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第82集。
其实本来张小凡也一直烦恼碧瑶,
如果要跟他前去留波山,
那该如何是好啊?
但这番他突然不辞而别,
他心里却又是一阵惘然。
站在旁边的石头正好过来与张小凡商量,
不料此刻王掌柜多看了他几眼,
忽然说道。
哎,
敢问这位阁下,
大名可是叫做石头啊?
石头一怔,
啊,
正是,
你怎么知道的?
王掌柜面上有欢喜之色,
从柜台底下拿出了一封信,
哈,
这是一位客人今日早间寄在我这里的,
说是给一位身材魁梧、
名叫石头的年轻人,
那一定便是客官你了。
石头接过信一看,
信封上果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便打开来看。
张小凡这时也回过神瞧了过来。
石头看着看着,
眉头皱起,
失声说道,
师傅,
张小凡吃了以惊,
你师父怎么了?
石头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
但这封信是我师父写的,
要我立刻前去城西土地庙见他。
张兄弟,
我看我们要暂时分开了。
张小凡点了点头,
说道,
没关系。
你去好了,
我也急着去刘伯山救我师父他们石头笑道。
等我见了师父,
与他一说,
多半他老人家也一定会去刘伯山的,
我们到时候再见。
张小凡与他相处时日不少,
心中也有几分亲近,
笑着说道,
好啊。
石头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
张小凡送她到了客栈门口,
看着他高大的身子消失在人群之中,
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
便转过头去,
独自向东而去。
在他们都走得远了海云楼的大堂之内,
周一仙与他的孙女小环这才慢慢走了出来。
小环悄声说道,
啊,
好险啊,
差点就碰上冤家了。
说着横了周一仙一眼,
还不都是爷爷,
你走到哪里,
一不小心就会碰到些被你骗过的人,
想来天下先最冤枉的大概就是我了。
周医仙白了小环一眼,
不去理他。
这时王掌柜看到老神仙走了出来,
自然是早就迎了上来,
殷勤上茶上菜,
热情招待。
周一仙也不客气,
与小环、
大喇喇坐了下来,
与王掌柜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啊,
老神仙,
你知道吗?
昨晚我们昌河城外听说出了大事了。
周一仙一怔,
嗯,
怎么会事儿,
我也。
不太清楚,
但听说是这些日子聚在这里的正道修真之人,
昨晚在城西那头儿遇上魔教的人,
两边斗法斗了起来,
情况很是激烈。
听城西的人说,
连城墙都在震动呢。
周维新讶道,
魔教与正派已经打起来了吗?
王掌柜耸了耸肩膀。
哎哟,
消息都是早上传过来的,
但多半不会有假吧?
说着颇为关心地说道,
老神仙正道一脉,
都是修真之人,
听说魔教的一般也不会来找我们平头百姓的晦气,
但您道行高深,
如果有人要请您出手整治魔教,
您可一定要小心啊。
旁边的小环正喝了一口茶水,
一下子忍不住喷了出来。
周一仙瞪了小环一眼,
小环强忍住笑,
见王掌柜面有关怀之色的看了过来,
他颇为辛苦,
才保住正常口气说道。
啊,
王长官,
我,
我不要紧,
是,
是喝水呛的,
呛到的东海流波山入海七千里,
是这世间极东之处,
更远处便是茫茫大海,
茫无边际。
这里偏僻至极,
原本自然是渺无人烟,
不料就在张小凡等人进入了空桑山几日后,
魔教人士忽然从各地冒出,
数日间被有数十个修真门派被魔教所灭,
一时天下震动。
魔教800年后重新崛起,
声势大盛。
正道中,
以青云门、
天音寺、
焚香谷为首的诸大门派急忙商议。
便在这时,
焚香谷突然传来消息,
魔教中大批人物将在东海流波山这荒僻之处聚集,
不知所谓何事。
所谓道义当头,
势不两立,
正道人中义愤填膺未及便以三大门派为主,
派出门下精英弟子,
以修行高深的长老带领,
浩浩荡荡前往东海流波山。
一路之上,
更有许多正派之士加入,
意图扫清妖人,
为天下苍生造福。
张小凡一路之上着意打听,
多少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胸中热血泛起,
更是坚定了往东海去的念头。
然而这极东之地,
路途却是极远的,
魔教选了该处,
只怕也是看到虽然中原为富饶之地,
却也是三大门派根深蒂固之处,
所以甘愿跑到边荒大岛。
只不过万料不到,
如今正道昌盛,
而且在诸位正道人士心中,
义字当头,
大老远的依然冲过来,
要灭之而虎快。
这一路上,
张小帆心急赶路,
除了歇息之外,
便都是架起烧火棍御空飞行。
约莫过了两日多出了海,
刚开始还经常能看到些小海岛,
又行10日,
飞得远了,
便只看见碧海蓝天,
天高云淡。
经常是一日一夜不停地飞着,
大海清澈蔚蓝,
若不是海波荡漾,
几乎就像晶莹剔透的美丽宝石,
在他脚下,
可就是没有一点岛屿的影子。
此时,
张小凡便在半空中傻了眼,
海风吹来,
扑面凉爽,
但他心中却是焦虑不已。
到了今日,
他飞出东海已经10日了,
这一次更是一日两夜没有找到海岛休息了,
想不到居然在这渺无边际的大海上迷了路了。
不过这些日子来,
他风餐露宿,
别的没有,
御空飞行的本事倒是大到舰长不再像以前那般心惊肉跳了。
此刻,
他抬头看看天,
又低头看看脚下湛蓝的大海,
不由得苦笑出来。
正自没思量处,
张小凡忽然听见一声清脆鸟鸣在自己前方响起,
他抬头一看,
却是一只洁白的海鸥,
展翅翱翔在大海上空。
张小凡心中一动,
出海之初,
倒是多有见到这些海鸟的,
但飞得远了,
海鸟力不能及,
便再也看不到了。
不料在这大海深处居然还能看到海鸟,
看来附近必定是有岛屿了。
一念及此,
张小凡登时兴奋起来,
更不迟疑,
便往那海鸥方向飞了过去。
茫茫大海,
渺无边际,
远方地平线上,
海天一色,
如诗如画。
御空飞行在这天地之间,
忽忽然竟有出尘之意,
心旷神怡,
仿佛整个人都与天地化为一体。
眼看着又飞了小半个时辰,
果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岛,
从天上看下去,
整座岛上郁郁葱葱,
植被遍布周围,
近岛处的海水更是清澈湛蓝,
如晶莹剔透的蓝玉一般。
张小凡飞了许久,
身子也有些累了,
当下便御着烧火棍落了下来,
在这岛上歇息一会儿。
脚一踏上石地,
张小凡便向四周望,
只见在这地上看着,
景色又与在天上看着不同,
更是清楚。
清澈的海水一波波地冲刷着洁白的沙滩。
近海处大都生长着一种中土未有的树木,
树干高耸却无旁枝,
直插向天空,
只在树顶分出大片的枝叶,
枝叶下头正结着如小孩脑袋一般大的果实。
而更往岛里深处,
除了这种高大乔木之外,
低矮的灌木也渐渐繁茂起来,
树林密布,
却是看不到有道路,
看来这里只怕是千百年来都未有人到过。
头顶处,
海鸥在海岛上空鸣叫盘旋,
清新的海风从海平面吹来,
凉爽不已。
张小凡伸深呼吸在这边荒岛孤寂之地,
一股倦意泛了上来,
看看左右,
并无什么奇异之处,
便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和衣躺下,
不久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倒是颇香,
海岛寂静,
除了潮汐海风也没有什么异动,
自然更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张小凡直睡到天色黄昏方才醒来。
伸了个懒腰,
站起身来,
张小帆信步走到沙滩之上,
举目眺望。
只见这黄昏时分的海景,
与日间又是大不一样。
激扬如血,
在西边天际海岸线面映红了老大一片云霞和海水。
云霞蒸腾,
形状各异,
幻化无方。
海风从海面上迎面吹来,
张小凡忍不住张开了怀抱,
深深呼吸,
一种舒畅的感觉充满了他的身子,
在这恍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仿佛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那一刻,
他忍不住的想着,
若是能在这清静之地生活,
每日与灵儿师姐作伴,
看着这西洋美景,
真是不枉此生了。
一想到田灵儿,
张小凡心头又是一热,
从下山至今已有一个多月了,
从他入青云门开始,
从未与师姐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如今在这寂静小岛,
又想到师姐可能就在附近另一座海岛上,
张小凡心中立刻翻腾起来,
再也不能平静了。
站立良久,
起伏不定的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
只听到咕咕两声,
却是肚子饿了。
张小凡苦笑一声,
自从在空苍山滴血洞里被困了一回之后,
他似乎就特别容易饿,
不过还好他身上的干粮还够,
只是清水剩的不多了。
张小凡举目四望,
最后目光落到那种高高耸立的高大乔木的果实上,
腾身而起,
摘了几个下来。
没想到这果壳居然极为坚硬,
最后张小凡把他的石块上砸了石数下方才砸开,
不过从里面流出的却是白色果汁,
张小凡大喜,
一口气就喝干了一个果子,
只觉得虽然微带涩味,
但味道甜美,
居然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就着这天然美味,
张小凡心满意足地饱餐了一顿,
眼见天色黑了下来,
便想着明日再行赶路吧。
这时天色渐晚,
海风吹在身上也越发的凉了,
张小凡皱了皱眉走向树林,
但犹豫了一下,
终于还是没走进去,
只在这外围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躺下休息。
夜色渐浓,
明月从东方升起,
满天星斗仿佛像一个个调皮的小孩儿逐一蹦了出来,
在夜空中眨着眼睛下午睡了大半天,
张小藩此时一时无法入睡,
翻来覆去的脑海中不由得又想起了那日在古道茶摊万人往对他所说的话。
他拿起插在腰间的烧火棍,
映着天上星斗微弱的光线,
只见这原本黑色的烧火棍上散发出幽幽的苍青色光芒,
尤其是内里如血脉一般的红色血丝,
此刻仿佛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似乎有鲜活的血液在里面流淌着,
这些便是万人往所说的我的精血吗?
张小凡在心中低低地念了一句,
一时间百感交集,
当日在那幽谷中的情景,
他分明还记得清清楚楚。
嗜血中从。
他掌心之内吸出了大量鲜血,
张小凡的身子抖了一下,
用力甩了甩头,
不愿意再去想那些往事了。
只是这件法宝依然这么清楚的在他面前,
甚至连那股独有的清冷感觉,
依然这么熟悉的在他身体里游动着,
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那一日,
他虽然对万人王冠冕堂皇的说了些话,
但到了他自己这里,
却依然不是那么好受的。
毕竟,
要他这样一个从小在名门大派中长大的小小弟子,
突然间接受自己的法宝,
是魔教邪物,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想到这里,
他忍不住又向烧火棍看了过去,
看着其中此刻越发清晰的血丝,
心中不禁想到,
这件法宝不知葬送了多少冤魂,
这其中的血液只怕也藏着许多人的怨灵吧。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可是他突然又想到,
如果万人王说的是真的。
那么,
在青云山通天峰幻月洞府里的那柄诛仙古剑呢?
又算什么呢?
这世间正义邪恶,
真的便如师父师兄他们教导的一般,
是自古就有,
长存不变了吗?
狐然之间,
他脑海之中腾起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
是谁说的我们正道就一定是正义的呢?
一念及此,
张小凡突地跳了起来,
毫不犹豫闭上眼睛,
先噼啪一声重重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大声说道。
混账该死,
你怎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
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张小凡兀自站在原地,
忍不住有些喘息,
过了许久,
心情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随即摇头苦笑,
对自己说道,
张小凡啊张小凡,
你算老几啊?
一个青云门不入楼的小小弟子,
居然敢在这里质疑祖师传下的道义,
真是不自量力。
青云门传了2000多年,
天下景仰,
自然便是对的了,
哪里是你能够怀疑的?
想到这里,
他心情登时放松,
虽然有些自我安慰的意思,
但却很是有效,
便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安心的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