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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果然有奇效
早晨
曹淑梅姐妹俩来到裁缝店
淑贤做早饭
到水缸里舀水
发现水缸里的水是满的
很是惊奇的问过山岭
山岭哥
水缸里的水是你从井里压的
郭山岭谦虚
呵 睡不着
起得早
闲着也是闲着
干点啥
时间过得快
曹书贤就冲郭山岭竖大拇指
吃过早饭
郭山岭告辞
谁也没说谈对象的事情
郭山岭跟曹淑梅说
他以前也学过服装裁剪
但不知道靠这门手艺能不能生存
到他这里来了一趟
生活更有信心了
回去后好好钻研钻研这门技术
也开个裁缝店
曹书贤用自行车把郭山岭送到长途汽车站
临分手
曹书贤问郭山岭
山岭哥啥时候还来
郭山岭说
只要你和你姐欢迎我来
我随时会来
看你说的
我和我姐怎么会不欢迎你呢
回去后给我姐来信
别让她惦记
孤山岭回到杨家屯
给曹淑梅写信
说安全到家
感谢曹淑梅姐俩的热情款待
几天后
曹书没回信
说这几天心里头一直想他到他那里时妹妹说的那番话
不知道他妹妹的话是否让他有了心理上的负担
他还说
因为身体上的原因
他必会跟人谈感情的话题
怕人家笑话他
人都这样了
活着就不错了
还想啥爱情
可是
人这样了
就不能想爱情吗
亲戚也给他牵线
但对方要么是比他大十岁二十岁的老光棍
要么就是呆傻
难道就不能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人一块儿过日子
哪怕也是跟他一样拄双拐的人
曹淑梅问郭山岭对爱情婚姻有啥看法
说这个问题也挺闹心的
要是有合适的定下来就不会被这样的问题困扰了
郭山岭知道
这是曹淑梅投石问路
他很是认真的琢磨了这个事关一生的大事
郭山岭觉得
爱和被爱对他这类人来说
是很难统一的
爱和被爱该怎么选择
郭山岭觉得
在能接受对方的前提下
宁可选择被爱
在郭山岭看来
腿脚不利索的人比腿脚利索的人更需要结婚
因为人老了
更需要照顾
所以更需要有个一儿半女
找个人结婚也许不是难事
只要对方能生孩子
但郭山岭觉得
还是要有爱情
那样生活才有意义
他觉得
跟曹淑梅可以建立起爱情
更何况
是曹淑梅先表示的这意思
他是被爱了
如果他也喜欢或者也爱曹淑梅
那就是爱与被爱相统一了
这样的机会
错过了
也许就再也等不来了
曹淑梅的丘比特之箭射中了郭山岭
两人书信来往一个月后
终于在纸面上写出了让我们在一起
一九八零年**前
曹淑梅给郭山岭发出了邀请
我妹妹
我弟弟都见过你
但我娘和我爹没见过你
他们都想见你
正月里
你过来一趟好吗
郭山岭市正月初七到的曹淑梅家
燕南县临海
有海鲜
但冬季里活海鲜不好找
郭山岭在当地集市上买了两斤海米作为礼物带给了曹淑梅的父母
那天
他先到的曹家姐妹的裁缝店
然后曹淑梅带着他去见他的父母
曹淑梅的父亲在钢厂上班
那天不在家
曹淑梅的母亲在
那天
曹淑梅的母亲问了郭山岭一个很敏感的问题
那你打算结婚后到哪儿生活呀
郭山岭说
我可以到城里跟淑梅一起开裁缝店
曹淑梅母亲说
那咱们把丑话说在前头
淑梅这样的情况
是可以把你的户口转过来的
不过
你得写个保证书
一辈子不离开淑梅
郭山领就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不想让曹家人认为
他是想成为城里人才跟曹淑梅谈恋爱
他不能写这样的保证书
曹淑梅在给郭山岭的分手信中说
父母托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
城市户口
比我大十八岁
一只眼睛看不见
胳膊腿倒是没毛病
有力气
我娘说
我这样的人
还是需要她这样的人照顾的
至于有没有爱情
我无所谓了
谢谢你
让我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
我相信
你会有美好的未来的
再见
你
曾经的淑梅
看过这封信
郭山岭心情很沉重
说肝肠欲断
悲痛欲绝都不为过
但他不想挽回这份感情
淑梅那样的体格
也许那比她大十八岁
一只眼睛看不见
但胳膊腿利索
有一把子力气的男人
更会给他生活上的帮助
最主要的是
淑梅的母亲不需要那男人写保证书
如果有爱情
没有保证书也能让两口子白头到老
没有爱情
一纸保证书就能把两个人拴在一起
可偏偏有人会那么自己欺骗自己
比如曹淑梅的母亲
比如马宁小说中提到的张强的父母
郭山岭就把自己的观点写给了马宁
如果有爱
可以屈从于张强家人
写下那张保证书又如何
如果没有爱
写下那张保证书又如何
郭山岭把自己先前写的一本长篇小说的底稿寄给了马宁
让马宁给提提意见
半个多月后
马宁把小说寄了回来
附了一封信
郭老师
小说看完了
感受就两个字
心疼
主人公的命运太坎坷了
他竟然有那样一个哥哥
颠覆了我先前所有的亲情观
我觉得小说太真实
是你自己生活的写照吧
我在看你这篇小说的时候
太投入了
错把手稿当成了书
在上面做了不少的批注
你这部小说如果要寄给出版社
你寄回来
我再给你抄一份
马宁
一九八五年六月五日
郭山岭翻了翻马宁寄回来的那部手稿
果然如同他所说
在空白处做了不少的批注
比如上访回来
被兄长打的半死
喝了敌敌畏那一段
马宁批注
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
简直禽兽不如
在恋人的母亲要主人公写保证书那段
马宁写道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可弱者的爱情难道就是这样吗
郭山岭写信告诉马宁
小说不往外投
他现在已经不搞文学创作了
至于小说中的故事是否真实
生活原型是不是他自己
他只能说
创作来源于生活
马宁在给郭山岭的信中夹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风景照
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孩
手中拿着一束花
半蹲在湖边的柳树下
从照片上看
女孩长得很美
郭山岭不知道马宁给他寄照片是何意
接下来的一封信
似乎让郭山岭明白了马宁给他寄照片的用意
郭老师
您好
我先给你解释
我为什么要给你寄照片
还记得我让你指教的那篇小说难写的保证书吗
你可能想到了
苗语是谁
不错
生活中的苗语就是我
三年前
我在省城的一所高校打工
认识了张强
被他的命运和精神所感动
有了照顾他一辈子的想法
可他的家人让我写那样的保证书
我无法接受
回到了家乡
我当了一名小学校的民办教师
前些日子
我接到张强的信
说他的父母不再要求我写那样的保证书
张强希望我能回到他的身边
但我的心情却因此沉重起来
我之所以心情会变得沉重起来
是因为此时我已经没有了到省城照顾张强一辈子的想法
为什么会没有了这个想法
是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
我对爱情
婚姻有了重新的认识
同情不等于爱情
兴许
我压根儿就不该跟张强说乐意照顾他一辈子
那样的话
怎么给张强回信
跟他说当初跟他说那样的话
的确考虑的不成熟
那样的话岂不更伤他的自尊
要么跟张强撒个谎
说情况有了新的变化
啥变化能改变我乐意照顾他一辈子的想法呢
那只能是我有了爱的归属
不可能再对另一个男人有承诺
我想到这里的时候
问自己一个问题
我是爱上谁了吗
我竟然觉得
我真的爱上了一个人
就是你
郭山岭
虽然我们信中没有提到过爱情和婚姻
但你的人生经历
对人生的态度
还有初中毕业能在高考中取得好的成绩的自学能力
都让我感觉到你的魅力
这些就是我为什么要给你寄照片的缘由
其实
我也不知道你现在结婚了没有
有没有女朋友
可能结了
也可能没结
但如果你以为人夫
那么为什么还跟我书信往来
一个结了婚的男人
跟一个不是自己亲人的女人书信来往
就不怕妻子吃醋吗
从这点分析
你很可能还是单身
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
如何才能确定你眼下没有结婚
也没有女朋友
写信直接问你
一个大姑娘问一个男人这样的问题
会让你怎么想
你会不会因此小瞧我
所以
先用一张照片试探你
当然了
我的判断也可能是错误的
如果你现在已经结婚
或者已经有了心上人
那么请你给我拿一个主意
我该不该去张强那里
照顾他一生
等待着你的回复
马宁
一九八五年八月六日
马宁的信向郭山岭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息
她还没有男朋友
她之所以寄给她照片
就是如她信中所说
是投石问路
他让他给他拿主意
是不是要去照顾张强一生
实际上是逼他表态
郭山岭觉得
在信上远不能表达她对爱情的渴望
远不能表达他想与他进一步加深感情的心情
他应该到他那里去
当面跟他说
他想娶她
他会给他一生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