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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集
宁可错杀三千
也绝不放过一个一
应天府
反贪局临时衙署
昔日破落的小院
如今虽仍显简陋
却已然焕发出一种机关玉署特有的忙碌生机
张飙离开的这段日子
在老周和老李的主持下
这里非但没有沉寂
反而愈发规整
纸张翻动声
低声议论声
算盘珠子的啪声不绝于耳
俨然一个高效运转的核心
当那名被泥鳅引入内室的锦衣卫带来张飙在武昌遇刺却又脱险安然无恙的消息时
原本弥漫在院落一角
因摇曳而生的压抑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太好了
断腿老李猛的从条凳上站起
激动的差点没站稳
声音都变得掉
脸上每条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两日关于张飙生死未卜的流言蜚语像块巨石压在每个知情人的心头
独臂老周紧绷的身体也瞬间松弛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
此刻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长长的舒出一口浊气
一直紧握成拳青筋引线的右手缓缓松开
掌心赫然是几个被指甲掐出的深痕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眼中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光
院内其他正在埋头审计漕运账册的官吏们虽不敢像老兵们那样失态
但相互交换的眼神也充满了振奋和轻松
那位行事虽疯癫却护短重情
有钱真给的张御史还活着
便是他们最大的定心丸
好了
都听见了
张大人吉人天相
屁事没有
老周环顾众人
声音洪亮
带着老兵特有着粗犷和劫后余生的喜悦
都把心放回肚子里
手上的活儿抓紧了
别等张大人回来发现咱们屁进展没有
到时候别说奖金泡汤
连王麻子的猪头肉都没来去蹭了
院内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众人纷纷回到各自的案排前
更加投入的到了浩如烟海的账册之中
老周和老李则领着那名锦衣卫进了里间简陋的办公室
老李亲自提起粗陶茶壶给对方斟了满满一碗热茶
脸上堆着诚挚的笑容
哎哎
兄弟辛苦跑这一趟
回去务必替我们多谢冉千户
这份情谊我们反贪局记下了
那名锦衣卫连忙双手接过茶碗
客气道
宋位老哥他见晚了
宋事早有交代
将张大人的消息及时通传给反贪局
我们冉头也就是顺嘴一提之事
当不得谢
话儿不能这么说呀
老周接过话头
语气认真
对冉千户是顺水人情
对我们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啊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早就备好的十两官银
不由分说的塞进对方怀里
一点茶水钱
兄弟别嫌少
以后待有张带人他们的消息
还望不吝告知
这 老哥
这舍不得
锦衣卫面露难色
想要推去拿着
老李一把摁住他的手
力气不小
脸上却依旧笑着
话语里带着几分张飙似的歪理
张大人常教导我们
办公室该花的钱不能收
用钱买来的消息听着才踏实
你要是不收这消息
我们心里头没底
不肯信啊
呃 这
那锦衣卫被这道说辞噎了一下
哭笑不得
只得把银子收起
先说这张御史手下的人
果然都透着股不同寻常的邪性
既然如此
卑职就言言下
衙门里还有些差事
不便久留
告辞
泥鳅 来
我们送送这位兄弟啊
是机灵的泥鳅应声上前
恭敬的将锦衣卫送出了院门
掩上院门回到里间
老周和老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思索
哎 老李
你说张大人查到那幕后黑手是谁了吗
老周压低声音
眉宇间带着忧色
我感觉应该快了
不然张大人也不会接连遇刺
可是啊
他一个人在那边
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呀
是啊
宋迁是身边的人总出问题
太不靠谱了
老李叹了一口气
拿起桌上的一份密报
那是通过秘密渠道从青州传来的
但张大人没有选择放弃
肯定是有点眉目了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帮他把京城这滩水搅得更浑吸引更多火力
给他减轻压力
说着
他将秘报递给老周
老钱奉张大人的命令去了青州接应赵方满
赵于事但然没找到
青州城最近风声鹤唳
齐王府动作频频
老钱判断
至少有八成把握
齐王主与漕运贪腐案脱不了干系
甚至可能就是核心之一
齐王
老周瞳孔一缩
不由道
若真是他
皇上那边儿
皇上就算是要动他
也得先有铁证找他赵御史是关键
但现在情况更复杂了
这时
送客回来的泥鳅插话道
啊 周叔 李叔
我手下的人也查到一点线索
齐王府的人最近在暗中接触京城一些中低层的官吏
似乎在兜售某些把柄
想把漕运这盆脏水往蜀王
楚王
甚至于已经倒在了周王府身上引
老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看来齐王这是急了
想找替死鬼
我看没那么简单
老李指向密报的另一处
老钱还提到
齐王府在青州似乎也在暗中运作
想尽快处理掉一批来历不明的陈旧军械
我怀疑这批军械很可能与张大人在武昌查的案子有关联
齐王不只想脱身
还想毁灭证据
几条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
此刻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齐王珠不仅深度参与漕运贪腐
还可能涉嫌非法军械交易
如今东窗事发在即
他一边试图嫁祸他人
一边紧急销毁罪证
妈的
这齐义王真是胆大包天
挥师自尽了
老周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随即眼神一凛
展现出老兵在战场上养成的决断力
老李
你和你手下的人继续咬死漕运码头和户部那条线
重点查与山东
河南往来的账募与物资
想办法摸清那批军械的藏匿点和他们要交接的恰家儿
配合老钱在青州的行动
务必拿到齐王府嫁祸的确凿证据
明白
俺这就去安排
挖地三尺也要给他刨出来
老李重重一拍大腿
领命而去
泥鳅
老周看向年轻的线人头子
发动你所有的耳朵和眼睛
定死齐王府在京城的所有产业
特别是仓库
车马行这些可能藏匿转运证据的地方
他们越是急着擦屁股
露出的马脚就越多
哎
交给我周叔
泥鳅用力点头
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的情报网络就像一张无形的蛛网
遍布市井的角落
至于我
老周摸了摸下巴
眼中寒光一闪
独臂无意识的虚握了一下
仿佛握着一柄无形的战刀
我去会会那些被齐王府找上的软柿子
看看他们手里到底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把柄
要准备怎么替这位尊贵的王爷扛下这口黑锅
张飙遇险又脱身
的消息非但没有让这个小运陷入恐慌
反而像一剂强效的催化药
激起了所有人同仇敌忾的斗志和更高昂的效率
这台以反贪为名的机器
在应天府这个巨大的棋盘上
为了远在武昌的主心骨
也为了心中的公益
开始更加精明而伶俐的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