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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多人玄幻穿越小说黎明之剑
作者
远瞳
演播
苏岚等
第248 集
在复苏之月来临之后
安苏南部的天气开始迅速转暖
对于在港口码头这种地方工作的人而言
这是一个令人心情愉快的变化
气温上升
被冰封的河道开始解冻
以冰雪形式被冻结在大地上的水分随着阳光的力量融成了涓涓细流
涓涓细流又汇聚成溪水、小河
最终顺着从山里流淌下来的冰川水一起注入了各大河道之中
随着水位上升
在河道上活动的商船数量渐渐多了起来
而这些来来往往的商船
便养活了在码头上工作的被称为骡子的搬运工们
山姆是坦桑镇的老居民了
他的家族在这座矿山城定居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00年前
在这座镇子刚刚筑起外城墙
码头刚有两座栈桥的时候
他的先祖便是码头上的一名骡子
随后
这个职业一直代代相传
传到他爷爷头上
传到他父亲头上
最终传到了他的头上
他的父辈、祖辈在这百年间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全部变化
但在绝大部分时间里
城镇其实是几乎没有变化的
城墙还是那些城墙
栈桥还是那些栈桥
后山的矿洞和城外的农田能够养活的人口有限
领主能够治理的土地也有限
所以当一座城镇发展到一定规模之后
上百年也不一定能有什么变化发生
在山姆的爷爷的整个人生中
他所见证过的最伟大的事
也就是他最常跟子孙们吹嘘的事情
就是他曾经亲眼看到码头上增加了一道栈桥
领主站在镇子南边修建了一座磨坊
而山姆
他在过去的两个月里
看到三道栈桥、两处商行、四座仓库和一座新的大桥在坦桑镇西南角拔地而起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能够见证的事情
恐怕要比自己历代的先祖加起来还要多
后山的矿石产量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呈倍数的增长
河道上往来的商船也跟着增加了倍数
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机器和魔法装置被运进城里
而据说这一切变化都和白水河下游那个刚出没没有多久的塞西尔领有关
据说领主和那位高文塞西尔公爵达成了协议
并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连带的整个镇子都发达起来
但这些事情对于山姆而言并不好理解
他也不太关注
他只关注自己在码头上的活计
而值得高兴的是
他的活计很多
作为镇里的老居民
码头上的老伙计
山姆在这个日渐繁忙的地方可是有着不一般的地位
虽然同样是替人干活的人
要听码头主的分派
但山姆是骡子们的头目
有十几个人都听他的吩咐
这是让他觉得最体面的事了
一大早从黑漆漆、潮乎乎的棚屋里钻出来之后
山姆就赶往码头上
指挥着兄弟们装船卸货
随着白水河水位上涨
这些天已经开始有大型的船在码头停靠
这些船大部分是从北方的卡洛尔领或者圣灵平原的方向来的
船上装满了香料、茶叶和上好的布匹
这些东西在卸下来之后
会由大篷车运往镇里的市民区和领主的城堡
随后空船会被重新装满
大多是矿石
它们在之后顺流而下
前往塞西尔领
在那里船主们还能赚上一大笔
嗯
都手脚麻利点
大早上的别跟没吃饭一样
山姆走在清晨雾气浸润而湿漉漉的栈桥上
监督着骡子们把船上的货物搬运下来
他的红鼻头在雾气中不安定地耸动着
一股酒气在勾引着他肚子里的馋虫
眼前这艘船上除了布匹之外
还装了半船舱的好酒
其中的一个酒桶大概是在河道上摇晃的时候裂了一个口子
美酒顺着口子渗了不少出来
那可是上好的卡尔纳葡萄酒啊
船主这时候正站在跳板旁边唉声叹气
愁眉苦脸
他恐怕要为这笔损失赔偿商人不少的钱
而那帮满肚子鬼点子的骡子则争抢着要搬运那个破掉的酒桶
他们肯定想趁人不注意的时候
偷偷舔上几口
山姆摇着头
他可不会为了这点诱惑去冒着挨鞭打的风险
但他也不会准备去阻止那些滑头
反正运气好的话
他们还能尝尝好酒
回去跟人吹嘘一番
运气差也不过就是被鞭子抽两下而已
又一艘船靠近码头了
山姆抬起眼睛
看到那艘船上有着高而宽的甲板和涂成红色的船舷
他眼睛很尖
很快便看到船舷下面的盖板被打开了几个
那是船舱的位置
有几只眼睛正在那狭窄的窗口里向外看着
那种好奇又恐慌的视线
可不像是船上的水手
山姆撇了撇嘴
他知道那是另一种货物
可能是奴隶
也可能是从北方来的搭顺风船的流民
反正都差不多
在南边的新塞西尔领建立起来之后
这种货物就成了河道上的常客
基本上除了冬天河道封锁的日子之外
每天都会有好几艘装满人的船从这里经过
也不知道那个新开拓领到底有多少土地和粮食
竟然能养这么多人
山姆并不是很喜欢这种运人的船
因为这种船往往没什么活可干
船主们通常是收了奴隶贩子或者那位高文塞西尔公爵的钱
就负责把人送到塞西尔
领他们在坦桑镇这里停留
只是为了补充净水和干粮而已
不过也说不定
有一些船主只是捎带手的运人
他们船舱里还是堆着别的货物的
那些奴隶和流民就跟货物睡在一起
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些事情可干的
正这么想着
山姆就看到远处的码头老爷对着自己挥了挥手
又手指着那艘刚刚靠上栈桥的有着红色船舷的船
看到这个指示
他赶紧停下胡思乱想
加快脚步向那艘船走去
船靠稳了
跳板放了下来
一个穿着褐色棉衣的船老大走了出来
跟山姆点了点头道
叫几个手脚利落的骡子
把船舱里的酒桶都卸下来
山姆招呼了足够的人手
然后自己跳上船
跟着船老大来到船舱口
打开那个盖板之后
他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看到船舱里堆满了酒桶
几乎就没有给人呆的地方
而他之前看到的那些个惊惶视线的主人
那些人都蜷缩着呆在酒桶之间的缝隙里
一个个形容枯槁
面色苍白
山姆皱了皱眉
这些人在这里连坐下休息的地方都很局促
更不能说躺下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
又在这种糟糕的环境里待了多久
但有一点很明显
这些人对于船老大而言
肯定不如那些酒值钱
可奇怪的是
这些人并不是穿着破烂的奴隶
看起来也不像是流民
他们中有几个人甚至还穿着体面的毛料衣
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
趁着伙计们干活的时候
山姆去跟站在旁边监工的水手攀谈起来
他可不敢跟船主说话
船主那可是真正的体面人
于是他问起了货舱里那些人不人鬼不鬼
但却穿着好衣服的搭船客的来历
作为一个在码头上讨生活的人
打听一些船上的事儿
可是他回去之后在酒馆里跟人吹牛的资本
他们是圣灵平原来的
水手长朝旁边吐了口口水
逃难来的圣灵平原离这儿可远呢
山姆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跑这么远来干什么
哎
都是血神教徒
还有几个暗影教派的水手长随口说道
据说呀
他们当地的教堂里有人跟邪教徒有染
连带着经常进教堂的人也被怀疑是异端了
圣灵平原那边杀邪教徒正是厉害
圣光教会的审判庭已经烧死了上千人了
这些人在当地活不下去了
就变卖家当逃了出来
一边说着
水手长一边摇头道
哎
上还死了三个呢
怕染病都扔河里了
山姆一听跟邪教徒有关
顿时浑身汗毛一紧
再看向船舱里那些搭船客的时候
眼神都别扭起来
他看着那些人
就好像那些人里真的藏着几个邪教徒似的
看你那胆小的样子
这些人不下船
他们要一直送到塞西尔领去
水手长看到山姆的模样
忍不住摇着头说道
不过塞西尔领那边要不要这些人就两说了
毕竟是跟异端沾边的
如果不要
那这些人就只能扔到荒山野岭去
但那也比烧死强啊
山姆擦了擦自己的红鼻头
心中突然有点别扭
他信的就是血神
本来已经开始转暖的风这时候似乎又寒冷起来
而在同一时间
塞西尔领唯一的圣光教堂中
牧师莱特结束了早间的祷告
他是个虔诚的信徒
热衷于布道的牧师
虽然很多人都被他那孔武有力的外表给欺骗了
然而莱特自己知道
他从来不是个喜欢将事情付诸于武力的人
尤其是把武力施加在同胞的头上
圣光之主庇护凡人
并将可以治愈驱邪的圣光之术交给脆弱的凡人
为的就是保护这个世界
所以圣光之道的要义也应当是保护而非破坏
因此
莱特在锤炼了自己的肉体
这是因为他希望哪怕真的到了铲除邪恶的时候
自己也可以用圣光之外的力量去打击敌人
以免玷污了这本应用于抚慰人、保护人的力量
这是他的执着
他知道这种执着有点蠢
但他也没打算改变
可是前几日送到教堂的一封信让他有些纠结
莱特打扫干净了教堂的祈祷厅
随后坐在最前排的一排座位上
从怀里掏出了那封来自圣灵平原的教会信函
再次把上面的东西看了一遍
邪恶滋生
邪教徒活跃
皆是信仰异神的无知者在污染世间纯净的信仰
主希望这片大地恢复纯洁
清扫凡人心中的迷惘
错误的信仰才是解决之道
故凡是不听从圣光指引者
不认同主之教诲者
皆为异端
洁白的信纸被揉成一团
但又重新展开
压平
叠好
收起
莱特抬头望着教堂那扇明亮的天窗
以及在天窗中熠熠生辉的圣光之神雕像
主啊
你是真的如此想的吗
塞西尔领领主书房内
近一段时间的人口迁入报告被送到了高文的书桌上
高文认真看着那些上面的每一个数字
神情格外投入
情况和他预期的差不多
在复苏之月来临之后
新一波的移民大潮开始了
而且这一次迁入塞西尔领的流民数量远远超过了购买奴隶和农奴的数量
塞西尔领接纳流民的消息经过一整个秋天和冬天的扩散传播
如今早已遍及南境各个角落
哪怕是消息最不灵通的平民百姓也知道
那片紧挨着黑暗山脉的开拓领正在近乎无条件的吸收外来人口
而且任何人在那片土地上皆有获得土地、房屋和自由民身份的机会
在去年的整个霜月阶段
高文不遗余力的推进这件事情
而此刻终于见到了成果
拜伦骑士通过自己当年佣兵的渠道
在南境大量发布雇佣消息
并切实履行了每一次的交易
于是那些经营船舶车队的商人便在这个过程中尝到了甜头
也对塞西尔领建立了足够的信任
于是牵引流民的工作便进入了某种良性循环的状态
如今已经不需要拜伦骑士再主动派人奔波
便有固定的移民商队在各个领地之间奔行
并做出这门新兴生意
那些胆大心细、和佣兵关系良好的商队老板
能够在各种地方找到流离失所的人群
或者因种种原因希望前往塞西尔领的求助者
这些商人手持由塞西尔公爵签发的许可文书
将这些人免费送到塞西尔领
然后根据运送的人数从政务厅领取报酬
甚至一部分佣兵也放下了刀剑
买上几辆大篷车
开始做起了类似的生意
将流民和移民收集起来
送往塞西尔领
这俨然成了一个行当
而在这个过程中
高文又出手整治了几次不守法律、胆大妄为的行为
将那些妄图拐卖人口或者虐待移民的不法分子集中处决了一批
算是给这个行当定下了规矩
也将塞西尔的法令严格这一概念印在了那些商人和佣兵的脑子里
而比起移民的数量增加
更让高文感到高兴的是新移民的职业结构的优化
在去年迁入塞西尔领的
基本上都是没有任何技能的奴隶和流浪者
像工匠学者那样的人
在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沦落到无家可归、卖身为奴的境地
所以这一类技术型的人才全都是花大价钱挖来的
但在最近的几批迁入人口中
已经出现了自愿迁入领地的熟练工匠
这些人的出现意味着一件事
塞西尔领的吸引力正在增大
人们对这片位于黑暗山脉脚下的土地有着顽固的猜测和偏见
这一点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
但塞西尔领确确实实已经在这里站稳脚跟
而且这里对于技术人才有着格外优渥的待遇
足够的利益驱使下
人的猜测和偏见是会让步的
在冬季刚结束的时候
塞西尔领主便有了一万四千余的人口
对于这个时代而言
这已经是足以称得上中型城市的人口数量了
但是
对于正飞快建设魔导化工业的塞西尔领
这些人口对于建立一套工业体系仍然有着不少的漏洞
而现在
随着迁入人口的越来越多
以及移民结构的不断优化
始终困扰高文的人口问题终于开始渐渐缓解了
放下手中的报告文件
高文欣慰地呼了口气
随后站起身准备活动一下身体
但他在刚要站起来的时候
书房的窗户突然自动打开了
一股冷风随之吹入室内
高文顺势抬起手
在空气中敲了一下
你就不能偶尔从门进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