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集。
到了柳轻菡宫中,
苏清欢带着白苏白芷行大礼,
快起来,
柳轻菡态度亲热,
地上凉,
来人上茶水。
苏清欢立刻警惕起来,
柳轻菡这个人,
心偶尔软,
但是嘴从来不软,
何曾有过对自己如此客气的时候?
她不动声色地谢恩垂手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她似乎发现柳轻菡松了一口气,
不敢掉以轻心。
她静静等着柳轻菡的下文,
秦放不在府里,
你一个人带着阿妩,
辛苦啦,
苏清欢愈发确定柳轻菡宫里有人,
甚至可能就是皇上本人。
娘娘言重了,
有丫鬟婆子,
臣妇很少自己亲自上手,
您今日着急召见臣妇,
可是身体不舒服。
这话试探之意更明显,
要是从前,
柳轻菡的茶杯就砸过来一句,
我没病,
也会硬邦邦的。
可今天,
柳轻菡说道。
我没事,
就是忽然想你啦,
你自己带着孩子实在不容易,
秦放跟你有书信来往吧,
就算只言片语也能暖人心,
苏清欢脸上露出些难过之色,
将军出门在外,
公事为重,
臣妇倒是给他写了许多信,
只可惜他公务缠身,
极少回复。
再加上。
再加上她环顾四周,
露出顾忌之色,
柳轻菡千年的狐狸,
一个臣妇的自称就已经让她放下心来。
她心定了下来,
装模作样地挥挥手,
屏退众人,
苏清欢眼圈都红了,
娘娘。
不敢瞒您。
起初因为杜丽娘,
臣妇与将军便生了嫌隙,
后来将军非说臣妇故意把她送给秦城,
却不知臣妇想为婆婆报仇的着急。
将军走的时候带着气,
所以一直不肯给我回信。
但是臣妇相信,
只要她回来,
知道所有的一切。
一定会体谅的。
是不是娘娘?
想从她嘴里套话,
那就听去吧。
女子以柔顺为美。
你也太善妒了。
从前夫妻情浓的时候也就罢了。
阿妩都这么大,
你又作死非要守孝,
还能怪他偷吃?
不过,
一个出身低贱卑微的女人,
接近府里还能掀起什么浪花不成?
臣妇受教。
秦放也是。
看上谁不好,
喜欢个花魁。
他要是来信骂你,
你只管拿着信进宫找我,
我给你出气。
是。
你可别护着,
他当真没给你写信。
没有。
苏清欢把一个哀怨的怨妇演得入木三分,
但是肯定快了,
都已经去了这么久,
从前我们志气都几乎不过夜,
过了这么久,
将军估计也不能再生气,
就是不知道辽东那边怎么样。
娘娘,
您知道辽东那边的战况吗?
臣妇知道不该问,
但是心里实在担忧。
宋将军身经百战都出了事,
我这心里焦灼不安,
日夜难安。
柳轻菡心里暗笑,
面上却道。
你不要过问外面的事情,
好好管好府里便是。
可是没有,
可是。
柳轻菡很知道拿捏尺度,
一位慈母也不是她的做派,
凡事过犹不及。
刚才苏清欢就很好提及,
过去与陆弃关系十分好,
这样才正常。
娘娘得皇上宠爱,
帮臣妇问一句又如何?
您未曾尽到过母亲的职责,
便是连一句话都吝啬吗?
放肆,
母女两人回到从前剑拔弩张的样子。
若是没事,
我就告退了,
今日我已经很低声下气了,
这样的小忙您却不愿意,
日后若是没事,
也不必召我入宫,
假惺惺的怜悯我,
竟是连臣妇都不肯用了。
柳轻菡暗赞苏清欢的机敏,
口中却道。
我当你真心实意,
原来那般可怜,
就是为了骗我的话,
你倒是有出息。
说着,
她控制不住地把手边茶杯砸了过去。
苏清欢带着一身茶水,
傲然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
柳轻菡站起身来,
对着屏风行礼。
皇上恕罪,
臣妾最后实在没能控制住皇上,
一脸失望,
但是从屏风后面绕出来后,
却笑容满面地把柳轻菡扶起来。
爱妃,
快快起来,
你做得很好了,
你为朕分忧,
朕是不会忘记的。
皇上言重,
臣妾惶恐,
臣妾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皇上赐予的,
岂敢忘怀?
你和朕之间,
不必说这些。
朕看秦欢的模样,
确实没有收到秦放的回信,
不是朕多疑,
而是辽东太过偏远,
这件事情又实在事关重大。
臣妾虽然愚昧,
但也知道什么是正统,
什么是江山社稷为重。
当是秦真的胆敢以下犯上,
臣妾自会劝秦欢大义灭亲,
但眼下那丫头痴恋秦放,
又是情深义笃的时候。
而且她从小不在臣妾跟前长大,
感情差了一层。
臣妾若是说得太直接,
怕她反而记恨我。
这还是小事。
要是她回去告诉秦放,
怕是耽误皇上的正事。
爱妃顾虑得对,
说起来,
虽然清欢这丫头不是在你身边长大,
但是这性子刚烈起来。
真像你,
所以你们母女俩才总是吵架。
皇上,
臣妾在您面前可向来柔顺。
柳轻菡不敢大意,
撒娇卖嗔。
皇上哈哈大笑,
把她拉入怀中。
两人看似柔情蜜意,
但是在互相看不到的眼神中,
都藏着如刀光般的锋芒。
对了,
过几天你可以再找秦欢入宫,
这样是不是太过频繁?
秦放这几天能来书信吗?
朕还有一件事情要爱妃帮忙,
皇上请讲。
这件事情不必操之过急,
要徐徐图之,
千万不能让他记忆。
清欢是被一个穆姓的嬷嬷养大的,
她是从班妃的宫中出去的,
朕怀疑她手中有一把钥匙是朕需要的。
柳轻菡一凛,
面上便露出些端倪,
白非,
听过,
不臣妾,
没有臣妾,
只是听到您提起木谨币,
就想起清欢那蠢货,
为了她,
差点连命都丢了。
生孩子时候的凶险,
若是没有臣妾身边的嬷嬷帮忙化解,
怕是就一尸两命了。
清欢对她感情甚笃,
对臣妾却诸多怨恨。
臣妾要想提起他,
得好好琢磨下该如何开口。
好好好,
一切有劳爱妃了。
皇上眼中的怀疑略退,
拍拍她的肩膀。
苏清欢走出宫门,
才觉得后背一片汗意,
被风一吹,
凉意透彻骨髓。
皇上到底对陆弃起了疑心甚至杀心?
回到府里,
世子还在她房间中等她。
阿妩已经在她的小床上甜甜的睡着了。
娘,
您回来了。
嗯。
苏清欢先换了衣服,
然后出来把事情原委与他说了。
锦,
你说皇上怎么突然就对你表舅生疑了呢?
晚上,
他得问问陆弃,
是不是没有及时汇报军情,
才导致皇上怀疑他。
皇上应该不是对表舅生疑,
而是对我父王生疑了。
娘,
我能从蛛丝马迹中看到父王的野心,
皇上也能,
而且镇南王府的野心,
这几任皇帝都知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
娘,
外面的事情有我呢,
苏清欢笑着点点头,
有世子,
有露气,
不必害怕。
她让人重新收拾了闲置的小厨房,
想着天气已经开始渐凉,
炖了羊肉,
做了几个爽口的小菜,
等着陆弃回来一起吃。
陆弃果然宵禁以后,
接近子时才潜回来。
他一进来,
托腮沉思的苏清官就抬起头来。
陆弃脱了外套,
搭在屏风上,
笑着走过来,
展开手臂。
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来,
让爷抱抱你昨晚钻了我的被窝,
当然沾了我的香气。
苏清欢伸手让他抱起,
被他拖着臀部,
大长腿勾着她的腰,
妖娆的像个妖精,
她才不会告诉他自己看到了他投在窗纸上的影子。
那今晚继续北翻洪浪,
别闹,
吃饭,
我有话跟你说,
我有话跟你说,
你今天去哪里啦?
蠢毛侯府,
你现身了没有?
打了温彦来一顿。
可明说正事儿,
不要开玩笑,
我去找穆晨了,
去的时候他正和温彦来说话,
我看温彦来几次好了不少,
不像当初在边城初见时那样虚弱的模样。
你找穆晨干什么?
他可靠吗?
万一泄露出去你的行踪怎么办?
穆家虽然与其他世家不同,
但是还是忠于楚家的,
我去了也只是在穆晨面前现身,
促膝长谈,
别人不知道,
可是毕竟隔了几百年,
穆家的后代怕是对祖训没有那么敬畏吧。
祖训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有利益,
反正你不想和明氏爸相对,
对吧?
这个倒是真的,
但是若是为了我,
就完全没有必要那民国出名的某家三姐妹嫁给立场完全不同的男人,
虽然生命的最后几十年。
人不复相见,
但是姐妹间的牵挂到底是没变的。
这世上与她最亲密的唯有陆弃而已。
切,
小妖精陆弃笑骂一句,
恨不得醉死在她身上,
她给她的赤诚永远炙热而纯粹,
让他如何不感动?
反正大事当前,
你有自己的决断,
不应该为我瞻前顾后,
我有分寸。
许多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并不是我们离开京城去边城,
甚至与皇上针锋相对,
其他人就活不成了,
京城这些勋贵彼此结亲,
真想灭旧族,
能去一大半儿的人,
你想皇上用人之际,
会在乎谁跟你我略亲近一些吗?
别说其他人,
就是皇贵妃娘娘也不会受到性命的波及。
失宠多少有,
但是他的存在本来就因为他的命格,
我们反了,
并没有改变他存在的意义。
悠悠,
你对做皇上有误解是,
很多时候金口玉言,
只言片语便可以定别人生死,
但是大部分时候权衡利弊,
他也不过一个常人,
生杀予夺的大权,
更多的只是威慑。
如果拿来。
挥霍,
那距离下台也不远了。
苏清欢听他这般说完,
心里略好受些,
但是仍然道,
话虽如此,
小舅舅还有我大哥他们这些格外亲厚的亲戚,
还是先要让他们离开,
我们现在要想个办法,
不动声色的暗度陈仓。
嗯,
来,
先陪我吃饭,
不要想那么多好。
两人吃过饭。
苏清欢道。
你不去看看阿妩?
你这亲爹,
口口声声心肝宝贝肉的回来了也不去看一眼,
小心阿妩长大了记恨你。
他还那么小,
怎么会记恨?
陆弃笑着脱下衣服,
显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那我告诉他。
你这样不对,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懂事了,
回头不跟你亲近,
不要找我哭诉。
我是不敢去。
什么?
苏清欢以为自己耳朵聋了,
看自己的女儿,
难道还有近乡情怯?
咱们这院子里的暗卫基本都是我的人,
路叔我很清楚,
偷偷潜入也没人发现。
阿妩的院子不行,
集结了将军府和镇南王府最好的暗卫,
一不小心就会被察觉,
没必要冒那个风险,
被自己人误伤就不好了。
我怎么不知道?
你如果管账就知道了。
蒋嫣然接手账本不久就来找我,
发现了问题,
他怎么那么聪明?
他是很聪明,
而且没有藏拙,
可是我就是喜欢不起来他,
总觉得他心思太深沉,
就怕哪一天这种聪明用来对付你。
鹤铭聪明不是罪过,
出身更不是,
蒋大人在世的时候,
嫣然也是他手心里的宝啊。
如果有一天我们都不在,
阿妩寄人篱下,
明明聪明谨慎,
步步小心,
却还被人没有理由的嫌恶,
她得多难受。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蒋嫣然太过冷静刚烈,
很容易被人忽视。
陆弃没有做声,
苏清欢继续道,
我知道你生气,
崔氏算计你,
但是他也不喜欢,
只是没选择,
就像你父亲,
你有办法吗?
我知道,
其实你也就是嘴硬。
你对他也很关注?
苏清欢笑着搂住他的脖子,
但是她还是说她了,
因为蒋嫣然太敏感了,
面上淡薄,
心里却不知道怎么在意别人的看法。
既然都是一家人,
以后还要长久相对,
苏清欢希望自己能做好这个大家庭的润滑剂。
说到蒋嫣然,
她不由又想起世子。
锦奴,
这个孩子心思太重了。
我心疼,
却帮不上他。
类似于暗卫这种他不知道,
他却默默在做的事情,
不知道有多少呢?
我现在就怕镇南王不给任何防备。
鹤铭,
在处理别的事情之前,
先把她送回去吧。
贺长恺见不到,
可能没有那么多细腻的心思,
放弃只是一个瞬间的选择,
但如果世子陪在她身边,
她就会把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还是他一手教养大的孩子。
而且陆老王妃聪明果决,
他也能帮着护住世子。
听他说完这些理由,
陆弃脸上露出凉薄的笑意。
悠悠,
你太单纯,
姨母根本不可信,
为什么这么说?
陆老王妃,
刘如玉临走之前留了一封信,
让你交给我,
还记得吗?
苏清欢想想,
确实有这件事情。
他当时只以为是表忠心之类,
并没有放在心上,
又本着尊重忠仆的想法,
把信原封不动的带给了陆弃。
信里说什么了?
信中说,
当年白氏本想进门做小,
托人向母亲说情,
后来被母亲拒绝,
才铤而走险。
苏清欢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说陆老王妃吗?
怎么又说到了白氏身上?
白氏托的人正是姨母。
苏清欢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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