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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你教我认节气
说霜降之后
万物都该藏起来
后来你把自己藏进人海
每年这天
我都会在窗台
放一颗柿子
等你来取
柿子从硬放到软
从橙放到红
放到果皮起了皱
放到果肉化成水
你还是没来
只有霜
每年准时
覆满窗台
覆满我伸出去
又缩回来的
指尖
农谚说
霜降不收柿
烂在枝头成泥
可我每年都留
留到冬至
留到小寒
留到新柿又上市
旧柿已成灰
我多想再问你一次
你走那天
是不是忘了告诉我
霜降之后
还有大雪
还有小寒
还有一整个冬天
要独自度过
后来我去过你的城市
那里霜来得晚
柿子挂在枝头
没人摘
像你走之后
我悬在半空
不肯落地的
这些年
我学会了自己买柿子
从集市这头挑到那头
挑硬的
挑甜的
挑像你当年
放在我手心时
微微发烫的
那一颗
可挑来挑去
总是酸的
水果摊主说
今年柿子歉收
雨水太多
日照不足
可我尝着
和往年一样
一样的涩
一样的凉
一样的
咽不下喉
后来我不等了
把窗台那颗柿子
埋进花盆
看它腐烂
看它长霉
看它变成你走后
每一个霜降
准时发作的
旧疾
只是偶尔
霜降这天
还是会买一颗柿子
放在窗台
从清晨放到深夜
放到霜又覆满
放到柿又凉透
然后轻轻
咬一口
涩得像那年
你说霜降了
该回家了
却再也没
带我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