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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第五十九集智取敌酋
然而
随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帐篷里渐渐响起了鼾声之时
却突然有人开了口
兄长
怎么不睡
公孙珣动都没动
就是喝问了起来
下午在那边着实无事可做
已经睡了一会
黑夜中也看不清动作
也只能听到公孙范的声音罢了
而且
我有一事不明
说
公孙珣颇为不耐
我总觉得
兄长选在白天而非晚上
并非只是因为白日间胜率更大
毕竟晚上若是出其不意
敌营上来就乱掉
我们几个有勇力的青壮
还有三百兵丁
说不定会更安全一些
白天的话
万军阵前
稍有差池
怕就会成为万矢之的
但是夜间起事的话
赵老夫人他们很可能会死的不明不白
公孙珣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夜战
数万军士营寨起火
各自为战
我问你
三个女人
我们又有多大的把握保全
死了一两个又怎么办
全死了又怎么办
他们死了
又能如何呢
公孙范压低声音问道
他们死了
人心难测
赵太守必然会厌恶我们
甚至很有可能会因此迁怒于我们几个
乃至于迁怒于整个公孙氏
公孙珣无奈答道
别忘了
这位夫君是赵常氏的族弟
老夫人是赵常氏的沈娘
一旦迁怒
我们公孙氏怕是要有灭顶之灾
而如果在万军阵前
在必死局面之下
当他的面救人
即便他家人全都亡于流失
那也跟我们无关
那也要感激我们
感激我们公孙氏
兄长
是这个意思吗
公孙范似乎忽然有所醒悟
公孙珣困意已经涌了上来
实在是懒得再张口答复
兄长
公孙范忽然带起了很大的动静
似乎是坐了起来
又如何
公孙珣无奈问道
你我兄弟
其实一直很少亲近
公孙范的语气
听起来有些激动
然后呢
躺在那里闻着脑后阳山味的公孙珣
愈发不耐
但今日
请务必让我这个当弟弟的
为你尽一份力
听声音
公孙范几乎是在咬着牙说话
明日
兄长与程普
娄圭去救人
然后直接逃走
我与韩当留在敌阵中
替你阻敌
这又是为何
公孙珣无可奈何的打起精神问道
我是公孙氏的嫡脉长孙
若说莫户袧指认兄长
我是信的
可这莫户部竟然是辽西本地的部落
没理由指认兄长却不认我
我不是问这个
我是问你
为何突然要如此做
兄长
我是公孙氏嫡脉长孙
我知道祖父自幼教我
无外乎是要让家族兴盛之类之类的
公孙范的语气愈发急促
然而今日我才知道
若要公孙氏大兴
可以没有公孙范
却不可以没有公孙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周围的鼾声
似乎一起停顿了一下
就这么说定了
明日我来替你阻敌
兄长务必保住有用之身
公孙范与其激动的撂下此话
然后又是一阵窸窣
俨然是再度躺了下去
鼾声再度响起
公孙珣良久方才回复
我知道了
公孙范
字文典
太祖从弟
免公孙氏嫡脉长孙
曾祖
祖父皆两千担
其辽西郡守母为鲜卑所掳
范与程普韩当
娄圭从太祖披发裸足
潜入敌营
嗯
说的莫户部反正
太祖深夜定计
言翌日发兵
范与普圭等执太守母
疾归汉军阵门
其自为质
留于敌阵
与莫户部阻隔敌军
范不受
以莫户部鲜卑种不足取信
且以数百胡兵临万军阵间
固危矣
愿以身替之
太祖辞让
范跪地曰
今天下崩
患可无范
不可无兄
太祖遂从之
出自旧燕书卷六十七列传第十七诸公孙
翌日清早
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
众人就能隐约看到两大片炊烟在相隔十几里的地方各自升腾
然后在空中轻易搅合在了一起
没办法
十几里的距离
对于空中的青烟来说
实在是毫无距离感
实际上
这个距离对于几乎全数都是骑兵的双方军势来说
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而由此看来
即便是逃跑
这柯最坦恐怕也是被迫的
赵太守那边
绝对是被骤变给弄红了眼
这才会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老虎一样
直接扑了出来
想想也是
这事儿摊谁谁能甘心
活要见人
死也要见尸啊
由于昨天的突发状况
公孙珣这一次没有再冒险跟着莫户袧进入中军帐
而是跟营中的大部分人一样
在早饭后
就开始再度检查弓弦
擦拭刀剑
修检长矛
而一直到这个时候
公孙珣才真切的感受到了鲜卑与大汉之间的差异
放眼望去
也就是少许富有的部落
才配备刀剑这种用铁量极少的兵器
大部分鲜卑人的标配
应该是弓箭与长矛
前者只需要箭头是铁制
后者也是类似
一个铁制矛头
就足以造成杀伤力
至于说汉军中几乎普及到每个士卒身上的铁甲
公孙珣似乎只有昨天在柯最坦的大帐中见到了一些
但现在想来
应该是那些头人还有柯最坦这个中部大人最信任的亲卫才能享有的待遇
所以说
怪不得会有一汉当五胡的说法
也怪不得汉人区区两百人
就有一个值六百担的曲军侯
两百汉军
值这个价
不过
当公孙珣将目光对准这大营中几乎到处都是的马匹时
却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
不管如何
这鲜卑人是有自己一套可取之处的
不然何以成为万里大国
又何以成为大汉最主要的边患
自己跟鲜卑人接触了那么久
难道不知道吗
一个健壮牧民
带上弓箭长矛还有一匹马
就足够对任何人造成生命威胁了
而自己
也在其中
兄长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
公孙范已经牵来了两匹马
原本此时莫户袧已经参加军议回来
整个鲜卑大营也都开始沸腾起来
各部俨然已经开始在各自头人的带领下
出营列阵
莫户袧说
他争取到了前阵的位置
公孙范低声解释道
我们要先出营
最好不过
公孙珣有些心不在焉的上了其中一匹马
但旋即又翻身下来
阿范
咱们换下马
公孙范茫然不解
但还是把胯下的白马让了出来
进寨之中
刀剑无眼
公孙珣稍微解释了一句
我直接纵马就逃
骑什么都无所谓
你留下阻敌的话
战阵之中
白马太过显眼
公孙范微微俯身
但此时却也紧张的不再敢多言了
就这样
营门大开
万骑缓缓而出
而列阵对垒
也并不像是想象中的那样
一开始就集结大军推进
然后算准距离停下
实际上
双方的游骑从早上开始
就在前方一处宽阔地点互相试探
最着双方很快又有一小股精锐试探的扑出来
阻拦对方抢占优势地形
最后
竟然是莫户部受命与一队鲜卑中军精锐集结在一起
我的对的以近六七百棋的规模
忽然加速前行
来到前线后
与对面一只近千人的乌桓突骑打了个照面
相互射了几箭
算好距离
然后再各自约束游骑后退数百米
方才彻底定下了两军对垒之处
但所谓小心试探
也就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
双方的军队按照事先的排兵布阵
分批次各自疾行前往
数万骑兵拉开阵势
卷起的尘土真是遮天蔽日
而一个多时辰后
两军稳住各自阵脚
以相距数百米的距离
当面相对
而双方统帅恐怕都未曾想到
就在这两军对阵之际
鲜卑中军的最前方
竟然藏着五个汉人
最先出来交涉的不是鲜卑人
而是汉军
一名通晓鲜卑语的低级汉军军官
直接一边呼喊
一边打马而来
而鲜卑人也放开军阵
任其直入中军
我家太守让我问你
他母亲 妻子
女儿俱在何处
这名看装束
约莫是个屯长的汉军
来到中军阵前后
也不去辨认准谁是领军的大将
直接就勒住战马
质问了起来
若是已经遇害了
先说出葬尸之处
他自会在杀了你们之后
前去祭奠
若是还活着
趁现在交出来
待会儿必然给你们一个好死
否则此战之后
不管生死
必然会烹了那主事之人
分与万军食之
须知道
来时我家太守就已经在营中架起了一个大釜
专待尔等
鲜卑中军的诸位头人闻言各自色变
而那心无战意的柯最坦
干笑了一声后
却是赶紧回话道
我乃鲜卑檀石槐
大汗部下中部大人
柯最坦现在有遗言
请这位壮士替我转告给赵太守
我们大鲜卑虽然与大汉是敌国
可我在柳城遇到他家人后
却一直都一力相待
战阵之中
几位随侍的勇士自然是死了
可他的母亲
妻子
女儿
全都好生待在我的营中
那便直说
放还是不放
汉军军官不耐道
母子亲情
焉能不放
柯最坦赶紧答道
我乃是鲜卑贵人
难道不知道你们汉人最重孝道吗
但请这位勇士回去告诉赵太守
人 可以放
而且放人之前
我还会让他亲眼看一看
他的家人到底是否平安
不过仅限十人去阵前相见
当然了
若是他能确定无误的话
还请赵太守看在我成全他孝道的份上
先撤军到阳乐城
等我大军走后
再来取他母亲
我柯最坦一定保证他母亲的安慰
汉军军官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这个年轻统帅
冷笑一声
然后直接打马而去
莫户头人何在
啊
随着柯最坦一声大喊
原本就在中军前沿位置的莫户部阵中
不禁骚动了起来
从莫户袧到他的几个心腹
从公孙珣到娄圭几人
纷纷忍不住握住缰绳
各自对视
看来公孙珣还是猜对了那个柯最坦的心思
不过
这也不是多想的时候
公孙珣当即与程普
娄圭打马上前
簇拥着莫户袧
径直往柯最坦前走去
莫户头人
远远的看到对方过来后
那柯最坦立即坐在马上
吩咐了起来
你精通汉话
待会儿带着我的一队本部精兵
还有那赵太守家人
一起上前
务必告诉那赵太守我的诚意
只要撤军
他的母亲妻女就全都无恙
但若是他不同意他
有属下在
一名直属于柯最坦的秃头心腹
赶紧勒住马匹
往前探出了半个身位
他身上
赫然披着一件鲜卑军中极为罕见的汉制铁甲
你不用管莫户头人交涉如何
只要护住那赵太守的家人
莫要被他们夺了去就好
柯最坦厉声吩咐道
到前面
见了人
射出一支箭
允许他们走进半箭之力
相互说话
但要是再往前
不管是赵太守一个人
还是对方大军厮杀过来
你就直接动手
从最小的那个开始
依次把人杀了
总而言之
除非是我与你派心腹告知放人
否则
你就带着人在那里与我看住了
属下明白了
这个唤作榻尤的秃头大汉
赶紧答应
汉人过半箭之地
就直接杀
否则
就一直看护着那三个女人
等大人的消息
说的好
去和莫户头人将人带出来吧
柯最坦这才点头
而他的目光扫过墨虎沟身后三骑时
却也没做多想
反而顺势把马后的挎包中
掏出一只猫来
掷给了公孙洵
那个莫户部的
把这个也带上
若是那赵太守给面子
便将这个也还给他
公孙洵将小猫揣到怀里
也不多话
直接在马上微微一俯身
就跟着墨虎沟去了
不会是个哑巴吧
柯最坦有些烦躁的摇摇头
但大军之中
终于还是没做太多理会
而就在这边此时准备押解着三个女人
往两军阵间走去时
另一边的汉军阵中
却是一片混乱
太守
不可以去
这时
郡中兵曹椽死死拽住了马首
赵公是三军之首
你若是出了差池
莫说尊母能不能救回来
这三军无首
又是汉军乌桓混杂
又是三郡混编
到时候怕是要出大岔子
这时
前来助战的辽东属国长史
拉住了对方的甲衣
就连旁边一名一直眯着眼睛的高大乌桓首领
此时也忍不住束马在旁劝道
赵太守
我知道你们汉人讲究孝道
可如今真假不辨认
不如让我侄子塌顿上前
替你大略观一下虚实
他这小子武艺超群
您尽管放心
自己母亲的事情
怎么能让别人代劳呢
马上披着铁甲的赵太守
忽然拿掉了自己的头盔
只见他双目赤红
目光所及之处
众人纷纷自觉避让
丘力居单于
我在
那乌桓首领赶紧颔首
你现在就在我面前发誓
若是我赵苞没有回来
你要服从辽东属国韩长史的指挥
继续作战
不把这股鲜卑人打到柳城
后面就绝不退兵
丘力居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才刚刚到任没多久的辽西太守
待他将目光移到对方那赤红的双目上时
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然后指天明誓
也罢
我丘力居在此立誓
不管是赵公此行是否有事
都要服从汉军指令
将阵前的鲜卑人驱逐至柳城
方可撤军
否则
否则便让我丘力居亡于非命
被马蹄踏为肉泥
可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