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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
制服的虚荣
按理说这么清闲
该吃的白白胖胖才算体面
我们可养不出膘来
整天围着七块钱打转
穷得揪心
心里揪着疙瘩
还怎么胖得起来
就拿我来说
孩子到了上学年纪
我能不让他去吗
读书要钱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这笔钱我上哪儿凑
当官的能占尽便宜
当巡警的连孩子免费读书的地方都没有
上私塾吧
学费节礼
书籍笔墨都要钱
上学校吧
制服
手工材料各种本子花销更大
再说孩子在家饿了能掰块窝头
一上学就得给点心钱
就算我们让他揣窝头去
他自己啃吗
小孩的脸皮更薄啊
嗯
我实在没办法
一个大活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在家荒废
我这辈子已经没指望了
难道我的孩子该更不如人吗
看人家宅门里的少爷小姐上学
车接车送到门口还有老妈子丫鬟接书包
抱进去时手里拿着橘子苹果和新玩具
别人的孩子这样
我的孩子那样
不都是将来的国民吗
我真想辞差不下了
宁可去当仆人挣点零钱供孩子读书
可人一旦入了某个轨道
就再难跳出来
当了这几年差
尽管是这样的差事
我在各方面都已定型
这里有朋友有说有笑
有熟门熟路的经验
虽然不让人起劲
可我也狠不下心离开
再说人的虚荣心往往比金钱更有利
当惯了差
总觉得去做仆人是自降身份
哪怕能多挣点钱
这很可笑
但人就是这么个东西
我跟朋友们商量
大家都摇头
有的说大家混的都不错
何必改行
有的说这山望着那山高
穷人干什么也发不了财
先忍着吧
还有的说中学毕业生还有当招募警的呢
我们有这差事该知足
连巡官都劝我好歹混着
日后总有升迁机会
大家这么一说
我更动摇了
仿佛再固执就对不起朋友似的
好吧
继续混吧
孩子读书的事再没下文
不久我等到个好机会
有位冯大人官位极高
一次就要十二名警卫
四名看门
四名跑腿送信
四名当随从
这四名随从必须会骑马
那时汽车还没问世
大官都讲究坐大马车
清朝时大官出行不是前有顶马后有跟班吗
这位冯大人想重振官威
要求马车后跟四名带枪警卫
可会骑马的人太难找
找遍整个警卫队才凑出三个
三条腿不像话
连巡官都急于得直挠头
我看出门道来了
骑马肯定有马粮补贴
为了孩子读书
我决定冒险
虽然我根本不会骑马
我向巡官自荐
他问我会不会骑
我既没肯定也没否定
反正找不到别人
他也就没深究
有胆量就没有难事
第一次见马时我就想好了
摔死孩子进孤儿院未必比现在差
摔不死孩子就能上学了
这么一想我就不怕马了
我不怕他
他就得怕我
世事不都这样吗
再说我腿脚利索脑子灵光
跟那三位会骑马的聊了会儿
就把骑马的门道摸了个大概
挑了匹温顺的老马试骑
我手心里全是汗
但硬说自己有把握
头几天最受大了
浑身像散架
屁股磨出血
我咬牙坚持
伤好后胆子更壮
还尝到了骑马的快感
纵马奔驰
车多快我多快
我居然驯服了一种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