴会
这时候
所有的客人都聚集在新娘的小竹屋里
这位船长正步走了进去
被安排在贵宾席上落座
坐在祭司长和国王
也就是奎奎阁的父亲和伯父中间
面前就是那个大酒铺
做过感恩祷告后
因为那些人也要跟我们一样做饭前祷告
不过魁葵格告诉我
他们的做法和我们不太一样
我们在这时候总是俯下头来瞧着自己的盘子
而他们则相反
学鸭子的样子
抬头仰望美味佳肴的伟大恩赐者
总之
做过感恩祷告后
祭司长便用岛上最古老的仪式来开席
那就是在轮流饮用大酒钵中赐福的椰汁之前
先把它已经盛化的
并能使人盛化的手指在大酒钵里静一静
那位船长考虑到自己的座位紧挨着祭司长
看到祭祀这一举动后
便寻思身为一船之主
显然应该优先于一岛之王
特别是这又是在国王自己家里
于是他从容的在大酒桌里洗起手来
他准是拿大酒桌当做餐桌上的洗手盆了
说到这里
奎奎哥冲我急急眼
说
有时候真不知道是野蛮人愚蠢
还是文明人自以为是更加愚蠢
总之
我俩一路笑谈
终于登上了那条纵帆船
付过了船费
安顿好行李
船也升起了帆
平稳的朝阿库西奈河下游驶去
河的一侧
新贝德福的梯形街道展现在我们眼前
街道上冰封的树木在晴空中闪着寒光
成堆的橡木桶堆积在各个码头上
浪游世界的捕鲸船终于沉默下来
安全地停靠在一起
而从另一些船上
则传来了木匠
桶匠的声音
还夹杂着有火炉融化沥青的声音
这一切象征着新的巡航即将开始
往往是一个最危险而漫长的航行刚刚结束
第二个紧接着又开始了
而第二个一结束
第三个马上又开始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
永远不会终止
人间的一切努力就是这样无尽无休
难忍难受
待到我们的纵帆船进入到宽阔些的水域
凉爽的清风沁人心脾
小摩斯号船头激起高高的浪花
就像一匹小马军在喷着响鼻
我使劲嗅着那彪悍的气息
赞赏大海那不让任何痕迹留下的博大宽宏
面对着泡沫飞溅的喷泉
葵奎格似乎和我一样陶醉的脚步踉跄了
它黝黑的鼻孔张开了
它错得尖尖的牙齿露出来了
我们飞驶在海面上
摩斯号向大风致敬
它时而低浮
像奴隶在苏丹面前那么恭顺
它时而倾斜
我们就跟着冲向一边
每股绳索都绷得像电线一样
发出铮铮的声响
两根高大的桅杆都吹歪了
像龙卷风下的美人蕉一般
我们站在向前猛冲的船手斜围旁
那剧烈摇摆的情景完全把我们吸引住了
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乘客嘲笑的眼光
他们就像是一群没出过海的乡巴佬
看到两个人结伴同行居然这么合得来
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那群人中有个呆鸟在葵奎格身后学他的样子
这家伙倒霉了
身强力壮的野蛮人扔下了标枪
一把把那个呆鸟抓住
他以惊人的熟练和力气将那个呆鸟整个扔起老高
等他刚翻了半个筋斗
又轻轻的在他屁股上一拍
把他拨正
那个家伙吓得喊破了嗓子
落下来时竟有双脚着地
这时葵葵哥转过身来
背朝着他
点起了他那斧头烟斗
然后递给我
吸一口
那个乡巴佬高声喊道
船长
船长
这里有个魔鬼
船长接到了投诉
神气十足的朝奎奎格大步走来
哎
你这个家伙这样做究竟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会把那家伙弄死啊
奎奎格则稍稍转向我
问道
什么 他说
呃
他说你差点弄死了那个人
我边回答边指着那个还在发抖的呆鸟说道
奎奎格则拍着胸脯嚷道
啊 弄死他
他只是小小的鱼
奎奎格不杀这么小的鱼
葵奎格杀大鲸
边说话
把那四青的脸也扭成了一个怪模样
满脸不屑的神气
船长显然是怒了
喂
你这个野蛮人
要是你还在船上这么胡来
我就杀了你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就在船长发这通火的时候
船上突然出现了紧急状况
倒是船长自己非得留点神不可了
原来主帆受风压力太大
幡锁给挣开了
巨大的翻杠便飞快的左右来回横扫
整个后甲板都在他的扫荡范围之内
那个被魁奎格很不客气的整了一下的可怜虫当即就给扫到海里去了
这时候所有的水手都惊慌失措起来
大家都在往后退
谁要想抓住那根翻杠让它停下
那简直是疯了
那翻杠几乎在一秒钟之内就可以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扫一个来回
而且随时都有崩成碎片的可能
什么都干不了
大家只能干着急
甲板上的人一窝蜂拳头朝船头跑去
站在那儿盯着那根翻杠
好像他就是条发怒的鲸鱼的下颚似的
正当大家都不知所措的时候
魁葵格突然灵敏的双膝着地
迎着头上来回急扫的翻杠爬了过去
刷的一下抓住一根绳索
把一头固定在悬墙上
另一头则像套索一样扔了出去
正当那翻杠在他头上掠过时
绳头一下子把他缠住
再猛的一扯
那根圆木就给结结实实的套住了
于是万事大吉
纵帆船又在风中跑起来了
另外一边
正当水手们忙着放下船尾的小艇时
葵葵格已经脱光了上身
从船边纵身一跃
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窜入海中
他长长的胳膊直向正前方甩去
两个结实的肩膀交替的在冰冷的水花中显露出来
我瞧着我这位令人骄傲的伙伴
但没见他救上什么人来
那个乡巴佬呆鸟已经沉下去了
这时葵葵格往上一跃
上半身笔直露出水面
很快的朝四周扫了一些好像是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后一个猛子扎下去就不见了
大约几分钟之后
他才又重新浮了上来
真是让人松了一口气
只见他一手划着水
另一手托着个死人
那个小艇很快就把他们拉了上来
而那可怜的乡巴佬在一竿水手的帮助下
终于被救了回来
船上的乘客都赞扬奎奎格是见义勇为的英雄
船长也郑重向他道歉
经过了这件事
我就向船底上的藤壶跟住了他
而且一直跟到他永远潜下海去
再也没有上来的那一天为止
这个世界上
难道真有人会这样迟钝
他根本似乎没有想到应该得到溺水者救援会的奖章
他只要求给他拿点淡水来
把身上的海水洗掉就行
然后他又穿上干衣服
点燃烟斗
靠在悬墙上
温厚的瞧着周围的人
他似乎在对自己说
这是个互相帮助
合伙经营的世界
到处都一样
我们野蛮人就应该帮助这些文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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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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