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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总照着墙上贴的招租启示给房东打电话
招租启事贴在墙上
一副日晒雨林饱经风霜的模样
应该有些时日了
现在而今耳目下
全民经商
一铺难求
这个铺面竟然闲置很久
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
我忍不住又指出来
吴总说
老楼
你这属于吹毛求疵
如果真的闲置很久
我反倒认为这个铺面和我有缘分
他是在等我来
看来我不成功都不行了
房东很快过来了
是个中年男人
年龄介于我和吴总之间
天色已经暗下来
路灯还没打开
长什么样第一眼看不清楚
这以后我再没注意他的长相
铺面足够大
被间隔成两进
里外空无一物
看不出以前做过什么
吴总悄悄对我说
这地方够大
将来外间摆柜台卖东西
里间拿来做办公室
我说
够大是够大
就不知道以前是干什么的
朝房东努努嘴
问问他
吴总说
只要何用管以前干嘛
吃饱撑的
房东说
老板
怎么样
吴总说
现在就看你开的价
合适我就要
房东说
六千
这个价格出乎意料
至少比市价低二千
铺面最紧要的是地段
黄金地段黄金价
钻石地段钻石价
比如赛格电子广场
生意好做的时候
一张柜台月租八千
这就是黄金价
虎门服装市场最旺的年月
一个不起眼的批发店月租五万
转让费三
这就是钻石价
眼前这间店铺虽说房型不好
位置并不赖
靠着大马路
人行道够宽
门前可以停车
几十米外有公交站台
按常理怎么也得八千
然而房东只要六千
并且媒体转让费
转让费这个东西有点莫名其妙
最先来自于餐饮业
在餐饮行业
每每上家结业时
剩下一堆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冰柜空调之类
卖废品可惜
于是作价给下家收取一笔费用
名曰转让费
后来这个做法蔓延开来
**成灾
上家不管做什么生意
不管店里有没有存货
哪怕是个空壳
在转让店铺时
也要向下家收取费用
有时这笔费用还不小
夏家往往不具备宰
甘于掏这笔冤枉钱
因为以后可以从他的下家身上再把钱收回来
甚至收更多
渐渐的
转让费就演变成击鼓传花的游戏
演变成一门有利可图的生意
吴总说
能不能少点
他心里已经接受这个价位了
少不少都没关系
房东说
六千
这价不能再少了
楼上还有二室一厅的套房
你要要
我可以便宜给你
吴总说
上去看看吧
门面有了
正好还要租一套做宿舍
楼梯在背街的那一面
天已经黑下来了
楼道没有灯
两旁放了杂物
走起来磕磕盘盘
房子在三楼
进去后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显然有镇子没住人了
客厅正中悬着两只灯管
发出惨白的光
还有丝丝的电流声
和一般的出租屋比
这间的客厅明显要大
但不方正
两个墙角尖
两个墙角钝
感觉很不舒服
房东善笑着解释
地基不规整
所以就盖成了这个样子
不碍事的
看习惯就好了
不知怎地
我不喜欢这栋楼
也不喜欢房东这个人
我把吴总拉到一边
说 你看
房间靠马路
灰尘大
噪音大
晚上没法掉渣
天花板旧了
开始往下掉渣
地板砖也鼓起来了
吴总有些动摇
房东说
老板
你瞧这位置多好
穿过村子是菜场
买菜方便
对面有录像厅
闲着没事可以去看个录像
公交站台在旁边
想去哪儿去哪儿
最主要下了班直接上来了
不用走路
他说了一大堆
吴总又动心了
我觉得无聊
到卧室和厨房看了看
最后进到卫生间
卫生间很大
进门有个洗手池
远处是便坑
洗手池和便坑之间有个高约一米的间隔
顶上一盏老旧的灯泡
把整个卫生间笼罩在昏黄的光晕中
我把门关上
准备小小的方便一下
关门的一刹那
我忽然感到眩晕
犯恶心
好不容易定住神
裤子的拉链又卡在半中间
拉不上去也拉不下来
我穿的是条西裤
牌子很硬
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我不敢抢拉
退回到灯泡底下细细研究
卫生间正对门的墙上有个窗户
半开半闭
上面挂着一幅旧窗帘
在我一门心思排除拉链故障时
窗帘突然呼啦啦的飘起来
让人心悸
我想过去关窗
刚迈开步子就是一个猎妾
差点摔倒在地
我赶紧靠在剑阁上
刚刚缓过劲
窗帘又飘起来了
伴随着一种奇怪的声音
如泣如诉
细若游丝
似在天际
又在耳边
我猛然打了个寒颤
夺门而出
只听身后砰的一声
卫生间的门自动关上了
我感觉糟透了
按说像我这样生在新中国
长在红旗下
又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好青年
应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事实上
我一直游走在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边缘
就像墙头草
有时倒向这边
有时倒向那边
此刻
我觉得这屋里有名堂
从卫生间出来
我把吴总拉到一边
低声说
这房子嫩大一股霉味
肯定很长时间没租出去了
既然位置这么好
租金又不贵
为啥租不出去
一定有问题
吴总说
房子的确一般
但是价钱便宜
现在是创业期
能省一点是一点
你说呢
我无话可说
老家有句话叫房子古怪
人衰家败
本来想讲给吴总听
想想自己只是个陪客
已经尽到义乌
再啰嗦就扫朋友兴了
索性不提
房东走过来对吴总说
这几天好多人约了看房子
你要不要我就给别人了
这房子是不愁租的
又说
你要诚心的话
我再给你让五十块
该满意了吧
吴总很满意
说 行
楼下楼上我都要了
我眼睁睁的看他签合同交钱
心说随他吧
反正不是我住